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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再見(同名電影原著) 封面

天上再見(同名電影原著)

皮耶爾·勒邁特

4775人在讀
32.5萬字總字數
¥52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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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法語文學至高榮譽,2013龔古爾獎作品。同名電影2019年上映!一部值得全人類閱讀的殘酷史詩!即便死亡,也不能讓我遺忘。被譯成20多種文字,僅法語版銷量已破100萬冊。《時代週刊》:“皮埃爾·勒邁特用《天上再見》中強烈的情緒、細緻入微的清晰感以及天才般的原創性,打破了以往所謂“傑作”的陳舊模式……感人至深、令人憤懣,同時又充滿智慧、無比炫目。”愛德華,我的戰友、親人、伴侶和同謀,如果我們無法對抗世界的邪惡,那就各自死去,天上再見。英勇的士兵從戰場歸來,國家和人民卻遺忘了他們;身負重傷又一貧如洗的戰士,決定策劃一場波及整個法國的巨大騙局,這是對世界的報復,更是對命運的還擊。

讀者書評

★★★★☆

友情提醒:書評是由自己的講書內容稍加整理而來,會有一定程度的劇透,想先看小說或電影的人請選擇是否閱讀。謝謝。 《天上再見》,詩意而感傷的書名。小說是由被譽爲當代法國文學大師級作家的皮耶爾·勒邁特所著,他是以寫犯罪小說蜚聲文壇的,曾經憑藉着《阿歷克斯》榮獲國際匕首獎,但是真正讓他步入經典文學殿堂的作品,就是這部《天上再見》。2013年,《天上再見》榮獲了法語文學至高獎項——龔古爾文學獎。於是,皮耶爾成爲歷史上罕見的在推理文學和純文學兩個領域都獲得了至高榮譽的作家。 同名電影《天上再見》是由演而優則導的法國演員阿爾貝·杜邦泰爾在2017年拍攝的。將這樣一部宏大的法國龔古爾文學大獎作品搬上銀幕,是需要一定的勇氣的。 最終這項工作是由他和作者皮耶爾共同完成的,無疑他們的合作非常成功:《天上再見》獲得了第四十三屆法國凱撒電影獎最佳改編劇本獎,同時影片還提名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攝影等十二個獎項。 《天上再見》的背景發生在一戰行將結束之時。1918年11月9日,德軍停戰的謠言在法軍隊伍裏遊走,槍聲消失了,誰都不要做最後一個死去的人,因爲那會比第一個死去的人還要愚蠢。 法國中尉普拉代勒,在兩軍都心照不宣地停止對抗時,爲了給自己的軍功章貼上最後一片金箔,命令軍中最老和最年輕的士兵去前線偵察。可恥到極致的他在行進過程中偷偷從背後射殺了這兩個可憐的士兵。槍聲響起,法德雙方都以爲是對方所爲,於是戰火重又燒起。 碰巧發現真相的阿爾伯特被普拉代勒撞進了一個巨大的彈坑裏差點被活埋,在奄奄一息時,阿爾伯特被另一位主角救了。這個人叫愛德華。 愛德華出生在上流社會,他的夢想是成爲藝術家,他愛好繪畫,卻遭到父親的反對。 於是,他選擇了去參軍,用這種方式來報復父親。愛德華將阿爾伯特從彈坑中拖出來,卻在下一秒不幸被炮彈炸飛,沒有死,可是他的半張臉,也就是鼻子以下的部位,全部都沒了。 戰爭實在是太殘酷了。它不分青紅皁白就剝奪了成千上萬的生命與尊嚴,可相比痛痛快快的死去,活下來的人卻只能帶着支離破碎的身軀和靈魂,繼續度過他們破敗不堪的餘生。 這其中的兩位倖存者:阿爾伯特和愛德華,因爲目睹長官普拉代勒犯罪而慘遭處分,窮困潦倒,依靠着政府給的微薄補助艱辛度日。 阿爾伯特在戰前做過會計,戰爭讓他失去工作,失去女友,從戰場上連滾帶爬的回到現實生活中,他做着一件件最底層的工作,比如站在街道中央,做人肉支架,展示廣告牌。他把失去半張臉無法說話無法正常進食隨時需要藥物和大量嗎啡的愛德華帶在了身邊,爲了他,他不惜代價與人對抗,拼命掙錢、買藥,維繫最基本的生存,養活着自己和愛德華。 而普拉代勒呢,現實就是這麼荒唐而惡毒,這些發動戰爭、放任戰爭甚至享用戰爭的野獸們,卻在戰後依然風流快活,飛黃騰達。相比之下,電影版普拉代勒更加臉譜化一些,大概是希望產生更加鮮明的戲劇衝突與對比吧。 到這裏,《天上再見》揭示了一個殘忍的現實,也就是:惡人不一定有惡報,好人這輩子也不一定能過得很好。 這話聽起來有點消極,然而,很多時候,卻是非常無奈的現實。所以有人說,《天上再見》這部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正是它對命運所表現出的深深的無力感。 就這樣屈從嗎?