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倫敦落魄記

作者 ： 喬治·奧威爾 筆者是是個失業的英國文化工作者，伯里斯則是個失業的俄國餐廳侍者。二人在巴黎身無分文，同病相憐，一起過着最艱難的生活。在伯里斯的帶領下，筆者成了餐廳的洗碗工，二人一起在酒店餐廳幹着每天超過十七小時的工作，工作環境極其惡劣，但爲了生存只能咬牙堅持。因此他在巴黎最落魄及窮途潦倒的生活中見識了人生百態，也領悟了許多的人生經驗。最後，他終於忍受不住洗碗工的勞累，回到了英國。 可是回到了英國後他還是找不到工作，身上依然是一貧如洗，他只能淪爲流浪漢，輾轉於倫敦附近的幾處救濟站混喫混喝。有一天，他在一家店鋪的鏡子裏，看到了一個長相極猥瑣的人，徑直朝自己走來，定睛一看，才發現鏡中人正是自己。 這是一個關於貧窮的故事。人在貧窮的時候只有一個煩惱，就是解決溫飽的問題，而人在富裕的時候卻有無數的煩惱。人窮時就會變得卑微起來，而且貧窮經常與無聊及飢餓共生。當然誰都不想淪落爲窮人，但黴運總是會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悄悄地降臨。僅有極少部分的人能保持人窮志不窮，大部分的人在窮到極致時都已經顏面盡失，此時的人生並不需要太多高深的哲理，除溫飽之外幾乎一無所求。 2021.07.11

憤怒出詩人，貧窮生作家。絕大部分的作家都是貧窮的，自認爲可以從事這個行當的人太多，真正能夠成功的人又少之又少，能夠爆得大名，獲得暢銷的書難之又難，即使像陀思妥耶夫斯基這樣的高產作家，一生也沒有過過幾天好日子。菲茨傑拉德、海明威靠作品的暢銷成功躋身富人行列，但他們的富裕程度與真正的富人不可同日而語，差不多中產以上吧。至於像托爾斯泰、赫爾岑、屠格涅夫這樣的貴族子弟，則另當別論了。 貧窮也是許多作家的主題，一方面自己本身就窮得可以，另一方面，我們人類所經歷的生活中，貧窮困頓的日子總是要遠遠超過好日子的，貧窮更接近生活的真相。 在我的印象裏，將貧窮寫得如此入木三分的，數奧威爾的這本《巴黎倫敦落魄記》，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狄更斯的《雙城記》和餘華的《許三觀賣血記》。 可能是被他的《1984》和《動物農場》的光芒所掩蓋，《巴黎倫敦落魄記》並不算出名，這是奧威爾從緬甸回來後，拋棄身份混入流浪漢隊伍做的一個田野調查，不知道這個之前有沒有作家這樣做過。此時的奧威爾是一個十足的社會主義者，緬甸的經歷讓他看到了種族和階級之間的不平等，他臥底巴黎倫敦社會底層，以無比真實和真誠的筆觸記錄下這個被關注的羣體的悲喜命運，他們的生活也並非全是悲慘，苦中亦有喜樂。 奧威爾潛伏在巴黎拉丁區的時候，喬伊斯、海明威和菲茨傑拉爾德也居住在這裏，但是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不知道奧威爾是否可曾到過花園街的莎士比亞書店，但以他在餐廳洗碗工的工作強度和收入而言，奧威爾應該是沒有機會到莎士比亞書店的。一方面，奧威爾與當時文學圈距離遙遠，此時的他尚未發表過任何一部作品，要到1932年，奧威爾才謀求他的處女作《落魄記》的出版，結果還被時任Faber & Faber出版公司編輯部主管的T·S·艾略特拒絕了，艾略特如此回覆：“我們對閣下的投稿感到十分有興趣，但很遺憾地說，以出版業界角度而言，不會對印刷此書有興趣。”這是奧威爾和當時主流作家羣之間唯一的交集，旅居巴黎的埃茲拉龐德是艾略特的好友。這些自我流亡的作家說不定就光顧過奧威爾工作過的餐廳或客棧，他們當然不會見面，因爲後者甚至不是一個侍應生，而是在地下室裏揮汗如雨的洗碗工。

