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衡
毛澤東說革命奪權靠槍桿子和筆桿子,他自己卻從沒有拿過槍桿子,但筆桿子倒是一輩子須臾不離手。毛文堪稱空前絕後,他之前沒有,他之後也不可能有。毛文所產生的時代已經過去,它當時指導的工作任務也早已完成,但是爲什麼人們還在讀它、用它?一有事就想起它?這就是經典的意義,它早已褪去了有形的外殼而上升到理性的高度,成爲永遠懸在天空,時刻啓迪我們的星辰。著名作家梁衡潛心研究毛澤東的文章作法,從文章形式、寫作方法和修辭手法等方面分析毛文的與衆不同之處,開毛澤東寫作方法研究之先河,並引起國內廣泛關注及巨大反響。本書將其研究成果結集,並增加了作者所寫的關於毛澤東的文章,及作者關於寫作研究的文章。
毛主席讓人感覺,官不覺官,民自爲民,這是一種多麼平靜的政治生態。他是集與智慧的化身;是男人一生所追求的。他從不“作秀”毛主席當年也常這樣一個人走在延安的大街上,不時和迎面而來的農民打招呼。這有斯諾的《西行漫記》爲證,也曾有一張他雙手叉腰與人說話的照片。人民不看重他的名氣,而是要他給民以實惠。人們爲之奮鬥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思想一旦離開利益,就一定使自己出醜。
現在爲什麼一些幹部講話人們不愛聽?一是舊,沒有新信息。不調查研究,捕捉不到新情況,總是在說老話,舉老的例子,甚至比羣衆知道的還要少,就像局外人給當事者講故事,聽者不好意思捅破,只好耐着性子聽。二是淺,沒有知識度。知識是在實踐中獲得的認識和經驗。知識比信息又進了一步,已不是事物的皮毛,開始反映事物的規律。凡從事某一種工作,就必須有這方面的知識,就像一棵百尺之樹必須有十丈之根。知識是某種專業、某種工作的根。而我們一些同志對自己所幹的事察之不深,喫之不透,講話講不到根上,常抓住一點自以爲得意的枝葉、花絮譁衆取寵,而聽的人卻早在暗暗叫俗、叫淺了。毛澤東在延安時就給這種人畫了像:牆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這樣怎麼能做好工作?三是死板,沒有新思想。講話的內容不但要有信息、有知識,還要有新思想。信息和知識是死的,是墊在腳下的階梯,思想是活的,是拿在手裏的工具。給人以知識和信息好像替人打開窗戶,吹進清風;給人以思想則是讓他自己推窗望遠,吐故納新。“鴛鴦繡出從君看,‘又將’金針度與人”,工具比產品更寶貴。講歷史唯物主義比講歷史更重要,講辯證法比講故事更重要。有思想的語言人們才能記得住。爲什麼毛澤東、鄧小平乃至孔子、老子這些哲人的話我們現在還記得,就是因爲其有深刻的思想,是工具、是指南,起作用的時間長。我們平時講話不敢企求有多麼深的哲理,但既然指導工作,總要超出現象說一點道理,好讓人家舉一反三,去想去做。而不少同志講話就是一架複印機,省裏傳達中央的,縣裏傳達省裏的,鄉里傳達縣裏的。上面的精神雖好,還得要加上我們創造性的勞動才能落實。每一個負有一定責任的幹部,一定要找到上面精神與自己工作的結合點,在這裏生根發芽,結出自己的工作之果。這纔是你的思想,纔是活的東西,你只有講這一點時,羣衆才愛聽。
什麼是閱讀?閱讀就是思考。閱者,看也。但是比看要深一些,它不是隨意地、可有可無地觀看。是有目的的、帶着問題觀看,是一個思維過程,邊看邊想。比如我們說:閱兵、閱卷、閱人、閱盡人間春色,就不說“看兵、看卷、看人、看盡人間春色”。而對不需太動腦子的、淺一點的東西,消遣、娛樂的,則說看,不說閱。如看電影、看風景、看熱鬧、看耍猴,不說“閱電影、閱風景、閱熱鬧、閱耍猴”。所以當我們說閱讀的時候,心境是平靜的、嚴肅的,也是美好的、嚮往的。 毛澤東的文章,筆走龍蛇驚風雨,橫掃江河如卷席。似千軍萬馬,匕首投槍。 個人覺得沒有人學的了。因爲毛澤東獨一無二,若天之紅日,其他人不過是微末之螢火。
不愧是曾是人民日報的副總編輯,這政治理論文學功底見識眼界,真是叫我仰望歎服。對比剛看完不久的一本由自媒體大V寫的如何寫作的書,底蘊沉澱真是天壤之別。此篇作者就如望聞問切藥到除病根的低調神醫,而後者就像是一知半解頭痛醫頭敲鑼打鼓的江湖郎中,可後者利用自己的偏方子,就是賺的盆滿鉢滿。不得不說正是當今文風日下的表現。
