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歌謠：流沙河講詩經

關於《詩經》，我讀了不下四十家(40種解讀版本)的解讀，除了一些常識性的通解通注通解外，對詩歌中的一些情感闡釋、物候解讀等細節因爲各自的理解和視角大多存在不同的意見。 本書是著名詩人流沙河先生年過八旬後傾注心血所作的古典文學普及新著。他精選了《詩經》中最有代表性的81首詩歌逐篇講解。講座反響熱烈，後輯錄成書。流沙河先生以其深厚的古文字和詩歌研究功底，對字句追根溯源，給出全新角度的解讀。 書中諸多解釋糾正了前人對《詩經》釋義的不合理之處，並且摒棄意識形態化的釋經流弊，賦予詩經純詩學解讀，正本清源，在衆多《詩經》解讀的作品中殊爲超拔，堪稱《詩經》正解。

2021·117流沙河講詩經 如書後附記，本書其實是流沙河老先生的門生石地，根據2011年6月至2012年8月，老先生在成都市圖書館開設的公益講座整理而成。 這個講座有成都話視頻資料，而同樣的內容有另外一本《詩經點醒》。 本書可貴之處在於尊重原作者的評析精髓之外，還參閱了不少其他著作，以讓整體更加完備可信。 《詩經》的確是每一箇中國人，乃至每一個學習中文的人，都應該讀，但實在又不太好懂的一本書。 原因或者有如下幾個： 第一是很多都是篇幅短小，四字一行，濃縮的既然是精華，要化開就更靠功力。 第二是古音讀法和簡繁字體變化太大，如果望文生義的話，往往謬之千里。 第三是《詩經》命運多舛，涅槃重生，再加上千年以來各家各話，反而衆口難調（或者也是妙處之一）。 本來已經在今年2月份讀過《詩經點醒》，10月份開始重翻中華書局全本全注全譯版，劉毓慶、李蹊譯註的《詩經》， 但在12月份遇到本書，還是不捨得放下。 中書版借用現代詩的行數來對譯古典《詩經》，作用也是很大的，起碼一目瞭然大致內容。 好些篇章兩者的分歧還是很大的，比如齊風中的“雞鳴”；魏風“碩鼠”，當然也有統一意見的時候。 至於說文本解讀的差別，往中間去說只能是各有千秋，但個人肯定更喜歡現在所讀的流沙河老先生這一版。 再讀一遍，依然感慨流沙河老先生的學識淵博，行文論述接地氣通古今。 特別是一些古音的讀法，雖然書裏沒有詳細說明是哪裏來的確鑿證據“千年之前就是這麼讀的”？ 但是結合繁體字，和地方口音現存，起碼不至於生掰硬造強說理，反而覺得很有趣，很認同。 現在流老先生雖然已駕鶴西去，但能留存下他的解讀篇章，的確是喜歡閱讀《詩經》的讀者一大幸運。 流老先生千古，鞠躬鳴謝。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孔子 1、詩之妙，妙在“情”你還記得《詩經》中那些唯美的句子嗎？ 描寫最純粹的愛情：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竊窕淑女，君子好述。 最讓人心動的唯美追憶：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描寫最癡情的愛慕：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描寫最幸福的夫妻：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描寫最浪漫的邂逅：有美一人，請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寫對戀人的思念，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對少女出嫁時的讚美與祝福：桃之天天，灼灼其華； 