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汝昌著 周伦玲编
红学大师周汝昌先生集毕生研究之心血,终成“红学”巨著《红楼十二层》。本书从《红楼》文化、《红楼》本旨、《红楼》女儿、《红楼》灵秀、《红楼》审美、《红楼》自况、《红楼》脂砚、《红楼》探佚、《红楼》真本、《红楼》索引、《红楼》解疑、《红楼》答问等全方位探寻了《红楼梦》的种种悬案,“给沉冤文海二百数十年的雪芹平反”,还原历史真相。“闪电般的灵感和严密的考证中,沿续着中华文化的一脉心香,雅趣别致,引人入胜。”
每每读红楼,身心俱疲但又废寝忘食沉迷其中。去年年初用一个月的时间读刘心武考据版,之后又一年时间读蒋勋解说红楼。但是从来没正经写过关于红楼的读书笔记——因为着实痛苦,那种看破好了的无力与无奈,白茫茫真干净的空空。翻开红楼,真的太需要勇气,曹公满纸荒唐言,看官读来把把辛酸泪……稍微读懂红楼,不死也得半条命,一点不含糊! 鉴于《脂砚斋评石头记》进行中,只选择本书周汝昌先生红楼十二层简单梳理…… 历来对《红楼梦》的阐释之众说纷纭,蔚为大观:有的看见了政治,有的看见了史传,有的看见了家庭与社会,有的看见了明末遗民,有的看见了晋朝名士,有的看见了恋爱婚姻,有的看见了明心见性,有的看见了谶纬奇书,有的看见了金丹大道……正所谓鲁迅先生: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第一层:红楼文化。曹公乃古今罕见的一个奇妙的“复合构成体”——大思想家、大诗人、大词曲家、大文豪、大美学家、大社会学家、大心理学家、大民俗学家、大典章制度学家、大园林建筑学家、大服装陈设专家、大音乐家、大医药学家……学识极广博,素养极高深。无怪乎有人将红楼比作“百科全书”,比作“万花筒”,比作“天仙宝镜”——在此镜中,中华之男女老幼一切众生的真实相,毫芒毕现,巨细无遗。虽然曹总像是只写了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离合悲欢,却实际是写了中华民族文化的万紫千红的大观与奇境。 第二层:红楼本旨。曹公自云:“大旨谈情。”鲁迅题曰:“清代人情小说。”鲁迅先生之题品,是正解“大旨谈情”一语的原创名言。正是以狭义之情的外貌而写广义之情的内涵。狭义的,是指男女之间的情——即今之所谓“爱情”者是也。广义的,则是指人与人之间的相待相处的关系——即今之所谓“人际关系”。但还不止此,从哲学的高层次来阐释,曹公所谓的“情”几乎就是对待宇宙万物的一种感情与态度——即今之所谓“世界观”与“人生观”范畴之内的事情。 第三层:脂粉英雄。众所周知,周老偏爱湘云,所以湘云真脂粉英雄也。毋庸赘述。 第四层:红楼灵秀。莎翁一生写出了三十七八个剧本,他的众多角色人物是分散在将近40处的;而曹公的几百口男女老少、尊卑贵贱等,却是集中在一部书里,而且是有机地“集中”“聚会”,而非互不相干。这么多大小人物,生活在一处,生死休戚,息息相关,是一个大整体,而不是依次上场,戏完了没他的事,退入幕后,又换一个“登场者”的那种零碎凑缀的章法。此为一大奇迹、一大绝作。 第五层:红楼审美。思想感情之伟大,学识广博之伟大,气味品格之伟大,才情诗境之伟大。 第六层:红楼自况与自传。无需多说。 第七层:脂砚何人。很多观点,有人认为是曹公叔父,也有认为是从弟堂弟,但周老认为唯其脂砚是湘云。我自己倒是觉得很有道理。脂砚应该是曹公惺惺相惜知己之人。读红楼一定得看脂批! 第八层:红楼探佚。脂砚批语确言:“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然而,书之未成,究竟何义何指?虽泛语而自有实情在内。是否即如旧抄真本至第七十八回“诔”后戛然而止?抑或另有此后的续文晚出而所续未竟?再不然,也可以理解为全稿已基本铺就,只是还有若干地方(如诗词、缺文、借阅传抄残损……)还待补齐,乃至初撰者某些回次、段落后来不尽惬怀而准备润色、整理、改动?——这都可以是“未成”的所指。但研者尚无考论。 第九层:红楼真本。“脂批”中的追忆和清代人见过曹公全本的记录,加上研究者的考论,内容已相当丰富。