就這樣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苟延殘喘嗎?於是,失去半張臉的愛德華在作品的後半段,徹底的跳將出來,用38副驚豔的面具,演繹了一段悲壯的、不可思議的復仇絕殺。 愛德華謀劃了一個充滿異想天開的騙局。那些惡人要購買戰爭紀念碑來粉飾自己的罪惡,他就通過收取永遠不會建造的紀念碑的訂金,來開一個以牙還牙的玩笑。於是他夥同路易絲和阿爾伯特,把與狼共舞的謀算化作了俏皮詼諧的遊戲。 十一歲的路易絲是《天上再見》裏一個乾淨的存在。人與人之間,是有天然的磁場的,愛德華對路易斯,沒有任何防備,也不介意她的靠近、甚至撫摸。在愛德華失去了大半張臉之後,只有路易斯充滿憐愛,也帶有一絲好奇的摸過他那張空洞的臉龐。他也僅僅之允許她而已。而愛德華對於其他人,甚至包括自己的父親和姐姐,都寧願用假死和冒名陣亡去逃避一世,哪怕與他們永世都不再相見,也不願讓他們看見自己殘敗的容顏。而他與路易斯,卻在一瞬之間就建立起了親密無間的,類似戰友般的情誼。在愛德華38幅驚豔的面具背後,有着路易斯這個小巫師的鼎力相助。 面具,讓愛德華得以重新站在了世人面前,帶着面具的他,反倒比沒帶面具的普通人更加真誠與坦然。 38張面具中,有模仿杜尚、畢加索的作品的,有正義的化身佐羅,還有一個雄獅的面具,是愛德華蓄意斂財之後直接用鈔票做成的,戴着這個面具誇張的蹦跳和舞蹈,是愛德華的一次徹底宣泄,他自幼失去了母親,也隨之失去了所有的愛,他的父親只顧着給他鈔票卻拒絕給他一個擁抱。 這段瘋狂的鈔票舞,其實表現出了愛德華對金錢的蔑視,對父權的蔑視。電影的這個片段我印象還是蠻深的,“大眼萌”納威爾被擋住的臉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噴薄而出的演技,僅僅用誇張而協調的肢體,他就淋漓的展示出了人物內心的複雜與分裂。 愛德華還有一個非常簡單的面具,就是一張白白的人臉。而這個面具最大的特點就是,它可以在笑臉和哭臉之間自由切換,只用把嘴脣的角度往上或者往下輕輕一撥,就能做到。所以戴着這張面具的愛德華會很容易做到我們這些正常人無法立即做到的事情,也就是開心時就笑,難過時就哭。 如果看過電影的人,你們有沒有發現,愛德華的面具越是精緻,越是華麗,越是飛揚,我們就越是能感受到面具之下的窒息與絕望。特別是,最後一幅面具。美到極致,也絕望到極致。 它是一個動物,一隻藍色的夜梟,也就是貓頭鷹。這也是整個影片中,最最昂貴和華麗的面具。聽說,這款面具的羽毛來自十餘種鳥類,經過後期染色加工,配上相應顏色的寶石,影片道具組一共耗時了16天全手工完成。順便提一下,影片《天上再見》在法國凱撒獎上獲得了最佳服裝、最佳美術這兩項獎項,也算是實至名歸。 我還記得愛德華的第一個面具,金屬質感的面具儘管華麗,卻透着一股冰冷的氣息,而這最後一張面具,雖然同樣是藍色,但卻透着一絲溫暖。面具幾乎遮住了愛德華的整個面部,只露出了他的眼睛。 影片的最後,與原著的結果略有出入。安排了一段父子天台相見的橋段。愛德華戴着這張絕美的面具,含着唯一能讓我們看到的一雙淚眼,與父親進行了訣別。而在他縱身一躍之前,是否真的從心底原諒了父親,與之和解,父親又是否真的意識到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兒子的身體,我想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或者說,每個人都會有各自的感悟和理解。我只想說,那一刻,愛德華,得到了永久的解脫。 短短二十幾載,匆匆人世一遭。他比絕大多數人失去的更多,也承受了更多。在生命最後的幾年光陰裏,他懷着幾多憂鬱、幾多痛苦,幾多心酸,卻也有着幾多其他人無法想象和體會的開懷與釋放,這一切的一切,都隨着他的縱身一躍一起帶走了。他,單純又善良、勇敢又脆弱,自卑又驕傲,最後化作一隻孤獨而美麗的夜梟,從天台飛走了。願他永遠沒有着陸的時候,自在的俯瞰世間,自由的漫天飛翔。 愛德華最終留下的,唯有那聲輕輕的相約:“哦,親愛的朋友,讓我們,天上再見。” 黯然神傷之下,作品中另一個低調的存在——阿爾伯特,那個忠厚木訥的男人,他會怎樣呢?社會底層的他曾無私的照顧愛德華的生活起居,拼命爲他延續着生命,保守着祕密,樂觀而豁達,電影中的他甚至在最後完全可以致仇人於死地之時,依然選擇了習慣性的伸出援手。所以最終說來,如果愛德華對於這個世界還是屬於比較自我而冷漠的(這與他的成長背景不無關係),生命於他就像一張張面具,隨意戴上,隨意摘取;那麼阿爾伯特就顯得更加無私與知足,他用善念化解痛苦,腳踏實地的過着樸實的日子。作品的最後,自然而然的給出了他們各自的歸屬:一個在極度絢爛中幻滅,一個在日常瑣碎中前行。 想了解更多關於小說和電影的《天上再見》,可以去聽我的系列講書——《當小說遇上電影》。謝謝你的耐心閱讀,也歡迎你的收聽。