我想看到的是工具書,結果卻是大雜燴。 我甚至都生氣到自己想重寫一本了。 學習一個人的文章,大的方面來說是內容與形式。然後研究其風格,結構,段落,用詞等。 通過對比比較進行學習,這是比較好的,可是你這寫的都是什麼玩意? 跟寫作有什麼關係,亂七八糟的湊在一起,拼湊出來一本書。 所謂名者,多名不副實,如此爾爾。 #檢視閱讀訓練
拜讀《毛澤東怎樣寫文章》,有一種意想不到的收穫。跟隨作者走進偉人、走進古聖先賢,讀着,讀着,猶如走進了真理辨析、論理深邃、爲文獨到的百花叢中;同時,對作者學識淵博、用典魅力、明理透徹、情感動人的高超創作藝術,有了更深的瞭解,梁衡先生的大作值得靜下心來品讀、學習、消化、吸收 。
觀點提煉:消息不能散文化,按《修辭學發凡》給出的原理,修辭分兩大類:消極修辭與積極修辭。消極修辭主要用在應用、實用類文體,如文件、通告、科學著作、教科書等,典型代表是法律文件、行政公文,要極其客觀準確;積極修辭用於文學寫作,小說、散文、戲劇,典型代表是詩歌,可以任意想象、浪漫揮灑。消極修辭,注重表達事實,以讓人“明白、瞭解”爲目的;積極修辭,注重表達情感,以讓人“感染、激動”爲目的。消極修辭不是內容表達的消極,而是語言風格的消極,不張揚、不誇張,恰恰是爲內容的積極讓位,儘量把形式對內容的干擾降低到最小。
筆走龍蛇驚風雨,白紙黑字寫春秋。中國是個文章的國度,青史不絕,文章不絕。漢司馬、唐韓柳、宋東坡、清康梁,文章羣峯逶迤,連綿不絕。毛主席也是一個,同樣是文章羣山中一座巍峨的高峰。 掩卷而思,一個人要成爲大家,寫一手好文章,是要具備條件的,他一定有獨特辯證深刻的思維;有寫作的“童子功”;有豐富的經歷和過往;另外最好有個性語言。作爲一位平常人,又如何才能成爲一座文章小峯?大體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在相對狹窄的工作範圍內大量“臨摹”,短時間內大量看大量寫大量改,慢慢形成“肌肉記憶”,這種方法相對容易而枯燥。另一種方法是打基礎法,像中文系專業學生那樣,常看語法、常推邏輯、常練修辭,讀唐詩、賞宋詞、品散文,一字立骨,三層五訣,綜合運用形、事、情、理、典,不時變化出描述的美、意境的美、哲理的美。這種方法困難但有味。 遙望前方,餘生還長,不能無“詩“,要做一個多讀書、通曆史、懂哲學、愛文學的人,在“爬山”的過程中不斷體會風景,在抬升高度的時候不斷提升品味。
關注毛澤東是從小受父親的影響,而真正追崇毛主席,想要去深入研究他是工作後近幾年的事。愈學愈省吾之愚笨,毛澤東對於學習的重視可謂高之又高。他說:“學習的敵人是自己的滿足,要認真學習一點東西,必須從不自滿開始。”毛澤東讀書的範圍十分廣泛,從社會科學到自然科學,從馬列主義著作到西方資產階級著作,從古代的到近代的,從中國的到外國的,包括哲學、經濟學、政治、軍事、文學、歷史、地理、自然科學、技術科學等方面的書籍以及各種雜書。他對宗教問題是比較重視的。對佛教經典如《金剛經》、《六祖壇經》、《華嚴經》以及研究這些經典的著述,都讀過一些。對於禪宗的學說,特別是對禪宗六世祖唐朝高僧慧能的思想更注意一些。哲學刊物上發表的講禪宗哲學思想的文章,毛澤東幾乎都看。基督教的《聖經》,他也讀過。1961年1月23日,他在同班禪談話時說:我贊成有些共產主義者研究各種教的經典,研究佛教、伊斯蘭教、耶穌教等等的經典。因爲這是個羣衆問題,羣衆有那樣多人信教,我們要做羣衆工作,我們卻不懂得宗教,只紅不專。毛澤東一生書不離手,在延安時他說過:如果我能再活10年,一定學習9年369天。在生命的最後7個小時仍手不離卷,他用實際行動踐行了活到老學到老,這是值得我們一生學習和敬仰的……
此書寫文,寫人,寫爲官,寫工作,寫爲政,最終落腳到文化革新——“改革文風‘’呼應主題。作者痛心文風日下,世風日下,似乎有一種挽救頹唐迫切之心欲拯萬民之厄,氣勢不可阻擋,噴薄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