书内有证:真本《红楼》结尾是宝、湘历尽苦难竟得重逢再会。书外有记:从清代到民国,记载见过此一结局的人士,不下十多位了,他们异口同声,其中有学者,有文士,有教授,有“红迷”。书中书外,相印合符,遂无疑义。宝、湘重会有何意义?莫非还是“大团圆”的同一俗套? 第十层:红楼索隐。最为学者读者关注的,义忠亲王老千岁,双悬日月照乾坤,虎兕相逢大梦归……也是最有可能后世一直研究的。 第十层和十一层无需多述! 有完整的周汝昌先生注解红楼,还是看全集比较好!周老的研究在国内红学界首屈一指,不过也确实一家之言,主观色彩比较强,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红学已然成为一门显学,想研究非红粉是不能下功夫钻研的!大部分人估计就看个热闹,当做茶余饭后撑场面的谈资而已,可叹可悲!红楼是我的第一本生命之书,虽然现在读的不多,但且有一辈子呢!致敬曹公,致敬那些红学大家! 2022/01/06周四晚九点于家
真假《石头记》 千古奇书一《红楼》,脂批索隐论不休。 待得手稿出土日,且看几家欢喜几家愁。 人生三恨:海棠无香,鲥鱼多刺,红楼未完。一部未竟的红楼,掀起了红学家们永无止境的争论。只要真本未出,这争论也将会一直持续下去。任你名气再大,支持者再众,也未必能参透曹公的本意。这情形颇有点儿像拉奥孔组雕的那只右臂。 特洛伊围城正酣,城里的大祭祀拉奥孔意图拆穿希腊人的木马计,却违背了诸神的旨意,被雅典娜派遣海蛇将他及两个儿子尽数绞杀。古希腊/罗马人据此制作了一组大理石雕,尽显三人濒死的苦痛与挣扎。 这组石雕于文艺复兴盛期在罗马出土,其绝伦惊艳了世人,唯一遗憾的是三个人的右臂都有残缺,尤其是拉奥孔的右臂整个缺失。时任教皇尤里乌斯二世召集了文艺复兴诸位大师们商讨如何补全,面对这座不完整的“石头记”,“拉学家”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圣彼得大教堂的设计者布拉曼特为此特地发起了续写“石头记”的竞赛,由颜值担当拉斐尔做评审。几乎所有观点都一致认同,拉奥孔的右臂理应是高举向上,方显英雄本色。唯一的持异议者是另一位大师 — 米开朗基罗。擅长解剖尸体的老米熟识人体结构,他认为右臂应该向后弯曲,这才符合拉奥孔因痛苦而扭曲的形态。最终,老米的建议被驳回,“石头记”按拉斐尔等多数派的方案续写完成,各大博物馆纷纷预定复制的“全本石头记”。 整整四百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距离雕像出土处不远的建筑工地上,一截断臂被发现。就是这截断臂,证明了当年只有米开朗基罗的推断是正确的。梵蒂冈博物馆遂将真品“石头记”的续貂全部敲掉,并接上了这段右臂,这也让其他博物馆的“全本”成为了尴尬的粗仿品。即便四百年前的争论胜负已分,仍然有人质疑:“从来就没有过这件古希腊雕塑,从头到尾都是米开朗基罗在造假,否则他怎么会知道?” 似乎正应了曹公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一件精美无双的作品,残缺也许才是最完美的,任何他人的修补都只不过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维纳斯、拉奥孔、《石头记》,无一例外。高鹗续的这截右臂该砍,但过度解读也似无必要。
8·读周汝昌《红楼十二层》2023.03.12 不明觉厉,是读完此书后的最大感受。作者的研究很深很细,以我目前的水平,能理解的部分还很有限。 其实读过好几遍红楼,也看过不少名家的红楼评说,简单做一个对比。 蒋勋讲的最友好,以悲悯之心来解读,处处可见慈悲。我也是通过蒋勋老师进入红楼世界的,从此一发不可收,光是他的解读,我就读过不下三遍,这也为我了解红楼打上了底色。某种意义上讲,我应该算是蒋勋老师的私淑弟子了。 白先勇以程乙本来底,唯一一个讲全了120回,细致完整,也有待商榷。 刘心武则执迷于考据,他续的红楼,将曹公的伏笔都找出来了并一一应验,很有意思。 欧丽娟则是回归文本和作者所处时代,结合传统文化,从最真实人性的角度出发,还原最客观的解读,丰富,深刻,严谨,细致,有理有据。这个版本是我现在最喜欢的也是最适合的,值得来反复阅读和思考。 周汝昌的解读,和欧丽娟的相似,但读起来似乎更加深奥,也有很多自己的理解,对目前的我来说,这还是一颗高悬的果实,无法企及。