★★★★☆

在我心裏 愛德華一直是那個在樓梯上泡上跑下,看着僕人圍觀他大逆不道的畫作,等着爸爸訓斥和姐姐警告的孩子。 這本很驚訝於,皮耶爾塑造人物的能力:梅蘭的乾淨 正直 ,普拉代勒的貪婪 惡,姐姐的矜貴 孤單,父親的冷漠 清明,阿爾伯特的善良 膽怯 複雜。還有很多小人物的形象,讀過這本書很多天 也都可以記得細節。 貼一段最能體現普拉代勒“惡”的描述,依然是皮耶爾擅長的黑白暴力描寫的風格。 這並不符合解剖學知識,也沒有用到合適的材料,工作人員爲了簡化工作,使用鐵鍬側刃打斷骨頭,或者將骨頭放置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用鞋跟一踩將其扯斷,有時還會使用十字鎬。更惡劣的是,身材高的士兵遺體常常被放置在很狹窄的木棺裏,裝不了餘下的部分就直接倒進一個被用來作爲垃圾堆的木棺裏,一旦滿了就合上木棺蓋,登記成‘無法確認身份的士兵’。因此沒有辦法向家屬保證他們來緬懷的木棺裏裝着已故士兵的全部遺體。另外,承包公司規定的工作量迫使工人們只能將最可能被直接發現的一部分屍體放進木棺裏,不再去墓坑裏尋找可以證實和揭露死者身份的骸骨、證件和物品,這種做法嚴重違反規定。各處常常能發現很多骨頭,根本無法確定屬於誰的遺體。 全書最矛盾的應該是阿爾伯特了吧,一邊恨鐵不成鋼,一邊爲他和愛德華如同老夫妻一般的日常感動,一邊覺得這個膽小鬼早就該死在戰場,可勇敢的指證普拉代勒,爲愛德華偷換身份,最後大騙局的執行,他都是一邊抖着尿着褲子一邊勇敢的完成……真的是讓我很多次急到手心出汗。 阿爾伯特坐在窗戶邊,將窗戶整個放了下來,接着,又將頭伸出窗外,往火車後面轉過頭去,看向站臺,就像一隻等待着主人的狗。過道上來來往往的旅客把他擠得東倒西歪,他只能歪着身體,這讓他感到不安:車廂裏裝滿了人,只剩下這一個空位,那是爲還沒到的戰友留的。就在出發前的那一刻,阿爾伯特明白了愛德華不會來了。他情緒低落,痛苦到了極點。波利娜是明白的,她縮成一團,躲到他的懷裏,緊緊地握住他的雙手。調度員一邊沿着站臺走,一邊大喊着火車即將出發,就在火車漸漸遠離的時候,阿爾伯特低下頭,哭泣起來,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停下來了。他的心都碎了。 這裏 好難過。像很久都不能再有人和我說話一樣孤獨。和阿爾伯特一起孤獨。