人遇到麻煩會有各種各樣的逃避方法，而我就是瘋狂的閱讀，可能抱有幻想，從書中得到什麼良金玉良言，其實只是不小心進去了一個一個彷彿不同的世界。 奧威爾這書也許恰恰刺到了我當下的痛點，我想我再也不會相信同情憐憫是種高尚，再也不會盼着被幫助的人能對我表示一點兒謝意，看到那些失去工作的人痛苦無奈時我也再不會感到喫驚……………

回來的火車上看的。去哈密取火車票，我得去一個郵政取票口，去那就要路過新華書店，路過就要進去看看，加上手裏有那麼點閒錢，以至於最近幾年，但凡在哈密取火車票，非得買幾本回家。對我而言，這樣的區位佈局，用心很是險惡。

太真實，以致於好幾晚睡前腦子裏都在迴盪書裏的畫面。早年旅遊時睡過書裏描述的廉價旅館，沒有錢的時候，也有過把錢掰着花的經歷。從沒有從階層的角度思考過這些問題和過程中的人，反而羨慕他們的自由，但奧威爾告訴我，別太天真，對流浪漢來說，生存是一個沉重的話題，健康會被剝奪，尊嚴會被磨滅，個性會被扭曲，只有極個別人能仰望星空。

貧窮爲什麼會讓人變得卑微？我覺得是因爲社會觀念的宣傳、引導。在盧梭的《論不平等的基礎以及起源》那裏，我們可以看到，在自然社會時代，人與人即使是貧富懸殊的，但是這並不會使得窮人變得卑微，因爲在那個時候，人們可以選擇的東西非常少，而大多都可以得到。只是在人們通過締結條約組成了社會之後，社會生產力得到飛躍的提升，提供的商品也日益豐富，強大的宣傳能力使得你知曉了這些商品，但是貧窮又限制了你的選擇。 本來單單因爲這個，人並不會變得卑微，但是在強大社會宣傳力度的轟炸下，你意識到沒有擁有這個東西是一種恥辱的話，你就會變得卑微。 因此，在某些時刻，我一直認爲人成爲什麼樣子並不是單單自己自由選擇的結果，因爲在很多時候，你總是不知覺的接受了很多觀念，這些觀念可能來自你父母或者是你老師，總而言之是你生活於其中的社會的這些觀念塑造了現在的你。 這也就是我羨慕毛姆《月亮和六便士》這本小說中主人公的原因所在，我想掙脫這種束縛，我也意識到了這種束縛，但是當我想這樣做的時候，另一個理念卻在默默抗爭，向我說着我應該孝敬父母，如果我走了，我父母怎麼辦等等之類的。 最後，總是我繳械投降。 當然，我也知道父母養子防老的這種觀念從那裏來，這是從原始社會一直流傳下來的人的理性選擇的結果。但是，即使你已經給父母足夠養老的金錢，你就可以走得開嗎？不行，因爲金錢這種東西可以提供，但是情感了，這種東西是你待在他們身邊才能提供的。我覺得這種情感的束縛或者說隱形約束纔是最厲害的。 扯回正題。 貧窮會使得人喪失掉尊嚴嗎？我覺得只有當貧窮影響到你個人或者是其他家人的生存纔會造成這種結果。當你的收入可以滿足你體面的生活，我覺得你不會喪失掉尊嚴，但是當你親人生了大病，但是你又沒有足夠的錢去治療這種疾病的話，你有可能爲了取得爲你親人治病的錢而喪失掉你的尊嚴。 這也就是爲什麼在全世界所有國家的政府都會有醫療福利這種事情，因爲一個政府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使人民幸福，而人民幸福就是要免除他們生存或者是疾病所遇到的困難，給予每一個人一種體面的生活。 書中還有一個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作者在書中所講述的他所認爲清潔工或者是掃地工的勞動毫無價值的言論。在社會整體效益上，我覺得這些工作是絲毫沒有價值的，其實不單是這些，還有好多工作是絲毫沒有任何價值所在的，但是爲什麼這些工作還留着了？因爲人們需要一個工作獲得收入，維持生活。這就是現代社會的一個特點所在，你所做的工作是一個系統中的一環，可能你從中沒有任何樂趣，但是你需要一份工作，因爲你需要獲得收入維持自己的生存，維持一個體面的生活。

