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芥川龍之介
芥川龍之介經典代表作,著名翻譯家林少華傾情翻譯。書中收錄芥川龍之介十二部短篇小說和一部隨想錄《侏儒警語》。《羅生門》以令人窒息的緊張佈局將人推向生死抉擇的極限,第一次傳遞出作者對人性的透視和理解,對人的無奈與絕望;《鼻》則將種種微妙複雜的心理活動聚斂於三四千字內,乃其進入文學殿堂的叩門之作;《密林中》以幾個人對同一案件的不同證詞或告白,於撲朔迷離之中展示人性的機微。此篇曾以《羅生門》爲名由黑澤明搬上銀幕,獲奧斯卡外語片獎。
羅生門是指介於人間與地獄之間的城門。主要手法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編制騙過自己的謊言,令事實真相不爲人們所知。 在這部小說裏,我們看到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羣人,走上了這條由人間通往地獄的邪惡之路。作者意在譴責那些喪失良知的人們及人性的邪惡,更多的是那個民不聊生的時代。 當今社會,這種“羅生門”現象也屢見不鮮。今天在各種新聞上聽到了某某事件,明天娛樂圈又傳來某某事件,令人目不暇接。當事人各執一詞,使得事實結果在“真相”和“假象”之間徘徊,無休無止的爭議反反覆覆,無法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吊足了一羣喫瓜羣衆的胃口。 人們都會說對自己有利的事情,這是不會改變的本性。但究竟什麼纔會對自己真正有利?是更值得思考的。
撒謊是人之本性,在大多數時間裏我們甚至都不能對自己誠實。——《羅生門》 第一次讀芥川龍之介的小說,這幾個短篇,短小精悍,每一部都很讓人震撼,尤其喜歡《羅生門》,《竹林中》,《地獄變》和《橘》。芥川的文筆細膩,每個故事的結局都令人陷入沉思,讓人思考人性!芥川的作品幾乎都是圍繞着人性之惡而展開,將人推向生死抉擇的境地。 《橘》這一篇倒有些不同,顯現出一絲人性的光輝。那個小姑娘雖然衣着邋遢,卻擁有一顆美好的心靈,一心惦記着給幾個弟弟橘子喫,這刺激了主人公我,纔有最後那句:直到這時我才聊以忘卻那無法形容的疲勞和倦怠,以及那不可思議的庸碌而無聊的人生。 懂人性之惡,行人性之善。這樣我們纔有活下去的勇氣!
芥川是個很細膩的人,不是文筆上的故作細膩,而是對生活中小事有敏銳覺察力,對他人的感情變化感受敏感的那種細膩。細膩的人總是難快樂,還喜歡安慰自己:我可以察覺到別人未曾察覺到的善。殊不知人間如地獄,體察到的惡總是遠遠大於善的。人世間唯有憐憫才能支撐着孤獨而敏感的靈魂繼續活下去。
記錄一點感受: 喜歡這次的閱讀體驗,因爲是在對這本書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開始的,讀來每每驚喜。 途中有很多好故事,但是印象最深的無疑是《密林裏》,也是使羅生門這個詞產生衍生意義的故事。 原來羅生門是一則則的小“寓言”,用顯而易見地生活細節寓意普適性的人生道理,驚歎作者的智慧,經典的作品往往是超越時代的。
《羅生門》描繪二十世紀初京都破敗衰落人喫人的景象,一個潛逃的家奴心中潛藏的善良正義,令他看不過老太婆拔路邊女屍頭髮的惡的行爲,上前阻止並質問,而老太婆的解釋又激起了家奴心中的惡,於是又在惡念的驅使下搶了老太婆的衣服逃走,善惡僅在一念之間。《鼻》更有意思,一個大師因自己的鼻子長的形態奇異十分自卑,他隱約感到人們對他的歧視是因爲這長鼻子的外貌,於是想盡辦要把它變小,爲此歷盡艱辛,喫盡苦頭,終於如願,而等到鼻子真的變小,卻發現情況不但沒改變,反而越發嚴重,鼻子的變化更加重了人們對他的譏諷與嘲笑。故事揭示了人性中陰暗自私,冷酷無情的一面。人們會輕易同情一個境遇或條件比自己差很多的人,甚至跟他“做朋友”,卻很難接受這個人變得比自己好,嫉妒之惡普遍存在,只是人們不願承認罷了。