★★★★★

若人間沒有喜相逢,那我們就天上再見 面具擋住的不僅是愛德華殘破的面孔,更有狡猾複雜的人心。愛德華爲了擺脫專制的父親踏上戰場,受傷後寧願假死也不願回家。一開始我以爲是因爲面容被毀讓他不願意回家,後來才感覺替換身份可能是愛德華一開始就有的想法。一身才華得不到父親的認可,只能通過叛逆、女裝來獲得父親的關注。父子之間似乎到最後都沒實現互相理解,有的只是死亡橫隔下的和解。 愛德華那個瘋狂的詐騙計劃,不過是對戰後人性至惡、拜金媚俗的世界的抗議。金錢對於富家子弟愛德華來說只是他面具上的點綴和裝飾,也許攢夠“一百萬”只是赴死的信號,他從詐騙一開始就沒想着活着走出去,他想做的只是在身體狀態完全崩塌之前,實現自己用才華和生命完成的對貪婪和慾望的嘲諷。 他是個極盡美學與智慧的天才!

★★★★★

文字優美、聲音動聽,電影要看、書更要讀[大兵]

★★★★★

電影做了較多的改動,尤其是結尾。父子相見,互相原諒,兒子放下仇恨縱身一躍的畫面纔可以將影片帶向高潮,而父親用巧合中的巧合殺死了兒子,沒有對話和冰釋前嫌的過程,留給讀者車禍後那五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一年的無限的悲傷遐想,這纔是文字小說的境界。小說和電影,都用最棒的手法給了觀衆和讀者情感滿足,改編亦是一流的改編。結局將至時,我是手心冒汗,難以自持的,完成復仇的愛德華喲,穿戴上你最喜愛最驕傲的服裝,自信又快樂地化作一隻飛鳥,走向生命的終點吧,讓這段父與子之間的悲傷和遺憾帶去遙遠的7年後,讓你憎恨的這個世界吞下這顆苦果,然後天上再見。在經歷整個故事的欺騙和折磨後,走入父親的視角,所有的悔恨都會在此刻成百倍地增長,這份被宿命煎熬的情感讓我推不開去,耿耿於懷。 回頭看,這部2012年的作品在幾年後迅速影視化是符合女性主義時代浪潮的,儘管兩位主角是扛着槍,在槍林彈雨中九死一生的男人,但他們與身俱來的女人的特性讓本該被萬噸劇痛壓折的男子氣概重新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哪怕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復仇,但它帶來了生命的意義,女性,就是生命力,哪怕她就叫復仇女神。馬德萊娜去夫留子,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婚姻,露易絲靈巧可愛,得到了十萬法郎的財富,波琳娜爲愛情義無反顧,堅決離開了掙扎的一切,她們都沒有成爲傳統文學裏被害的女性,掙得了一個好結局。普拉代勒,拉塞爾和整個法國政界纔是硬梆梆的集權男性代表,冷酷無情,爲利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普拉代勒得到了貧困和孤獨,拉塞爾收穫了悔恨和鬱鬱而終,而法國政府榮登拉垮榜首,要被憤怒和指責淹沒,這簡直就是一場陰柔的藝術對自私自利的剛猛男性的一次圍剿和清算。柔軟的阿爾貝對陷害威脅自己的普拉代勒充滿仇恨,一次次幻想殺死對方,卻從不敢硬碰硬,甚至一見面就想尿褲子,這何嘗不像現實中遭到家暴的女性?而對家暴男,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用法律武器,讓其付出應有的代價,這就是普拉代勒最終的結局。 小說語言略顯平庸(也可能是翻譯水平),但掩蓋不住精巧的構思和洶湧的情感,值得一讀。