真相到底是什么? 周汝昌的解读为红学研究提供了证据链的考究推论,有他的独特见解之处。他把《红楼梦》这部伟大的作品回溯到曹雪芹个人经历,结合社会背景和历史大势,解密历史事件的映射、人物关系的关联,偏学术考证这一面窗户被打开了。
如果有人说,我有所得,有所获,我有所说法,“是名谤佛”。如果你们这样看我,就是诽谤我。我没所得,也没有讲什么。——释迦摩尼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历来对《红楼梦》的阐释之众说纷纭,蔚为大观:有的看见了政治,有的看见了史传,有的看见了家庭与社会,有的看见了明末遗民,有的看见了晋朝名士,有的看见了恋爱婚姻,有的看见了明心见性,有的看见了谶纬奇书,有的看见了金丹大道……这种洋洋大观,也曾引起不少高明人士的讥讽,或仅以为谈助,或大笑其无聊。 在《红楼梦》中,雪芹以他的彩笔和椽笔,使我们历历如绘、栩栩如生地看到了我们中华人如何生活,如何穿衣吃饭,如何言笑逢迎,如何礼数相接,如何思想感发,如何举止行为。他们的喜悦,他们的悲伤,他们的情趣,他们的遭逢,他们的命运,他们的荷担,他们的头脑,他们的心灵……你可以一一地从《红楼梦》中,从雪芹笔下,寻到最好的、最真的、最美的写照!” 下面提炼一下文中的最主要内容。 1.开篇作者提出,《红楼梦》是一部以“重人”“爱人”“唯人”为中心思想的书。它是我们中华文化史上的一部最伟大的著作。 以宝玉为例,宝玉的最大特点是自卑、自轻、自我否定、自我牺牲。试看他凡在女儿面前,哪怕是一位村姑农女,他也是“自惭形秽”,绝无丝毫的“公子哥儿”的骄贵意识。他烫了手,不觉疼痛,亟问别人可曾烫着?他受严父之笞几乎丧生,下半身如火烧之灼痛,他不以为意,却一心只想别人的命运,一心只望别人得到慰藉。他的无私之高度,已经达到了“无我”的境界!他宁愿自己化灰化烟,只求别人能够幸福,也是同一意境。宝玉是待人最平等、最宽恕、最同情、最体贴、最慷慨的人,他是最不懂得“自私自利”为何物的人! 2.《红楼》文化之“三纲”:一曰玉,二曰红,三曰情 玉:给人一种灵性的感觉 红:为世界上最美的色彩 情:人之灵性的精华也 3.《红楼》主旨 雪芹著书,“大旨谈情”,这“情”并非哥妹二人之事,乃是为了千红万艳的不幸遭遇与苦难命运。 如文中提到的“花落水流红 ”,它象征的是书中众女儿,正如春尽花残,日后纷纷飘落,随着流水逝去。这才是全部书的总主题、“主旋律”。 这其实也即是第五回早已暗示过的——警幻仙姑款待宝玉的是:一、千红一窟(哭);二、万艳同杯(悲);三、群芳髓(碎)。 即等到残红落尽,随水东流,那时红楼之梦便到散场之时了。怎不让人觉得悲伤? 4.《红楼梦》中的脂粉英雄 雪芹真书版本,以一百零八回大书,写了一百零八名女儿,故名之曰“脂粉英雄”——此乃有意地与《水浒传》的一百零八名“绿林好汉”构成工致的对仗,可谓并驾齐驱,是中国小说史上一大奇迹。 雪芹以此为历来女儿吐气申冤,寓意至为深刻。 5.《红楼梦》的诗化意境 读《红楼梦》,当然是“看小说”,但实际更是赏诗。全书的主要表现手法是诗的,所现之情与境也是诗的。 6.“才”的意义与命运 才,人才,是雪芹最为关切的主题,一部《石头记》即为此而作。这人才,包括他自己,也包括他“亲见亲闻”的一群“异样女子”。 7.《红楼梦》自况说 中华文化中一项重要理论与原则,凡属著作,书与人是不可分的。何况《红楼梦》本是带有浓郁的“自叙”“自况”成分的一部个性独特的小说乎。是以欲懂《红楼》,宜先知雪芹之为人以及他所生活的历史环境。 诗曰: 都云作者痴,作者究何似? 世上有此人,迥异寻常士。 知之与不知,胸襟各怀异。 譬如牛与马,岂容混一指。 《红楼》乃自况,人书切一致。 宝玉何从来?问之曰娲制—— 智者不待言,昧者怒目视。 8.“书未成”——千古遗恨 一般认为,《红楼梦》前80回为曹雪芹所作,后40回为髙鄂所续。但是读来感觉人物形象背离原作思想,且写作手法相差甚远,实乃一大憾事。文中提到,“雪芹此书的前面貌似的富贵繁华,正是为了反衬后面的破败凄凉。