原來喬治奧威爾曾經落魄到這種地步，讀的時候一直會擔心，我會不會像他一樣，或者我已經落魄到那種地步了，只是裹挾在了現代的熱鬧繁榮裏面。 他從巴黎回到倫敦後，雖然過着流浪漢的生活，和其他流浪漢一樣，靠救濟站過活，但字裏行間他說流浪漢的時候一直用的第三人稱，與流浪漢保持着距離，這是他個人的特徵，還是所有流浪漢的特徵無從知曉，如果是後者的話，應該是很有意思了。 雖然本書題材是比較沉重的，但是與戲謔諷刺的《動物莊園》相比，反而顯得重量不夠，語言方面少了《動物莊園》裏的一針見血，內容方面少了每個人都能看到但不是每個人都能表達的細節。 或許他寫這本書時，比寫後者時更加誠懇，但在引共鳴方面起，卻不如後者，不見得是因爲我們對貧窮對流浪漢的興趣沒有對政府的興趣高，或許只是書的語言表達的問題。 以前讀別的作者的書，也會覺得寫得真好，作者的那種表達換一個字都會遜色，但真正讓我意識到語言重要性的還是喬治奧威爾，《動物莊園》如果用這本書的水平去寫，估計他會湮沒在滾滾的歷史大潮中，不帶一個響兒的。 有點殘酷了，一直以爲看書看的是書裏的靈魂，最後發現靈魂再深刻，還是需要語言來包裝。

在待業的這些天裏，正好可以惡補喜歡看的書，也或許是失業緣故，本書與我不謀而合。 同時也在看完NHK紀錄片《三和人才市場》後順藤摸瓜找到此書，都是描述底層人士——一個沉重嚴肅，一個風趣幽默。 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瞞的:咳嗽、貧窮和愛,你想隱瞞卻欲蓋彌彰。 貧窮自始至終從未遠離人們的生活。在喬治奧威爾的時代是如此，在繁華的今天依舊如此。或許貧窮的質量有所提升，但每個時代的定義也有所不同——就像過去目不識丁的人是文盲，今天不會學習的人是文盲。今天的街頭巷尾依舊能看到落魄乞討的人。人民廣場地鐵站始終徘徊着若干流浪漢。深夜小區附近的店鋪門口，總是躺着外來務工者，稍不遠處就是幾隻落單的野狗在搜尋食物。 關於貧窮有過諸多設想，曾經經歷過的貧苦在今天看來也是憶苦思甜。但有些真正的貧窮或許是終其一生都在害怕躲避，它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你以爲很簡單，其實極端複雜。你以爲很糟糕，其實只是可憐又無聊。首先發現的，就是貧窮導致的低人一等之感，它帶來的變化，以及一言難盡的吝嗇和遙遙看不到盡頭的飢餓。 底層人生活中的貧窮與無聊如影隨形。因貧窮而飢餓，因飢餓而缺乏鬥志。再加上每天花大量時間往返於各個收容所讓他們沒有時間精力學習技能思考人生。這樣的惡性循環註定永無出頭之日。 作者筆下的底層生活很有趣，不經爲他如此豁達的心態和觀察點個贊，底層生活也有各種民間小智慧。如家裏蟲子鬧得太兇，人們就燒硫黃把它們燻到隔壁去，於是隔壁的房客便以同樣的方式反擊，並把它們趕回來。去當鋪則是店員在喫午飯之前總是脾氣很壞，以及在麪包上塗蒜是因爲蒜味會在嘴裏停留很久，讓人產生剛剛喫飽的幻覺等等。可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我覺得讀書的一大好處是能帶來不一樣的人生體驗。喬治奧威爾這份親身經歷的手記爲我們繪聲繪色的描述了那個年代底層人士真正的生活，也提出了自己對社會現狀不足之處的積極看法。 好多地方刷新自己的三觀，而帶來最直接的影響是讓我堅定的要力爭上游，積極進取。正如經歷過病痛折磨的人會加倍珍惜健康一樣，這或許是本書對世人最大的意義。

