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麗絲·萊辛
《野草在歌唱》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萊辛的成名作。瑪麗是南部非洲土生土長的白人,婚後生活並不如意,農場經營慘淡,家中一貧如洗,精神無所寄託。黑人僱工摩西的闖入打破了她麻木混沌的生活,使她有了新的生存力量。然而種族歧視的烙印深深地打在南部非洲每個人的身上,註定了他們所面臨的必將是悲劇。
🔥野草在爲誰歌唱 “野草在歌唱”這個書名本身就夠諷刺的。非洲草原上的野草,生命力多頑強啊,火燒不盡,風吹又生,它們在烈日下瘋狂生長,像在唱歌。但這歌聲唱給誰聽? 瑪麗就是那株被移植錯了地方的草。她本可以在城裏當個小職員,平平淡淡過一生。可30歲還沒結婚,周圍人的眼光就像毒辣的太陽,快把她烤焦了。她逃難似的嫁給迪克,來到這片農場,以爲能開始新生活。結果呢? 農場是什麼?是貧窮、孤寂、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她丈夫迪克整天在地裏忙活,可土地從不回報他。瑪麗被困在破敗的房子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越來越暴躁,越來越神經質,所謂的“白人女性的尊嚴”,就是個笑話——窮得叮噹響,還得在黑人僕人面前端着架子,她不敢反抗,反而用更兇狠的方式,去欺負比自己更弱勢的摩西。這就是壓迫最噁心的地方——它讓受害者變成加害者。 摩西是另一株被踩在腳下的草。他強壯、聰明,甚至有種安靜的尊嚴。他看瑪麗的眼神,不全是僕人對主人的順從,反而帶着一絲憐憫——憐憫這個快要發瘋的白人女人。他給她端水,照顧生病的她,這些舉動已經超越了一個“黑人男僕”的本分。 瑪麗和摩西,一個死在刀下,一個死在絞刑架上,但真正殺死他們的,是那個不允許“人”成爲“人”的世界。 也許,野草唱的是哀歌。爲所有被這個制度碾碎的人哀歌,無論他們的皮膚是黑是白。 這不只是南非的故事,這是所有用偏見劃分“我們”和“他們”的社會的故事。 這本書與《殺死一隻知更鳥》的核心主題異曲同工:種族歧視下的扼殺人性。 摩西( 野草)與湯姆( 知更鳥):他們都是正直、善良的黑人男性,卻僅僅因爲膚色,被毫無理由地定罪(湯姆被誣強姦,摩西被逼殺人)。他們不是敗給了事實,而是敗給了白人羣體的“集體想象”。 無論他們多麼努力地證明自己的清白與人性,最終都逃不過被制度碾碎的命運(湯姆死於槍口,摩西死於絞架)。 這兩場悲劇的引爆點,都源於白人女性對黑人男性的“性恐懼”。 在 《野草在歌唱》中,瑪麗對摩西的依賴與恐懼,最終轉化爲羞辱,導致了殺身之禍。 在 《殺死一隻知更鳥》中,梅耶拉·尤厄爾因勾引黑人失敗,爲了維護“白人女性的純潔”謊言,誣告湯姆。 她們既是種族偏見的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萊辛筆下非洲殖民地的白人社會,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歧視機器。查理這類「成功白人」將土著視爲生產資料,用「H鬼需要男人管」的論調合理化壓迫;瑪麗這樣的底層白人女性,則在自我厭惡中轉嫁仇恨,通過苛責黑人傭人維持虛假優越感。當摩西這個黑人壯漢直視白人時,查理眼中「得意與恐懼交織」的複雜神情,暴露出殖民者內心最深的焦慮——他們深知暴L統治的脆弱性。 瑪麗的人生堪稱殖民體系的微縮悲劇。作爲白人女性,她既是被Q視者,又是執行Q視的幫兇。家庭貧困的陰影讓她將婚姻視爲救命稻草,卻在迪克這個「農民版堂吉訶德」身上遭遇雙重幻滅:經濟困頓打破中產幻想,精神荒蕪加劇身份迷失。