寫莊姜夫人儀態的美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最難覓的知音：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最刻骨的相思：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形容氣度不凡的謙謙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還有慷慨激昂的嘹亮軍歌：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還有中國最早的一首送別詩《燕燕于飛》：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最感動人心的：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你看猶太人教育孩子要以牙還牙，睚眥必報，中國人尊崇的確實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還有東晉謝安問衆位子侄《詩經》中哪句最好，謝玄最推崇的一句，是極具文學意象和藝術造詣的思鄉名句：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愛慕、邂逅、約會、勞動、思念、出征、送別、感恩、衛國……可以說《詩經》三百零五首，幾乎無所不包。 即使穿越千年時光，那遙遠的愛情、親情、哀怨和人間樸素的情感，和今天的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依然打動人心。 比如《關關雎鳩》，這是孔夫子開篇選的第一首，是一首愛情詩，君子對湖中採荇菜的窈窕淑女，從好逑（打望美女）、寤寐求之（茶思飯想），琴瑟友之（彈琴聽音樂看電影）、鐘鼓樂之（喜事已成，鐘鼓齊鳴），這麼一梳理，是不是今人和古人的情感就相通了？ 所以說，孔夫子絕對不是迂腐教條之人，他知道愛情真正的滋味。 古人說：“《易》之妙，妙在象；《孟》之妙，妙在辯；《莊》之妙，妙在思；《詩》之妙，妙在情”，這一個“情”，讓我似乎忽然明白了孔子說“不學詩無以言”的含義，這個言，不是你“不會說話”，而是你讀懂了詩經，就明白了人間最樸素的情感，從此通了人性，通了人性，就通了王陽明說的“人情事變”，一個人整個一生，不就是在“人情事變”中閃轉騰挪麼？ 我想，這也許纔是孔夫子的深意所在。 2、從“叨陪鯉對”說起千古第一駢文《滕王閣序》中，有一句著名的典故：“他日趨庭，叨陪鯉對”，講的是孔子對匆匆走過的兒子孔鯉（或者是陳亢和伯魚），進行了一番諄諄教誨的庭訓的故事。 具體教誨的是什麼？ 最重要的一句就是： 子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也；不學詩，無以言。’ 就是說，不知道自己的命數，就做不了君子，不好好學《詩經》，就不知道如何好好說話。 所以在上一期我們講《古詩十九首》時提到過，學習中國詩歌的順序，就應該是《詩經》、蘇李詩、古詩十九首、漢詩、魏詩、三曹詩、陶淵明詩，然後再進入唐詩。 3、野性的歌謠我愛《詩經》之詩，任何各國的古典抒情詩都不及《詩經》，可惜外文無法翻譯。 ——《木心回憶錄》 相傳是孔子編訂了《詩經》，“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哀而不傷、樂而不淫”。 《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 詩經，不僅是中國文學的起源，也是探究中國先秦文化和民風民俗重要典籍。 讀這樣的經典，需要一位大家，由淺入深、鞭辟入裏、不拘一格的引領導讀。 這一部是流沙河講學的整理稿，既然是講課，自然就少了些義理辭章的學究氣，而多了些柴米油鹽陌上田間的柴火味，和娓娓道來的親切感。 另外，流沙河有相當的古文字考證功底，不少古漢字，經過他從甲骨文、金文追古溯源和古漢語發音押韻的剖析，很多生僻難以理解的字詞瞬間鮮活起來，這既是漢子作爲表意文字的魅力，也是流沙河作獨特靈秀氣質的魅力展現。 