或許...人類真是被設計得很精妙的生物。 1.恥辱和尊嚴 乞丐爲何會受到歧視？這種現象是世界性的。我覺得原因很簡單：他們失敗了，沒有過上一種體面的生活。實際上，人們在看待某種工作是不是有用，是生產性的還是寄生性的時候，採用的唯一標準就是看它是否能夠產生利潤。現在人在談到精力、效率、社會服務以及其他方面時，除了“掙錢，合法掙錢，多掙錢”之外，裏頭還有別的意義嗎？錢成了道德的偉大標杆。依據這個標杆，乞丐無疑是失敗的，因此便會受到歧視。如果一個人靠乞討每週能掙十英鎊，那麼乞丐立馬就會成爲一種非常受尊敬的職業。現實點兒說，乞丐就是生意人，靠偶然發現的方式討生活。他們不像大多數現代人那樣出賣自己的尊嚴，他們只是入錯了行，而這個行業卻無法讓他們成爲富人。 2.洗碗工的價值 富人和窮人之間的差別只是收入的不同，除了這個再沒有別的。一般來說，百萬富翁只不過是穿着一身新衣的洗碗工，換個工作的地方，就變成了一個心靈手巧的花花公子。哪個正當？哪個纔是賊？任何一個在平等的基礎上跟窮人打過交道的人對此都深有體會。不過問題是，那些總想着不偏不倚地看待問題的高雅階層卻很少和窮人打交道。大多數受過教育的人對貧窮又知道多少？ 從本質上講，“高級”酒店就是100個累得要死的員工讓200個顧客爲他們其實並不需要的東西付賬。如果酒店和餐館中不再有這種無聊的事，再加上更加有效率的工作，洗碗工每天干六個或者八個小時就行了，再也用不着像過去那樣幹10個或者15個小時了。 奴隸不睡覺的時候就得幹活兒。不管他的工作是否必要，他都得工作，因爲工作本身是好的——至少對奴隸來說是這樣。如今，這種觀點仍然存在，把無數沒有價值的洗碗工堆成了山。 我認爲這種讓無用的工作永遠存在的本能從根本上來說，只不過是人們對下層民衆的恐懼。人們總有一種共識，認爲下層民衆是低等動物，一旦有空閒就會變得非常危險，讓他們忙得沒時間思考是一種比較安全的做法。 一個富人如果夠坦誠的話，在被問起對提高下層民衆的生活條件怎麼看時，他往往會這樣回答：“我們都知道貧窮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儘管它離我們很遙遠，不過一想到它我們就會感覺很痛苦。我們還是不去體驗貧窮，只是享受一下這種痛苦的感覺吧。可話說回來，你們別指望我們會爲此做點兒什麼。你們屬於低級階層，對此我們感到難過。不過我們這種感覺跟看到一隻患有獸疥癬的貓差不多。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不讓你們的生活條件有任何改善。我們覺得現在你們這個樣子就挺安全。現在這種狀態很適合我們，我們不會給你們自由，我們不會冒這個險，甚至每天讓你們少幹一個小時都不行。所以說，親愛的兄弟們，既然你們不得不流着汗把我們送到意大利去旅遊，那這就是你們的命，活該！” 洗碗工到底有多大價值？我想說說我對巴黎洗碗工是怎麼看的。