門裏門外 人間與地獄往往只隔一個念頭的距離,這道“羅生門”並不陌生,到底什麼時候穿越過?! 以愛爲名: 明治十九年十一月三日,和平時期的日本處處菊花盛開,昭示着安靜與美麗。鹿鳴館的舞會已經開始了,舞曲的旋律猶如幸福的喘息,一陣高過一陣。十七歲的明子,玫瑰色舞裙,淡藍色蝴蝶結,濃密秀髮上一朵玫瑰正妖嬈。一位法蘭西海軍軍官已經等不及來請她跳舞了。燈光下的青年五官端正 稍顯黝黑,眼睛裏笑意溫和。他帶領着節奏,興致盎然。而此刻,透過陽臺,夜空正升起美麗的煙花——美麗的時候正是落下的時候,如短暫的愛情,如生命的煙花! 多年後,明子,呃,該稱呼H夫人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得知她心心念唸的Julien Viaud就是著有《菊花夫人》的作家loti。誰說過若愛已萌芽,就算再孤單,它也會在心底蓬勃成茂密的花園! 以畫爲名: 良秀是殿下府裏的畫師,一個瘦的皮包骨的不無狡黠的小老頭。近日正忙着畫屏風,苦於找不到靈感。此時道具(華麗的檳榔車以及盛裝的侍女)已準備好,他要導演一場真的地獄變。火把挑起車簾,烈焰轟然而起,白濛濛煙霧蒸騰翻卷,火星如雨珠亂濺,恰如日輪墜地,天火騰空。白慘慘的面龐,隨風亂舞的飄飄長髮,轉瞬化爲火的櫻花盛裝,掙脫鐵鏈時痛苦扭動的情形。每一個畫面盡被良秀鎖定。他成就了自己的夢想,一幅大苦大難的活生生的地獄變躍然於屏風上。不能接受的是畫中的真人model竟然是良秀的獨生女兒。他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隨着時間而演變,“羅生門”被賦予更紛繁的意義。無關以何爲名,止步於門外才是幸運的選擇。 人間有路,地獄無門。修心正己,永沐千陽!
《羅生門》描寫了一個普通人在利己主義的驅使下墮落的全過程。而且通過描寫“小惡”、“惡”、“最惡”的人物印象,慢慢給讀者的心理帶來衝擊。在利己主義影響的基礎上,不管是違反道德還是損害別人利益,無論哪個都是利己主義者達到自己願望的踏腳石。但是,利己者在自己做壞事的同時爲了自己的自尊,會把過錯的責任都推到外部環境和別人身上。這篇文章就描述了由善變惡,並顯示了在利己主義面前人們的價值觀的脆弱。 《鼻》:“人的內心存在兩種相互矛盾的情感。無疑,沒有人不同情他人的不幸。可是,一旦對方好歹從不幸中掙脫出來,卻又因而產生若有所失的悵惘。說得誇張一點,甚至出現一種想使之重新陷入不幸的心理。” 《手帕》用極其隱晦的手法表達了作者對於武士道精神的諷刺。武士道是日本特有的如櫻花一樣的精神支柱,但當西方文明進入以後,武士道的“克己”變成了虛僞,它已經不是爲了不讓別人因爲自己的痛苦而悲傷的初衷的“克己”,而成剛好相反的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心情卻又故作姿態的一種醜惡、虛僞的“派頭”。 《地獄變》描述了一位服務於封建公侯的畫師良秀爲了追求藝術至上的理想境界、把握真實的美,在明知封建領主堀川大公因霸佔自己女兒不成而惱羞成怒設下的陷阱,還不惜殘酷地犧牲自己的女兒,完成了一幅妖血斑斑的“地獄屏風圖”而後自殺的故事。