★★★★★

一個坑連着一個坑 皮耶爾·勒邁特的《天上再見》,是一曲關於“坑”的變奏,這坑不是隱喻,是炮彈撕開大地時留下的齒痕,是戰爭在人類肌體上咬下的傷口,更是命運精心佈局的連環陷阱。翻開這本書,你便跟着阿貝爾和愛德華,從一個坑跌進另一個坑,直到分不清哪是戰壕,哪是墳墓,哪是這荒誕人間的本來面目。 第一個坑來得如此直接。爲了製造戰爭即將結束的“英雄主義”,普拉代爾故意發動一場沒有意義的攻擊,爲了掩蓋自己不惜殺死同胞製造仇恨的真相,他把心存懷疑的阿貝爾一腳踢進彈坑,而緊隨其後的一發炮彈將他掩埋,與一匹戰死沙場的戰馬的頭顱面面相覷,而馬頭裏殘留的一口濁氣,是留給他不致喪命的殘喘。這是戰爭最赤裸的背叛——不是敵人的子彈,而是自己人的靴子。留在地面上的一節刺刀,給了愛德華一個提示,於是他用盡全力把阿貝爾挖了出來,卻耽誤了自己逃命,被一發炮彈削去了下半張臉。那個坑從此長在了愛德華臉上,成爲他餘生無法癒合的洞穴。 戰後的世界,所有坑都被填平了,草皮重新長出來,墓碑整齊排列,彷彿那場吞噬了千萬生命的浩劫不過是場噩夢。但愛德華的繃帶下空無一物的下頜,阿貝爾深夜驚醒時抓向空氣的雙手,都在提醒:有些坑是填不平的。 普拉代爾沒有因爲戰爭而受到懲罰,反而利用戰爭發財。他繼續忙着挖新坑。他以重新安葬烈士爲名,將屍骨從一座公墓遷往另一座,每一具無名氏都變成他賬本上的金砂。多諷刺啊,那些在彈坑裏腐爛的士兵,死後還要被當作掘金的工具。他給國家挖了一個道義的大坑,往裏面填滿虛僞的愛國情懷;給逝者挖了一個安寧的坑,卻抽走了他們最後的尊嚴。當真相終於像腐肉上的蛆蟲般翻湧而出,普拉代爾掉進了自己親手挖掘的深淵——那是他應得的墓穴。 而活着的人,爲了活下去,不得不挖更深的坑。愛德華在戰爭中毀容,拒絕回到原來的生活。他戴上面具,設計出一套騙局,利用法國社會對陣亡將士的紀念熱潮,出售虛假的紀念碑和紀念品。這是復仇,也是生存;是欺騙,也是對欺騙的反擊。愛德華用天才的畫筆僞造紀念碑,那些爲戰爭痛徹心扉的遺孀、垂垂老矣的父母、心懷愧疚的倖存者,他們捧着錢來購買一個銘記,買到的卻是精心設計的騙局。每一個訂單都是一剷土,他們越陷越深,阿貝爾數着錢的手越來越抖。直到愛德華在父親面前被汽車撞倒,那個坑終於吞噬了父子相認的最後可能。金錢堆成的山丘轟然倒塌,露出底下巨大的虛無。 唯有阿貝爾跳上了開往法屬小島的船。陽光、椰影、平靜的海面,彷彿這世上從未有過戰壕與彈坑。但讀者心裏清楚,他不過是從一個坑跳進了另一個——黃金鑄就的、溫柔和緩的坑。這個坑不會要他的命,卻會慢慢淹沒他記憶中愛德華那張沒有下巴的臉,淹沒普拉代爾被拖走時的嚎叫,淹沒戰場上所有來不及喊出的名字。 勒邁特把戰爭寫成了坑的接力賽:戰場上的炮彈坑之後,是貧困的坑;貧困之後,是債務的坑;債務之後,是騙局;騙局之後,是法律;法律之後,又是戰爭留下的道德廢墟。人剛從死亡裏逃出來,卻發現生活並沒有因此變得仁慈。愛德華用死亡完成了最後的墜落,普拉代爾被自己的陰謀活埋,唯有阿貝爾選擇了最輕巧的那一種沉淪——用遺忘作爲墊腳石,跳進一個看似是岸的坑。 而普拉代爾這個人物尤其讓人憤怒。他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殘忍,而是他對時代漏洞的敏銳。他知道戰爭需要英雄,於是製造英雄;知道國家需要紀念,於是販賣紀念;知道人們需要哀悼,於是從哀悼中賺錢。他似乎永遠站在別人跌倒的地方,等着從坑裏撿東西。 相比之下,阿爾貝和愛德華的欺騙雖然同樣不光彩,卻帶着一種悲涼。他們不是因爲貪婪而進入騙局,而是因爲戰爭已經把他們原來的生活毀掉了。他們想活下去,也想向那個製造災難卻逍遙法外的世界討回一點東西。這也使我想到,戰爭真正可怕的地方,也許並不只是死了多少人,而是它會把活着的人改變成什麼樣子。有人變成了掠奪者,有人成了騙子,有人戴上面具,有人永遠無法回到從前。 我喜歡勒邁特的地方,還在於他沒有把戰爭寫成一場簡單的正邪較量。他寫的是戰爭結束之後,人怎樣繼續生活;寫的是一個社會如何在勝利的歡呼聲中,把那些殘破的人遺忘;也寫那些聰明、卑鄙、善良、軟弱的人,如何在廢墟里各自尋找出口。可惜的是,很多出口其實通向另一個坑。我們總以爲人生最大的困難是眼前這個坑,只要爬出去就好了。有時候真正令人絕望的,是你終於爬了出來,卻發現前面還有一個;再往前走,還有一個。 一個坑連着一個坑。 而所謂人生,大概就是在這些坑與坑之間,跌跌撞撞地尋找一條能夠繼續走下去的路。 