當我想到在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裏竟然有成千上萬的人在地下悶熱的小屋子裏用他們的睡眠時間刷洗盤子，我就覺得這事簡直不可思議。我提出的問題是：爲什麼這種生活還要繼續下去——它能解決什麼樣的問題？是誰讓它繼續下去的？爲何我就不能從那些遊手好閒的員工身上學習一點反叛精神？我試着弄明白一個洗碗工的社會價值。 人們最先想到的應該是洗碗工是現代社會中的奴隸，沒必要爲這類人抱不平，因爲他們比很多手工工人過得都要好。不過，要是一個洗碗工被收買或被賣掉的話，他就沒有人們說的那麼自由了。他的工作是卑微的，沒有任何藝術性可言。老闆付給他的薪水只夠他活命的。他唯一的假期就是被解僱時。他無法結婚，因爲一結婚，他的妻子也得做這種事。除了極個別運氣好的，大多數的洗碗工一輩子都無法從這種生活中逃離出去，他這輩子就算是在監獄中度過了。 而此時此刻，在巴黎的餐館中，有些拿着大學文憑的人正在刷洗盤子，他們每天的工作時間爲10到15個小時。所以我們就不能說他們是遊手好閒的人，遊手好閒的人是不會幹洗碗工這行的。在這種一成不變的工作中，洗碗工的思想被禁錮了，再沒有別的什麼想法。要是洗碗工有什麼想法的話，那麼很多年前他們就應該有自己的工會，爲了獲得更好的待遇而罷工了。但他們沒這麼想，因爲沒時間想這事，他們成了自己的奴隸。 問題是，爲什麼這種奴隸般的生活還會繼續下去？人們總是想當然地認爲所有的工作都有着合理的存在理由。當看到有人正在做一份不合意的工作時，人們往往覺得這種工作是必要的，這麼一想就想通了。比方說，挖煤這種活兒很辛苦，卻是必要的——我們必須用煤。縫紉工的工作很令人討厭，但還是得有人做。同樣，洗碗工的工作也是這麼個理兒。有些人總得在餐館喫飯，所以有些人就得每週用80個小時刷盤子。這種工作是文明社會的產物，因此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值得認真考慮。 對文明社會來說，洗碗工的工作真是必要的嗎？我們往往有一種看法，那就是這份工作肯定是“誠實的”。因爲這種活兒很辛苦，一般人不愛幹，我們對手工工作存在某種盲目崇拜。比方說，我們看到一個人把一棵大樹砍倒了，當時我們就斷定他這麼幹是在填補某種社會需求，因爲他使用了肌肉，付出了勞動。我們卻從未想過，他把這棵漂亮的大樹砍倒是不是在爲一尊非常醜陋的雕像騰地方。我覺得洗碗工的工作也是這樣。他額頭上流着汗爲自己掙麪包，但我們不能就此認定他在做某件有用的事。他也許只是在爲別人提供某種奢侈的服務，可是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種奢侈其實並不是奢侈。 洗碗的活兒無聊得要死，難倒不難，只是枯燥無比，愚蠢得說不出來。有些人竟然幾十年都在幹這種工作，想想就可怕。洗碗工儘管身份低，可也有一種自豪感。不論有多少活兒都能對付，這就是賣苦力的人值得驕傲的地方。從這個層面上講，他們像牛一樣，一直幹，一直幹，這種喫苦耐勞的精神可能就是他們所能獲得的唯一美德。每個賣苦力的人都希望人家稱他爲“有辦法的人”。 每天工作17個小時，這樣的日子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儘管有很多人覺得這並沒有什麼。當一個人超負荷工作時，只要想到在巴黎的餐館裏還有成千上萬的人過着這樣的生活，並且這些人還會把這種生活繼續下去，不是幾個星期，而是幾年，他的心裏便不會那麼難受。 3.動物本能 我有一種巨大的滿足感，這種感覺我說不太清楚，就像是一種生活極其簡單的動物喫飽了以後的那種感覺。