再加上流沙河夾雜着不少四川方言口語化的表達，針對《詩經》這些本就是民間市井口口相傳的作品，這樣的講解，正是相得益彰之法作爲川人讀之，更是在耳畔生出一絲鄉音唱和的情愫，慢慢在心底化開。 這樣的閱讀體驗，難得。 4、風雅頌讀《詩經》，篇章上的結構，基礎概念就是這三個字：風雅頌。 風雅頌。 風，就是周天子下面十三個諸侯封國或某一個地域流傳的民歌。 雅，就是西周初年的一個音樂術語，也可以說就是一種唱腔。《小雅》較多涉及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種種哀怨甚至抗議的作品，有很多作品揭露社會的不同，訴說個人的不幸和痛苦，其主要特點是“怨”和“誹”，就是訴說委屈和批評，但程度又沒有到憤怒的程度，所以叫做“怨誹而不怒”。所以讀《詩經》中《雅》的部分，你會發現反而《小雅》的內涵豐富性，是遠遠高於《大雅》的。比如《呦呦鹿鳴》、《棠棣之華》、《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青青者莪》這些名篇、名句，都出自《小雅》。 《大雅》則是適合天子和貴族舉行宴會時演奏的樂曲，一般在正式場合的演唱，相比《小雅》，更多像是在講故事。典型的如那篇《綿綿瓜瓞》，就是講述周民族的史詩，因爲它裏面有民族的發祥，有國家的奠基，還有各種熱烈動人的場面描寫，氣勢宏大。其中文王講他治國的思想，可以一窺中國人自古以來的爲政理念。 頌，就是歌舞表演中的歌詞。頌的比例在《詩經》中比較少，只有《周頌》、《魯頌》和《商頌》。其中《商頌》比較特殊，是周朝滅商以後，在宋國專門劃了一塊地方，留給商朝遺民 居住。 5、賦比興讀《詩經》，文學手法上的運用，基礎概念就是和三個字：賦比興。 “賦”即“敷陳其事而直言之” “比”是“以彼物比此物， “興”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 。 現在自媒體不少，寫一些小文章的也很多，也有很多口水歌。爲什麼有的人寫的文字、唱的歌曲，看似慷慨激昂，言辭華麗，遣詞造句別出心裁，卻很難打動人？ 其實回到《詩經》來看，還是賦比興，如果只有興，顯得空洞；只有比，顯得做作。 以歌詞爲例，感動人的歌詞，往往還是立足於“賦”的，比是技巧，而興是昇華。 就像李健的歌，它爲什麼打動人，因爲它立足於敘事，通過敘事和白描，讓聽者形成共鳴，如果沒有敘事（小見大、細微之處的小情感）這個基礎，單純比、單純興，就顯得是無病呻吟，寫文章也是一樣，不要無病呻吟，要“有病呻吟”比較好。 6、結語葉嘉瑩說，讀詩，讓我們仁心不死。 流沙河說，詩的作用：它是慢慢浸潤你，慢慢改變你的靈魂，使你變得趣味，變得高雅起來。 把《詩經》當做詩，而不是“經”，不能太端着、太學究、太迂腐、太教條，就把它當做幾千年前民間的歌謠，去體會人間最樸素的感情。 去興、去觀、去羣、去怨，去言志、去思無無邪，去用千年以前的文字，對我們自己的生命，進行再感悟。 這也是重讀《詩經》，我最深切的感受。 三個石頭 2024.11.2

【詩經同讀】 第一次讀詩經，頗爲艱難。主要以《流沙河講詩經》爲主，輔以駱玉明的《詩經》，勉勉強強讀完了。 《流沙河講詩經》包含八十一篇有代表性的精品。流沙河先生以其深厚的古文字和詩歌研究功底，對字句追根溯源，給出全新角度的解讀。老先生的講解，通俗易懂，妙趣橫生。他生動詼諧地講典故，講某些漢字的起源，講二千五百多年前的習俗文史，講天文地理，講先人的觀點以及他自己的想法的比較，講以前的習慣和現在的習慣的對比。真是一首詩一個故事，不但加深了我們對詩經的理解和記憶，更重要的是讓我們對《詩經》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但我可能不是這本書的目標讀者，因爲滿眼都是不認識的字，邊查邊讀，很難連貫的讀下去，也就體會不到詩歌那種節奏和韻律，效果大打折扣。 只好參考駱玉明的《詩經》，這本書裏有較多的注音，對我這種低級別的讀者稍微友好一點。