陽光正好的午後,讀着百年前法國戰場上的累累彈坑,以爲這是別人的故事。可抬眼望去,新聞裏新的炮彈正在落下,新的貪婪正在挖掘,新的愛德華們正在失去他們的臉。天上再見?不,天上從不說再見,因爲天上早已空無一人。所有的告別,都發生在這片千瘡百孔的大地上,發生在一個坑連着一個坑的人間。而人類要經過多少次墜落,才能明白:從第一個坑開始,就再也沒能真正爬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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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再見》讀後感 文/青綠 戰爭勝利的時刻,卻是他和他以及“他們”命運墜落的時刻。 唏噓感嘆之餘,令人引發一番痛心的思考:戰爭與人性的惡,哪一個纔是真正傷害他們的罪魁禍首? 《天上再見》,作者以浪漫主義文學的表現手法,講述了兩個置身於荒誕命運中的普通士兵阿爾貝和愛德華,面對殘酷現實的掙扎與反擊。通過揭露戰爭的罪惡實質,描繪了一種存在於社會與個人、父與子、理想與現實之間的抵抗,包含了強烈的反叛精神。 故事發生在1918年法軍和德軍都收到停戰消息後的一個戰場上。所有人都是抱着既期待又不敢相信的心情,唯有一個叫奧爾奈-普拉代勒的法國中尉爲戰爭即將結束而感到不安。爲了實現自己的野心,他不惜用手下兩位士兵的生命(派他們勘察敵情,又在背後將他們擊斃嫁禍於德軍)激發了一場戰爭造成了許多人無謂的犧牲卻達到了他平步青雲的目的。 其中阿爾貝和愛德華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由於阿爾貝在進攻的過程中無意發現了從背後被擊斃的兩具屍體,而被普拉代勒推進一個兩米深的彈坑而後揚長而去。不幸的是,阿爾貝極力自救的時候被炮彈炸起的鋪天蓋地的泥土掩埋。 普拉代勒的這一勾當,恰巧被不遠處腿部受傷的愛德華髮現了蹊蹺,他奮力爬過去挖出了已經停止呼吸的阿爾貝,並用一種獨特的方式將其救活。恰在其時,一顆子彈飛來,打掉了愛德華的下半張臉。 從此,兩位戰友的命運被緊緊連在一起。戰爭結束後,阿爾貝自願負擔起謊報陣亡不願回家的愛德華的生活。 讀這本小說,相信愛德華的個人命運會深深震撼着每一位讀者。 極具繪畫天賦的他從小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母親早逝,有一位疼愛他的姐姐,父親是當地頗具影響力的銀行家,也是很典型的封建家長。他對於愛德華略顯女氣的行爲十分看不慣,對愛德華態度強硬,導致父子關係形同虛設。愛德華爲了擺脫專制的父親踏上戰場,受傷後寧願假死也不願回家。 一身才華得不到父親的認可,只能通過叛逆、女裝來獲得父親的關注。父子之間似乎到最後都沒實現互相理解,有的只是死亡橫隔下的和解。 《不要挑戰人性》的作者說,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希望能被其他人“看見”,希望有一面鏡子能如實地映出自己。也就是說,“看見”是兩個生命體之間的深度觸碰與感受。尋求“被看見”是人性中最根本的動力之一,“看見”能將人性中的攻擊性轉化爲滋養生命的動力。在日常生活中,最有可能“看見”我們的就是我們的撫養者,也就是我們生命中的權威者,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講,服從權威是人的本能。但當我們不被“看見”時,攻擊性就會轉化爲破壞性,向外釋放就會導致對他人的攻擊與殺戮,向內釋放則會導致對自己的攻擊,直到把自己逼上絕路。 愛德華的這一結局就是最好的例子。 愛德華那個瘋狂的詐騙計劃,不過是對戰後人性至惡、拜金媚俗世界的抗議。 作者給每一個角色安排的結局都很符合我的思路。阿爾貝辛苦照顧愛德華多年,攜着愛德華騙來的一百萬和心愛的美人成功逃往殖民地;普拉代勒和愛德華的姐姐結婚後藉由重新安置犧牲英雄牟取暴利受到法律懲罰,在離婚後孤獨終老;帶着絕美面具的愛德華被父親的車輪撞飛,一雙俯視的眼神傳遞給父親的是仇視還是感恩?不得而知! 