再也沒有比當洗碗工更簡單的生活了，除了工作就是睡覺，沒時間想別的，幾乎意識不到外面的世界，巴黎縮減爲了旅館、地鐵、幾家小酒館和他的牀。如果想去田野裏轉轉，走幾條街就到了，叫上一個女傭，一起散步，讓她坐在他的膝蓋上大口吃牡蠣，大口喝啤酒。不上班的時候，在牀上一直躺到中午，然後穿上一件乾淨的襯衫，玩玩骰子，喝點酒，喫完午飯，再回來接着睡。再沒有比干活兒、喝酒和睡覺更真實的事了，而在這三件事當中，睡覺是最重要的。 在酒店工作讓我懂得了睡眠的真正價值，就像飢餓讓我懂得了食物的價值一樣。睡眠不僅是身體上的一種需要，還是一種奢侈的東西，它更多的是一種放縱，而不是放鬆。 我住的這家旅館裏有些很古怪的人。這些怪人掉進了生活孤寂的溝壑中，齊聚在巴黎的貧民窟，拒絕過正常、體面的生活，讓自己一直處於半瘋癲狀態。貧困讓他們獲得瞭解放，讓他們放蕩不羈、無所拘束，正如錢把人們從繁重的工作中解放出來一樣。還有些房客的怪誕舉止已經到了用語言無法描述的程度。 人一窮立馬就變得卑微起來，你首先覺察到的就是這個，還有那種一夜之間就成了卑微小人的突如其來的轉變。 和貧窮密不可分的是無聊，整天沒什麼事做，又喫不飽，什麼事都讓你提不起興趣。大半天的時間你都在牀上度過，覺得自己像大詩人波德萊爾筆下的年輕的骷髏。只有食物才能讓你興奮。你發現一個只靠麪包和黃油過一個禮拜的人已經不能算個人了，只剩下了一個肚子和幾個附屬器官。 你嘗過了無聊、卑微和飢餓的滋味，但作爲補償，貧窮也回贈了你一樣東西：完全不再想以後的事。在某種程度上說，人越窮就越不擔心。 俄國難民幹活兒都很拼命，他們學會了忍受不幸，就這一點來說，英國人遠遠不是對手。他早就忘了這些即將跟他做交易的人是殺害他親生父母的劊子手。 一點半，最後一絲快樂也蒸發掉了，留下的只是頭痛。我們發現在這個了不起的世界上，我們並不是了不起的人，我們只是一羣拿着低薪喝醉了酒、心情憂鬱的工人。我們繼續大口喝酒，這麼做只是出於習慣，那酒似乎突然間就變得讓人噁心起來。 4. 虛榮、安穩、自洽、自私 我想有更深切的認識。我想知道洗碗工、流浪漢和睡在泰晤士河岸上的那些人心裏真正想的是什麼。目前，我覺得自己對貧困只是瞭解了一點兒皮毛。 我自己窮過，並從中獲得了一兩點感悟：我再也不會認爲所有流浪漢都是醉醺醺的惡棍；施捨一便士給乞丐時，我再也不會盼着他能對我表示一點兒謝意；看到那些失去工作的人缺乏活力時我也再不會感到喫驚；我再也不會捐錢給救世軍；再也不會當掉自己的衣服；再也不會拒絕別人發給我的傳單；再也不會覺得在高級餐館喫飯是一種享受。這只是個開始。

被公衆號吸引過來兩天看完的一本書，物質上的嚴重匱乏真的很讓人痛苦，大多數的人服從一個定律就是，要長時間承受匱乏給他們帶來的自卑和恐懼，不僅如此，造物主可恨的地方就在於它還給了人自尊。 文中有很多落魄時候的狀態，印象很深的是寫到的因爲害怕不能支付麪包店員不小心多稱的一點錢的窘迫，乾脆放棄能拯救自己的麪包，即使口袋裏的錢剛好夠用，似曾相識的感覺。 看書的收穫: 1.一定記得提醒自己存錢，也許能算好未來自己每天六法郎，誰也保不齊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想要有掌握自己生活的權利，還是得學會未雨綢繆啊。 2.體面來自於工作,勞動帶來自尊和生活，工作是化解一切的良藥,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