最終,她只能通過N待黑人傭人維繫存在感,這種扭曲的權力關係恰是殖民邏輯的微觀映射。 萊辛用「悶熱污濁的雲層」「滾燙尖利的石頭」等環境描寫,構建出令人窒息的生存境遇。瑪麗與摩西的禁忌關係,本質是殖民高圧下的人性反彈:當瑪麗在「陰涼屋內的精緻皮鞋」前恍惚時,觸動的不僅是情慾,更是對文明僞裝的短暫逃離。而摩西最後的「倚樹待捕」,則是被壓迫者最悲壯的尊嚴宣言——他選擇以R體的毀滅,完成對殖民體系的精神反SHA。 這部作品最震撼之處,在於揭開了殖民主義如何將所有人異化爲「野草」:白人在傲慢與恐懼中枯萎,黑人在圧迫與反抗中燃燒,而混血文明則如同文中「泛着泡沫的污水」,散發着腐爛與新生的混沌氣息。這種系統性的人性扭曲,至今仍在不同語境下悄然重演。
“向黑暗邁進時,她是抗拒的,但還是跟着黑暗走了;當陽光向她招手時,她也是抗拒的,於是依然朝着黑暗走去。”——《野草在歌唱》多麗絲·萊辛 1、品評:瑪麗雖是白人,卻生長於南非,家境貧苦,父母感情不睦且每每詈言相向,這種家庭環境使幼年瑪麗心理上留下對家庭、婚姻、愛情、生育的恐懼陰影,心生擺脫願望。於是,長大後的她離開寄宿學校、找到一份雖單調刻板但可獨立的工作,嚐到生活滋味:上班、聚會、打網球、看電影、郊遊、收入可觀、友人成羣。但世俗社會的力量如無形之網漸漸向她收緊:30歲、未婚、冷遇、惡意、孤寂迫使她走向婚姻。她與丈夫迪克幾乎彼此全然是“偶然”的“禮物”:一個想趕快嫁出去、一個想成個家;一個過得不錯的女人、一個過得很差的男人彼此成全。但這是一場漫長厄運——不是突然的打擊,而是日復一日鈍性的、有如滴水穿石般的尋常拮据歲月的折磨——的開始:迪克懦弱又偏執,行事總半途而廢,不時生出種種新念頭而結果總是不變如一的失敗;瑪麗一次次改變現狀的熱情與願望在迪克和他的農場經營中屢屢受挫、失敗。貧困窘迫的現實生活沉重地打擊着她那優越的心理,她在抑鬱中渾渾噩噩地打發時光。她看到了自己正走在母親曾經走過的生活道路上。她曾經棄家而去,欲進城求生,但路被她的“現實”堵死了。她不得不在絕望中隨迪克重回農場那墓穴般的破敗小屋。在孤獨、痛苦甚至歇斯底里的絕望中,善解人意、舉止有度、體格健壯的黑僕摩西悄然進入了她的生活,甚至接觸到她的“身體”,她感到了一縷陽光、一股暖意、一種朦朧的召喚與引誘。然而,一個白人女子、白人女主人與她的黑僕的曖昧關係在殖民社會中是何等罪不可赦!最終,瑪麗屈從於白人社會壓力、驅趕走摩西,而深感羞辱的摩西在電閃雷鳴之夜向瑪麗舉起了泄恨的鋼刀。 2、感受:樸素的表述,普通的故事、尋常的男女、平靜的敘述,讓人感受到生活的艱難,女性生存的不易,還有種族的、文化背景對於人的影響,成爲一部現實主義的典範。 *1)題材方面:(1)普通人都沒有太多驚天動地的故事,像野草一樣隨生隨滅,但“野草”內心的渴盼、掙扎、恐懼、猶疑、失落種種情緒卻並不比“大英雄”們少。(2)擺脫不掉的悲劇,普通人難跨越原生家庭的怪圈。(3)心理抗拒的事情,因爲不敢突破,最終做出選擇的時候,卻做了最“熟悉”的選擇。(4)普通人的掙扎,只限於心理,總止於行動。(5)面對無處可逃的生活,歌唱就是呻吟。(6)無可挽回的死亡。 *2)構思方面:故事採用成長經歷的過程範式。類似於“個人史”的寫法,結構是簡單的,第一章凱麗被黑人殺死,第二章到最後一章,順序講述凱麗的遭遇。 *3)技巧方面:(1)開頭設置懸念,像偵探小說。(2)萊辛用了傳統現實主義的“第三人稱”敘述,日常化的平靜:文字飽滿堅實,沒有晦澀的意象,沒有激烈的衝突,沒有對窮苦太多的嘆息與同情,沒有對不幸太多的悲憫與憐念,沒有對出現的醜惡有外泄的憤怒與譴責,只是在敘述沒有故事的人們。但是,當打開“殺人”情節後,漸漸感到緩慢行進中的沉悶和瑪麗內心隱祕而微妙的變化,讓人感受到普通人在窮困中的日常煎熬與走向毀滅。她喚起了我們的經驗、想象、理解與同情。