因慕貫耳之名而來,讀畢,戰戰兢兢折中打分,勉力致於中肯的書評(想必也不盡然中肯,個人看法而已,故勉力一爲)。 讀人思想總令我苦不堪言,比有情節的小說難以令我專注投入卻又更需要思索、未有邏輯指向卻處處是邏輯陷阱。我承認,慕大作之名而來,讀至一半,屢欲棄置,或因哲思極具其時代特徵。而我依然認可的觀點是:思辨性的文字魅力強於片面的批判或歌頌,芥川龍之介先生顯然重於批判甚至乃至於連篇譏諷,令人遺憾。誠然書中有的文字如流火般點燃或觸動我使我頻頻點頭、下一段許就令我煩躁到自閉。 恐怕敏感偉大的靈魂時而天才時而是瘋子,但其中冷眼旁觀的譏笑使我深深感到作者刻於骨的孤傲、自由、大俗、厭世和自我厭棄。某,生於此世,嘗跳出塵世,出世、又欲指點世間事,笑芸芸衆生,芸芸衆生亦笑某,二者未必誰更有道理誰通透不是?芥川先生倒實在是與自己爲難了,能理解他這卓爾不羣的靈魂,無非熟思過甚難面對人性之惡。 又想來,世人絕非一概而論有某一特質,每個人都卓爾不羣,上至聖人政客,下至乞兒平民。覺察人性百態莫如一,我想及此便可,再想便要總結,總結就是爲難自己了,神經總易超出負荷。 故而,未必未必,人間事未必如他所言,此類書,擇一二言語警醒自己即可,並無必要通本膜拜奉爲聖經。要說文筆,前半本多處文字可謂靈妙,亦或,譯者有極大功勞罷。 甚至我在此解讀出這一篇不知所云的東西,不免也落入作者冷眼旁觀的庸俗之流,瞬覺沮喪,進而索然無味了。 於是止住閉嘴。
當之無愧的短篇小說“鬼才”。 從2019跨越2020的書評,思路全無外加忙碌拖延,屢屢擱淺,遂於年末幾日二刷全書,方能鼓起些許勇氣記敘一二,聊以自慰。 本書前部收錄短篇小說,精彩紛呈;後部爲雜記議論,晦澀跳躍。短篇小說因篇幅受限,需要利用微縮的場景、有限的人物、片段的情節“快、準、狠”抓住讀者,以求留下深刻印象。作爲箇中翹楚,竊以爲芥川的高明在於: 結構新穎精妙。《密林中》以證詞形式,通過幾位當事人對同一事件過程的第一人稱敘述,在相互矛盾、彼此映照間,還原出人性利己主義的真實面目;《一篇愛情小說》以訪談形式,借作家之口傳達一種根植人性、忠於自我的婚戀觀,又通過主編拒絕爲其刊登出版的立場,表明這一觀念的爲世人所不容;在《單相思》中則以“戲中戲”的形式,即聽故事中的人講故事,思緒來回穿插,令人眼花繚亂。 觀點尖銳深刻。如譯者所云,作者擅長以“玩弄深刻”之態挖掘人性,且“玩弄的十分高明”,入木三分。《地獄變》所體現的“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在創作描繪地獄繪畫作品的過程中,一步步造就了真實的人間地獄;《蛛絲》對於“零和遊戲”困局的探討,獨自生還是爲衆生死;《密林中》揭露了所謂真相,無非是由個人以利己原則給出的事情經過選取、拼湊而成。 有時覺得,非凡感知力是一把雙刃劍:賦予通達人情、感知萬物的玲瓏心智,又需耗費極大的心神精力來消化排遣。是天生的藝術家,卻也易受自我消耗而吞噬毀滅。故而有云:難得糊塗。
看看下段翻譯!才知什麼是功底 一日傍晚,有一名家將在羅生門下避雨。 寬敞的門下,除他之外,沒有別人,唯有一隻蟋蟀蹲在朱漆斑駁的大圓柱上。羅生門正對着朱雀大街,本該有幾個戴斗笠或烏軟帽來避雨的行人,但現在只有他自己。 若問緣由,只因這幾年京都接連遭遇地震、颱風、火災、饑荒等災難,京城變得格外蕭條。據記載,還有人把佛像、供具打碎,將帶有朱漆和金箔銀箔的木頭放在路邊當柴火賣。京城內尚且如此,羅生門的修葺更是無人過問了。荒廢的城門成了狐狸和強盜的窩點,甚至後來人們都習慣於把無人收殮的屍體扔到這裏來。因此,每當暮色降臨,此處陰森恐怖,無人敢靠近。 倒是有許多烏鴉聚集在此。白晝,成羣的烏鴉在高高的門樓上空盤旋啼叫;夕陽西下時,天空彷彿撒滿了黑芝麻,看得格外清楚。當然,這些烏鴉是來啄食城樓上的屍體的。今天也許因爲時辰不早,竟然一隻也沒見到。但在那些即將坍塌的、裂縫處荒草叢生的臺階上,烏鴉的白色糞便隨處可見。這名家將穿着洗得發白的藏青袍子,一屁股坐在七級石階的最上一階,一邊爲右面臉頰上的大痤瘡心煩,一邊茫然地望着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