那眼神不僅是一份“天上再見”的邀約,更是一種遁世離俗的智慧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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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發生在一戰結束前夕的法國,主角愛德華和阿爾芒,作爲戰壕裏的士兵,在戰爭勝利前夕,被上尉普拉代勒指派執行近乎送死的任務。後來他們發現,自己的兩名戰友是被普拉代勒蓄意設計致死,其目的是挑起與德國的衝突,從而爲自己謀取升官資本。普拉代勒還企圖炸死他們二人,所幸藉助馬匹掩護,愛德華和阿爾芒奇蹟般死裏逃生。 戰後,阿爾芒幫助愛德華製造假死假象。愛德華深知人們對戰爭中犧牲者滿懷感激與歌頌,卻對真正戰後士兵的悲慘遭遇視而不見。他利用這份虛榮,精心謀劃設計了虛假的紀念碑項目,成功籌集約100多萬法郎。貪婪的普拉代勒接手項目後,藉機瘋狂斂財,甚至用一米五的棺材裝殮所有士兵屍體。與此同時,一衆權貴也將戰後重建視爲斂財良機,紛紛在混亂中大發戰爭財。 小公務員梅蘭察覺屍體擺放混亂等異常情況,面對普拉代勒20萬法郎的賄賂,他不爲所動,毅然決然提起訴訟。 最終在國慶日,紀念碑項目的騙局被徹底揭穿,阿爾芒與情人遠走高飛,普拉代勒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故事的最後,愛德華將錢財盡數捐給昔日戰友,卻不幸被父親意外撞死。他身穿羽毛衣服宛如天使,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與這個充滿荒誕與不公的世界告別,帶着對往昔戰友的思念,奔赴那遙不可及的“天上再見”。 ———— 小說的語言沉默而剋制——整個社會都在消費“犧牲”:政客們靠紀念戰爭、緬懷烈士拉選票,商人藉着建紀念碑撈油水,普通人則用一句“爲國捐軀光榮”來自我感動,彷彿只要把“犧牲者”捧上神壇,就能心安理得地忽略他們活着時的苦難。 就像那個被反覆炒作的“紀念碑”,本質上就是個巨大的謊言:它不需要真正關心士兵們斷了的腿、瞎了的眼,不需要管他們回來後連麪包都買不起,只需要一個高大上的符號,讓所有人都能躲在“愛國”的幌子下,逃避對個體創傷的責任。 這種個體“創傷”落到了具體的人身上——不是宏大的歷史敘事,而是愛德華臉上永遠摘不掉的面具、阿爾芒口袋裏皺巴巴的士兵撫卹申請、那些在街頭乞討卻無人問津的殘疾老兵……這些個體的疼痛,正是被“戰後重建”“國家榮光”這些宏大詞藻掩蓋的真相。 愛德華他們看透了這點,所以才用一場“假紀念碑”的騙局去反擊——你們不是喜歡抽象的“犧牲”嗎?那我就給你們造一個最華麗的抽象符號,騙走你們假裝“重視”時掏出的錢,再偷偷分給那些被抽象概念拋棄的、具體的人。這種用虛僞對抗虛僞的方式,讓人感覺解氣又寒心。 時代的枷鎖有多沉?戰爭機器把年輕人拖去送死,回來後卻被當作麻煩;權貴們用“愛國”粉飾貪婪,對真正的犧牲者棄如敝履;連親情、社會規則,都成了壓垮個體的稻草。而愛德華和阿爾芒的反抗,哪怕帶着絕望的底色,也是在吶喊:“我們不是數字,不是符號,我們的痛苦值得被看見。” ———— 小公務員約瑟夫·梅蘭是《天上再見》中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他揭穿普拉代勒借紀念碑項目斂財的黑幕,面對20萬法郎賄賂不爲所動,堅決提起訴訟,以一己之力戳破了衆人粉飾的“愛國幻夢”。然而,當他將真相公之於衆後,收穫的卻是排擠與遺忘,人們很快便將這位正義的揭露者拋諸腦後。 同時,梅蘭最終歸於墓園看守崗位的結局,也呼應了小說“對抗荒誕的無力與悲壯”的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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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來看這本書,堪稱法版集結號…值得全人類閱讀的殘酷史詩,即便死亡也不能遺忘…如果無法對抗世界的邪惡,那就各自死去天上再見…英勇的士兵從戰場歸來,國家和人民卻遺忘了他們…身負重傷又一貧如洗的戰士,決定策劃一場波及整個法國的巨大騙局…這是對世界的報復,更是對命運的還擊…唯有離去這曾經憎恨的一切,便是死亡與重啓的伊始…從反抗一切的吶喊者到天上再見的逝去者,Edward面具下那雙漂亮的眼睛會說話…