萊辛以“普通”與“平靜”創造了藝術效用上的“不普通”與“不平靜”,成爲“現實主義”的登峯之作。 *4)背景方面:(1)津巴布韋當年和所有非洲殖民地一樣,種族主義空前嚴重,種族隔絕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白人拿着打敗長矛大棍的非洲部落,搶佔土地,實施高壓壓迫,黑人可以隨便被主子打死而不會受法律制裁。(2)萊辛對此加以鞭笞,但當時白人政府視其爲“不受歡迎的人”加以排斥,但她的作品直接影響了15年後反抗殖民的黑人領袖們。(3)最終1980年的戰爭黑人們勝利了,而她因對人權的透徹理解而被授予文學獎。 *5)形式方面:(1)小說開頭以南非白人女子突然被黑僕摩西殺死開始,接着殺人的懸念被暫時擱置,開始描述瑪麗幼年時代、少女時代、成婚、失望、迷惘、抑鬱、與僕人的曖昧與仍屬曖昧的被殺。(2)瑪麗與迪克的命運不過是“貧困”的犧牲品。瑪麗的貧困出身與家境影響了她的心理、她的性格、她的命運。而迪克也同樣是因“貧困”而狼狽,他懦弱、偏執的性格又強化、推動着他不幸的命運步步前進,愈陷愈深,難以自拔。他們沒有了不起的經歷、作爲,甚至沒有戲劇化的衝突,他們的一切幾乎是瑣瑣碎碎的一地雞毛。他們爲環境、爲命運任意驅遣,自身只是在隨波逐流,他們沒有做出哪怕一件使他們能增色添彩的事。(3)每天,她內心都如波濤洶湧的大海,但生活卻依然毫無波紋,精神力量和知識的匱乏讓她每次都淺嘗輒止。 3、啓示:這些都是普通人生活赤裸裸的寫照,怎能不讓人觸目驚心。只看到了問題,卻找不到解決的方法,便就沒有出路。限於心理,止於行動,便是普通人的邏輯怪圈。萊辛認爲現實主義小說的“生命力”源於:真切的生活體驗、生活圖景的逼真描述、有生活中“人”意識或心理之流的成功展現,只要有性格、情節、情感邏輯支配下的冷靜敘述,現實主義便具有力量、便具有生命、便有來自現實世界生活中人的閱讀與稱頌。書名《野草在歌唱》本意是和“傾頹的山洞”、“蒼白的月光”、“倒塌的墳墓”、“空寂的教堂”營造的“死亡與絕望”環境或氛圍聯繫的。與其說是“歌唱”,其實不如說是痛苦、無助、無望的“呻吟”。
本書以黑人男僕殺死白人女主人的案件爲切入點,深刻展現了非洲殖民地的種族壓迫與種族矛盾,同時也揭示了性別歧視下女性的悲慘命運。主人公瑪麗恰似柔弱且隨風飄搖的野草,她在種族和性別壓迫的狂風暴雨中,雖有存活的意識,都始終找不到人生的方向。而黑人男僕摩西則如同具有強大生命力的野草,從非洲荒蕪的土地上頑強生長。瑪麗與摩西之間的“亂倫”愛情,在白人眼中是嚴重的倫理禁忌,等同於與野獸發生關係。瑪麗雖然在某些時刻對摩西暗生情愫,但她始終無法擺脫白人至上的思想來縛,最終在私情被發現後,選擇恢復白人立場,趕走摩西。瑪麗是一個複雜而矛盾的人物,她渴望愛情和自由,她內心充滿了掙扎和痛苦,她對摩西的感情既包含着愛慕,又有着恐怛和猶豫。摩西的刑象也並非單一的受害者,他對瑪麗的感情既有徵服和佔有的慾望,又有對種族不平等的反抗,他的復仇行爲既是對瑪麗的報復,也是對整個白人社會的反抗。
讀《野草在歌唱》,我一直在想:女性最大的坑,是婚姻 瑪麗的人生悲劇,是從她決定結婚的那一天開啓。 30+怎麼了?有自己的收入、有自己的房間、有自己豐富多彩的生活。可以在下班後端着咖啡看街上的行人,可以決定今晚喫不喫晚餐、幾點睡。 這一切在“再不結婚就晚了”面前,瞬間變得不值一提。 原來一個女人攢了半輩子的獨立,只是一種過渡狀態,不是一個合法的人生選項。 婚姻,是她進入30歲以後人生的必選項。不選,就被指指點點。 婚姻把她扔進農場,扔進匱乏,扔進一個她完全使不上勁的系統裏。 婚姻,就是她人生最大的坑。 丈夫不是壞人,甚至某種意義上是同一種困境的受害者——他只是不在場。