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崇轩
中国文学正处在一场大转型中,以乡村文学为主体的格局将逐渐被以城市文学为主流的格局所替代。在这样的文学变局中,以现实主义农村题材为传统的山西文学,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挑战和蜕变。令人欣喜的是,在山西文学的探索和转型过程中,又涌现了一个生机勃勃、实绩可观的新锐作家群:山西第五代作家。他们继承前辈传统,开创新的世界,在乡村题材、城市题材、城乡交融题材以及其他题材领域,作出了全新的探索并收获了丰硕的成果,成为当下山西文学的生力军和主力军。现在这一代作家突出者有二十多位,十几位已走向全国,备受瞩目,刘慈欣、葛水平、李骏虎、王保忠、孙频、杨遥等已成为代表性作家。
青春回到历史记忆里皈依,来自山西土地的厚重回声轰然奏响,然而孙频的“怀乡”却告别了山西女作家蒋韵那一代的精神之恋,也大大不同于葛水平式的“静谧邃远的农家”。孙频的小说不似大地恋曲,却与张爱玲写上海那样,和女性个体体验的地理相连接。戴锦华曾指出,张爱玲的小说叙事在实践一种“追忆”:“作为一个在追忆中把过去托付给未来的行为。”[3]而孙频一旦从女性“怀乡”的写作历史魅影里出走,继而挣脱了山西乡土的“追忆”,似乎可以反戴锦华之定义,被称为:“在求索中把未来寄寓给过去”。就在这告别“过去”的祭坛上,人物斑驳的命运萧索寂然: 最后一点余晖在即将完全沉入山里的时候,忽然变成了一种玫瑰色,整个县城像枚黑白印章一样被拓在了玫瑰色的天空里。四合源皮坊大门也只剩下了黑白的剪影,好像一堆被清洗过的记忆,萧索,干净,喑哑。这时他突然看到,皮坊大门上的那角飞檐突然像只动物巨大的角一样高高地优雅地伸向了天空,肃穆安详,飞檐上生锈的铜钟正发出斑驳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