但到高鹗伪续中,这一切统统不见了”感觉作者恨恨的哈。 9.黛玉之死的元凶 作者认为,黛玉之所以致死,并不是像高鹗所写的那样。致黛玉以死的主凶,是元春、贾政、王夫人、赵姨娘,却不是凤姐、贾母。其间曲折经过,种种关系,还能从前八十回中的线路和暗示推知一个梗概...... 赵姨娘处心积虑想害宝玉,对贾政不断吹枕边风,说宝玉与黛玉有不才之事。加上可能黛玉身体不好,且性格有点清高孤傲,王夫人和元春本也就不喜欢黛玉。 故作者综合以上推断,其情节应是:在黛玉问题上,主要是先因赵姨娘搞鬼(贾环也可能使了坏)。她为毁宝玉看清了一着棋,必先毁黛玉,故此捏造异事丑闻,时向贾政报告。迨到适逢元春“关念”宝玉婚事,召贾政共同商量时,贾政遂将所得于赵姨娘的谰言(当然包括王夫人所得于袭人的也在内),“奏”与了元春。元春于是“明令”宣判黛玉“淫贱”,指定聘娶宝钗。至此,黛玉遂无由再留于世,而宝玉也只有“奉旨配婚”的一条死路可走。 关于曹雪芹先生的高超写作技巧 比如《红楼梦》中开始提到的判词,就预告了人物的结局。 再如,作者提到,读《红楼》的人,往往只知道有一次“葬花”,而不知实有两次;又往往只知道有一次“饯花”,也不知实有两次。葬花第一次在第二十三回,是暮春;第二次在第二十七回,是孟夏。首次葬的是桃花,二次葬的是石榴、凤仙等杂花。著名的《葬花吟》是二次的事,但人们(包括讲者、画者、演者……)常常弄混了,以为都是一回事。但这毕竟容易澄清。若讲饯花也有两次,就要费劲儿了。 这样的例子很多,可以慢慢去探索。 作者对《红楼梦》研究长达56年之久,可谓是“真爱”了。总体来说,作者说的比较客观,个人也非常认同文中的很多见解,解析很到位。语言也比较优美流畅,值得品鉴。
周汝昌先生研究《红楼梦》五六十年,2012年以95岁高龄辞世。文章阐述了《红楼梦》是中华文化集大成,真不愧是红学界泰斗,就立意、视野、格局等给人一览众山小之感,与红学派白先勇、王蒙、刘心武、蒋勋等远不在同一层次上。 《红楼梦》是从女娲炼石补天开始的。女娲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老祖母老祖宗,他是说女娲氏所炼的石头,通了灵性。本来石头是没有灵性的,通了灵性以后,又经僧、道两人施以幻术,变成了一块晶莹鲜洁的美玉。这块美玉投胎下世才变成了人。这就好像是说我们中国也有进化论,有点像达尔文。石头变了玉,玉又通灵。我们的文化从石器时代,先民使用石头,磨得由生变熟了,石头内部的宝光把玉从石中识别出来,玉是活的,有生命能变化它会通灵。造是创造,化是变化,化生万物,这是第一次的造化。中华文化是第二次的造化。曹雪芹这部书所思考的正是包含了大自然的造化和人文的造化。“天人合一”是中华文化最基本的一个观念,人本来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灵”字代表了天人的交通。所谓“通灵”,不仅仅说它有了性情,也包含了中华民族对于天地宇宙、自然万物的巨大的感悟。 曹雪芹书中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他探索人类起源、大自然的第一次造化、女娲娲皇的第二次大造化,我们中华文化的起源,为什么产生了人?人为什么有灵性?灵性是从哪儿来?天人的交感。人又分几大类?男女一大类,一类是清爽、清洁,见了他我心里就明白清爽;另一类,他看不上——浊臭逼人。还有分类:有秉正气的,秉邪气的,正邪兼有的。还有一种人特别奇特,说他聪明灵秀,在万万人之上,说他乖张、乖僻,又在万万人之下,这又是一类人。这都是我们中华文化上的巨大的课题,曹雪芹都在书中加以阐述。 尊重女子这个文化来源是从哪里来的呢?中国的历史,无论是正史、野史、小说,都是男人占了主要的位置,争权夺势,做一些很坏的事。曹雪芹有鉴于此以四大名著举例说明。《三国演义》是写帝王将相等级的人才,魏、蜀、吴三国各自占有文武出色的人才,写得不错。到了《水浒传》的时代,作者说,你们把帝王将相、文武才子写得太好了,不用再添加了,我要写另一类人,你们谁都不敢写,就是那些谁也不认识、不理解的强盗。真是石破天惊!整个可以震惊世界。