★★★★★

我覺得阿爾貝很像愛德華的代理父親 雖然一開始阿爾貝對愛德華最多的恐怕是感激與歉疚,後來兩人演變成戰後被社會拋棄的邊緣人,則多了戰友間的相依爲命與惺惺相惜。 但是由於愛德華嚴重的傷情,阿爾貝自然承擔着照料者的地位,比如攢錢給愛德華買藥物並維持生計,甚至搶劫希臘人,勸導愛德華振作,還有看到愛德華重拾畫筆的作品後的激動,很像常見於傳統家庭中長輩對晚輩的關照。 當然最打動我的還是阿爾貝給愛德華置辦的行頭,竟讓愛德華震驚歡快,興奮得臉都紅了,最後他也選擇穿着那件上衣赴死。 阿爾貝清楚地看見了愛德華。 原來沉溺於復仇大計的畫家也只不過是一個喜歡時髦漂亮的25歲的年輕人,但凡他親生父親能尊重他熱愛時髦漂亮的天性、敏感多思的氣質,即使戰爭無法規避,愛德華的傷痛恐怕能少一些吧。 附及:很喜歡這本書人物塑造,比如露易絲母親着墨不多,但人物形象卻很豐滿。再比如像梅爾林,他並不是什麼偉大人物,也不討人喜歡,更談不上有個“引人注目的人生”,但他有自己的堅守,也因此尋找到內心的平靜。

書籍信息

作者皮耶爾·勒邁特
譯者餘中先
出版社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7-03-01
ISBN9787539992495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