所以每首詩先讀一兩遍駱玉明的版本，再看流沙河的解釋。就這樣磕磕絆絆總算是看完了。 《詩經》主要是抒情詩形態，叫作“詩言志”。言志者，“在心爲志，發言爲詩”。這個“志”是指內心的感動、感情，即“情動於中而形於言”，是“飢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可以讓人進入一種不可替代的心境和感受，即心流或共情之中。那種感覺就像楊過張無忌練功時內力激盪無處發泄，痛苦不堪。突然想到一句詩，豁然開朗，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脈，一聲長嘯，渾身舒暢。 詩經這類經典，是我們中華民族每一代人都要讀的東西（至少給孩子起名字的時候都要研究一下）。很多詩我們最初讀的時候可能還不懂，但只要把它們熟記在心，以後慢慢就懂了。這些東西就成了我們中華民族的民族靈魂、文化血脈的一個組成部分。那些背過的詩，常常在生命的某個重要時刻，比如面對美人美景高興悲哀時突然出現在腦海，剛好能恰如其分的表達當時的心境，不禁感慨古人於我心有慼慼焉！ 最有意思的是，《詩經》三百零五篇是由孔夫子修訂編寫的。但裏面的詩充滿生活氣息，表達日常的歡喜與憂傷。這和我們印象裏板着面孔張口三綱五常，閉口存天理滅人慾的儒家完全不同。 這一方面是儒家糟粕很多是後世的董仲舒、程朱理學等逐漸加上的，並不是孔夫子的原意。另一方面，“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人的喜怒哀樂等感情是可以超越時空，讓兩三千年後的我們仍然感同身受，有深深的共鳴。 所以，詩經值得以後反覆誦讀，爭取能背下十首。 最後，附一首元代詩人張無忌的詩。 《有女同舟》 【元】張無忌 有女同舟，顏如舜華 將翱將翔，佩玉將將 彼美敏敏，玉足纖纖   有女同舟，顏如芝蘭 將翱將翔，佩玉玎玎 彼美芷若，美目盈盈 有女同舟，顏如幽蘭 將翱將翔，佩玉瑛瑛 彼美小昭，玉立婷婷   有女同舟，顏如舜英 將翱將翔，佩玉琪琪 彼美殷離，夢裏依依

告別晦澀考據，這本書讓古老《詩經》徹底活了過來。字裏行間滿是先民的赤誠、自由與喜怒哀樂，沒有說教，只有跨越千年的共情，讀完真正讀懂國風的純粹動人。

2022-1-6 流沙河老先生講的這本《詩經》太有趣了！用灰諧風趣的成都方言，廣博徵引，給我們講觧2500年前黃河流域遠古祖先部族的興衰起落，生產生活，風情民俗，畫面鮮話生動，語言通俗易懂，讀來輕鬆愉快。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上善之水養育了人類，人類吟唱着詩歌走成一段一段一段的歷史。野性與文明同存，惡與善同在，這是是非非的世界，矛盾如影、對立隨形、一切如影隨形。從詩歌的韻味裏我們走進歷史，又從詩歌的韻味裏走出歷史，現實在所謂的盛世繁華中閃爍着覬覦的眼神、閃爍着齪齪的目光、閃爍着饕餮的鋒芒。“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昔人已乘黃鶴去”，“白雲千載空悠悠”，“日暮鄉關何處是”，子民漂泊幾多愁？也罷！淡泊歸家洗客袍……

一語天然萬古新，浮華落盡見真淳 “風雅頌"三百首集西周文明之大成，內政外交，風土民情，無所不包，言語溫厚不激昂，剛健中正，純粹無邪