不在她的情感裏,不在她的生活裏,連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都在別處。他娶的是一個“農場妻子”的角色,不是瑪麗這個人。 他,只是讓她一點點體驗到不同頻的悲哀,物質生活的匱乏,精神世界的荒蕪。 結婚後,沒有新衣服,沒有電影,沒有度假,沒有社交圈。 還看不到希望。 然後摩西出現了。他不是光,他只是一點溫度。但在那片荒野裏,一點溫度就足以讓人想靠近。她跨過那條線,不是因爲她勇敢,而是因爲她太冷了。是那種侵入骨髓、經年累月、無人過問的冷。 這本書最讓人難受的,不是瑪麗的死。是她活着的時候,沒有人問過她想要什麼。包括她自己。 她曾經離家出走,想要回到原來的城市,原來的工作,原來的生活。然而,她發現,她已經回不去了。她已經是“已婚女人”,世界的大門已經爲她關上了。
絕望的悲歌,於是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
⭐️⭐️⭐️⭐️ 好書就是這樣,人物形象永遠複雜,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感想切入點,對於二三十歲的城市姑娘來說,這就是一本很好的恐婚範例。 當然,僅僅用婚姻去概括瑪麗的悲劇一定是管中窺豹,她的原生家庭,她周圍“有毒”的人際關係,她自己主體性缺失的性格都是悲劇的疊加因素。然而萊辛更直觀地向我們展現出來的就是瑪麗在城市工作,自己養活自己時有多麼獨立自主,聰明冷靜,總是歡樂而不時孤獨,在倉促婚後的生活就有多麼抽離,多麼絕望,像泄氣的皮球無法挽回地乾癟下去。 然而確實,文中也說了,瑪麗是個不能脫離社會生活的人,當她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進入婚姻,談話的主題逐漸開始圍繞家庭,丈夫,小孩,公婆打轉,並且她所認識的人都在用憐憫的眼光望着她,暗地裏不事聲張地、冷酷無情地勸她結婚。她真的能堅持自我的選擇麼? 真的很推薦給二三十歲的渴望未來獨立單身生活但一涉及具體落地的煩惱就宕機的姑娘們
以南非白人瑪麗被用人摩西殺害開篇,講述瑪麗整個人生,從貧窮不幸的家庭離開後,在城裏謀得一份打字員的工作,生活也開始好轉,這種相對富裕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中年,但又在周遭朋友的閒言碎語中急切的想要結婚,但婚姻又成爲了悲劇生活的開端。她嫁給了一個債臺高築的農場主迪克,兩人都是爲了結婚而結婚,永遠在爭吵,家庭經濟狀況也因爲迪克的無能每況愈下,兩人住在一個連天花板都沒有的房子裏。瑪麗作爲未受過高等教育的白人對當地黑人無比厭惡,在農場與僱員摩西發生衝突,爲了彰顯權威以及泄憤當場在摩西臉上抽了一鞭子,但是偏偏他是迪克招到家裏的用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瑪麗對摩西的感情很複雜,充斥着鄙夷、恐懼、好奇、歉疚以及到可恥的迷戀。最後迪克農場被理查德收購,他們不得不搬家,離開前的那一晚也是摩西殺了瑪麗的日子,作案動機或許可以概括爲被背叛後的憤怒,這種背叛也是在種族歧視的結構性問題中的必然,黑人被視爲牲畜與耗材,所謂帶有“進步”思想的白人只是還沒遇到與個人利益發生衝突的場合罷了,一旦觸及根本利益,表面的平等就會岌岌可危。 文中的季節似乎總是停留在炎熱到令人中暑的夏天,再加上貧窮帶來的物質條件的匱乏,瑪麗在身體和精神上都越來越羸弱,最後幾章語言也開始錯亂,讓人想起加繆的《局外人》一切都在熱浪中變形,道德倫理、理性文明、體面自持都被熱氣熔化了,剩下的只有一具越發乾癟的軀體。她也曾嘗試過出走,但又回到魯迅筆下那種結局“不是墮落就是回來”,在生活的磋磨下,她也意識到是哪裏出了錯,但是無力掙脫只能隨着下墜。只是最後才明白自己總是渴望被拯救,被施以援手,但可惜爲時已晚。
2019.04.04 打開這本書時,我忘記了我以什麼初衷添加了它。所以讀書前,我並不知道這本書是哪種類型哪種主題的書。 其實讀到中途時,我一度很迷茫,以爲又遇到了一本別人很誇讚,但自己讀的稀裏糊塗的書。 看了別人的書評,怎麼也跟自己的感受不一樣。這哪裏是在寫種族歧視,這又哪裏在寫愛情,我明明只讀到了自由意識啊。 瑪麗有代表性的童年記憶,我不認爲算是陰影,只是這種父母親的相處狀態與瑪麗眼裏的小小家鄉,在記憶中尤爲深刻。在聽到夥伴私下使用貶義詞彙議論自己之前,生長了三十年的瑪麗依然是一副孩子心腸,她沉浸在自己給自己的安全圈子裏止步不前,更沒有前進的意識。當夥伴的話像鐘聲一樣驚醒了她體內的自我意識以後,瑪麗慌了。她沒有建設過自己的自我意識,所以當它覺醒時,它什麼都沒有。這促使瑪麗在慌亂與無意義中選擇了同樣稚嫩的迪克,這纔是最初的樣子。 當瑪麗在農場消耗完畢自己僅有的熱情後,她在需要在磨人的生活中建立自己的個人主觀意識時,她失敗了,她在試着努力掀開重壓着她的鐵板迪克後,她在放棄又努力的掙扎後,她選擇逃回舒適區,可又敗了。在自我建設中敗了又敗的瑪麗,徹底丟掉了她的自主意識,她隨波逐流,她惶惶終日,摩西只是催促她大腦崩潰的一部分力量。 我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當瑪麗試圖擁有靈魂時,她是多麼自由而幸福;當瑪麗試圖只做一個皮肉時,她是如何茫然而呆滯。 握住自己的靈魂,不要輕言放棄。
一直覺得一本好小說是具有跨時代和國界的普世性的。這本上世紀50年代的書放在當代的社會里,依舊如一面鏡中一樣,照出很多人性的共同點和至今任存在的社會現象。看的過程無數次共鳴到頭皮發麻,尤其到了後半部分對瑪麗心理描寫的細緻入微,一個女性的焦慮,掙扎,麻木,枯萎,坍塌……早些年看過包法利夫人和安娜的悲劇,共鳴寥寥。也許當時年齡尚小閱歷尚淺,還不能深刻理解她們的悲劇性,又或許是女性作者更能把某個時代下女性必然的悲劇挖掘得更深,更具有反思性。雖然不同時代下的我,在閱讀的過程中無數次彷彿看到了某一部分的自己在和女主瑪麗共振。天真到近乎愚昧,把希望寄託在他人和幻想中,自己又眼高手低,無所事事,在具體的當下焦慮擺爛,坐立不安,總想用一個想象的未來,搪塞捉襟見肘的現在,當現實的獠牙咬齧在自己身上,發現爲時已晚,再無可能生還….. “所有這些事實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真理本身一樣,黑白分明,她再也不對將來寄予絲毫的奢望。她知道自己這種帶有悲觀色彩的犀利眼光並不能保持多久,這也是事實” 前半部壓抑憋屈,後半部酣暢淋漓。作者的筆觸又是如此冷峻,只描述事實,不做過多的主觀評價。倒敘的寫法,其實挺殘忍的,在書的開端就把悲慘的結局赤裸裸地展現給讀者,再慢條斯理地寫故事的起因,當看到黑人摩西兩年後的再次出場,倒吸了一口涼氣。最後的幾章看得膽戰心驚,不知道必然的結局會何時到來,對瑪麗心理的精準刻畫與恐怖氛圍的營造讓人如臨其境,懸疑感拉滿。 這本書寫的遠遠不止女性的悲劇那麼簡單。我們能看到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問題,社會期待引發的焦慮,個體面對資本必然的衰落,情感漠視的婚姻,一個無能正派老實人的可恨,世俗倫理的道德綁架,寧死不屈的自尊心等等是怎麼摧毀一個普通家庭的。所有一系列看似無傷大雅的細枝末節如何像一顆樹一樣,不知不覺從潮溼的地板開始慢慢生長,攀滿陽臺,打翻盆景,撐破磚瓦,直到整座房子徹底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