儒家經典本是一套濟世育民治國的鮮活世俗理論，越發展到後來越自縛手腳，到宋明理學存天理滅人慾，三綱五常三從四德，把孔老夫子最初的人倫人性歪曲到作繭自縛的地步。而重讀《詩經》，可以看到我們這個民族最初的真善美，看到思念愛情親情兄弟花草樹木鳥獸魚蟲看到自然看到歷史，看到開天闢地創世紀看到花前月下楊柳依依。看到我們語言詩歌血脈的源頭，那一份質樸的農耕文明的最初的信仰和力量。 從《關雎》的一聲吟唱，到《黍離》的一聲嘆息；從《綢繆》的一聲祝福，到《無衣》的一聲怒吼；從《子衿》的一曲相思，到《穀風》的一曲怨念；從《生民》的一曲高歌，到《蓼莪》的一曲思念；從渭涇河畔到漢水之濱，從岐山周原到東山魯地，從北國高崗到南有喬木，從王城皋闋到郊野山林，我們的先人，一曲曲地吟唱，風花雪月，草長鶯飛，在山之陽，在水一方。 這就是重讀《詩經》的意義，也感謝流沙河老師能把很多詰屈聱牙的典籍娓娓道來，讓很多的望文生意或者一頭霧水的詩詞鮮活起來。當然部分內容老師有自己的理解，未置可否，我們不妨在反覆詠誦後，重新理解。這些古老的詩詞之所以能夠歷經三千年還能反覆傳唱，它有它人世間基本的法則，有我們感同身受的共通的喜怒哀樂。

回到最初的自然 講《詩經》的書不計其數，講《詩經》的學者多如牛毛，讀書會的掌門人於浩瀚書海里精心挑選了流沙河老師的這本《野性的歌謠：流沙河講詩經》，是一本以幽默風趣的方式重新解讀中國古典詩歌的經典之作。 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流沙河的名字，也許還讀過他寫的詩，帶着崇敬與慎重的心情，我還是去搜索了作者的簡介：流沙河（1931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23日[1]），本名餘勳坦，男，四川金堂人，詩人、學者，先後從事詩歌創作與漢字研究。而我對他最初的瞭解卻是文革後的復出，讓我知道了他被迫害的一系列經歷。 2011年春，成都市圖書館蕭平先生開辦公益講座，開辦已久，聲名遠揚。是年5月28日邀請流沙河先生開講《詩經》。初始階段，每半月講一次，一月兩次。後減爲每月只一次，每次兩小時內。《詩經》三百零五篇，選講八十一篇。由學友石地先生根據錄音整理、訂正、商討、移錄，做成《流沙河講詩經》一書。石地先生文字清通，條理明晰，爲本書生亮色。 《詩經》是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是我國詩歌的源頭；所寫兩千多年前各種生活情景、人生情懷鮮活至今，所用語言很多已成爲日常的成語。孔子說“不讀《詩》，無以言”；正如流沙河先生在本書的《緒論》所講：“這個‘言’，當然是指你說的話比較文雅，也比較有趣味，顯得有根據，能表現出你這個人有比較好的文化背景。” 《詩經》內容極爲豐富，人文與自然的各種題材都涉及。孔子說“《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這指的是《詩經》的社會人文意義；又說讀《詩》可“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意思是可從《詩經》獲得自然界的知識。 《詩經》用“賦比興”的手法寫成，這爲詩歌的藝術技巧奠定了普世的“基本法”。《詩經》的篇章合樂而歌，因此是歌詞。歌詞的特色是句子押韻，且採用重章疊句的寫法；這樣做乃爲了可誦因而悅耳，重複因而易記。 流沙河在《野性的歌謠：流沙河講詩經》中的獨特之處就是在其“回到現場”的解讀方法和幽默風趣的表達方式。他通過考據詩中事件發生的具體場景，顛覆了一些傳統解讀，例如《蒹葭》中對主人公追求對象的新解，《蒹葭》的“葭”（蘆葦）不僅是自然景物，更象徵追求者“可望不可即”的悵惘，與溼地環境的漂泊感呼應。同時，他用現代生活案例拉近古詩與讀者的距離，如解釋“關關雎鳩”時引用鳥鳴聲的擬聲詞；將《子衿》中“青青子衿”的等待解讀爲現代人的孤獨感，通過“城闕徘徊”的細節引發共鳴。《葛藟》以“葛藟”（藤蔓）比喻孤兒對母親的依附，枝蔓的纏繞與斷裂暗喻生存的脆弱。《周南·桃夭》中“灼灼其華”的“灼灼”實爲古代婚俗中新娘佩戴玉佩的聲響，而非單純形容桃花豔麗。 現代社會，充斥了太多的喧囂。春雨綿綿之時，閱讀一位老人，淡定從容地解析中國詩詞，去講那些盤旋在腦海，彷彿能一下衝出嘴邊，卻總是記不起記不清的中國經典，我的心似乎也隨之回到遠古，回到最初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