今天是不足为奇了,人人都看《水浒传》简直是了不起!强盗,该杀呀!那是最坏的人,你怎么敢写他们呢?然而作者说,不然,这些人才都是出众出色的,结果一个个地遭冤枉、遭诬陷、遭迫害,最后没有办法,逼上梁山。到了曹雪芹时代又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这个石破天惊比那个写强盗还要惊天骇世。写女子,这还不是我们中华文化上最值得思考的大课题。 《红楼梦》文学创作的多角度。在中国传统小说中,写人物时多是“正笔”法,罕见“侧锋”法。所谓“正笔”,就是作者所取的“角度”,是正对着人物去看去写。譬如照相,他是手执相机,正面对着人物去拍的,而不大会来取别的角度。而雪芹则不然。中国绘画艺术,讲究“三远”,即平远、高远、深远。这就相当于“角度”和“透视”的道理,但又与西洋的透视学不同。后者总是以一个固定的“立足点”为本,而还要寻求科学的“焦距”,然后方能展示全画面。中国则不然,是采用“分散立足点与焦点”的特殊表现法则,这在山水画中最为明显。“平远”与“高远”,角度有了差别了,但“正笔”是不变的,它无法“转动”——做不到像苏东坡说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雪芹对此,深有所悟,他在小说人物的写法上,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多点”“多角”的笔法。但是雪芹的悟,又在于善从悟中得“翻”法:东坡是强调,观察的角度不同,遂成各异,而非真面;雪芹则由此悟出,正因“多角”,合起来方更能得到那对象的全部真貌。“多角”不是为求异,而是归同,这是极重要的一点。拿拍照摄像来比喻,首先是为了说明这个要点。手执相机的人,他可以从高低远近和俯仰斜正种种的角度距离去取影。今天的人对此当然觉得无甚稀奇,但在清代乾隆初期的雪芹来说,他如何能悟到这个妙理妙法?鲁迅先生对“红学”贡献最大,他在小说研究专著和专讲中的那些论述《红楼梦》的话,都是带有根本性、纲领性的重要概括和总结。研究《红楼梦》,必须向先生的真知灼见去学习,去领会。先生说:至于说到《红楼梦》的价值,可见在中国的小说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其要点在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它那文章的旖旎和缠绵,倒是还在其次的事,从打曹雪芹出来,以前小说的那种传统思想和传统写法就黯然失色了,这是千古不磨之论已经说明了曹雪芹的艺术独特,有划时代的意义。 《红楼梦》充分发挥了诗在小说中的作用。你看他写秋窗风雨夕,那竹梢雨滴、碧伞红灯的种种情景,哪里是小说,全是诗!这还是回目与正文“协调”的,不足为奇,最奇的是“胡庸医乱用虎狼药”一个回目,这里头还有诗吗?可使你吃惊不小——他写那冬闺夜起,拨火温茶,外面则寒月独明,朔风砭骨,种种情景,又哪里是小说,全是诗!那诗情画境之浓郁,简直使你置身境中,如眼见其情事。那诗意的浓郁,你可在别的小说中遇到过?他的小说,是“诗化”了的小说。曹雪芹的艺术,又不仅是诗,还有散文,还有骚赋,还有绘画,还有音乐,还有歌舞,还有建筑…他都在运用着。他笔下绝不是一篇干瘪的“文字”,内中有我们民族艺术传统上的各方面的精神意度在。这是别人没有过的瑰丽的艺术奇迹!乾隆时代没有电影,曹雪芹好像又懂电影。他的“舞台”或“画面”,都不是一个呆框子,人物的活动,他也不是用耍木偶的办法来“表演”。他用的确实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不同的“局部”不同的“特写镜头”…来表现的,似有一架高性能的“摄影机”——但是,他却生活在二百数十年前,你想想看,这怎么可能的呢?然而事实终归是事实,大道理我讲不出,请专家研究解答。我只以此来说明,曹雪芹写人,是用“多角度”或“广角”的表现来写的,而没有“单打一”的低级的手法。他写荣国府这个“主体”和贾宝玉这个“主人”,就最能代表我所说的“电影手法”。你看他如何写荣府:他写冷子兴“冷眼旁观”的“介绍”者,他写亲戚,他写“大门”景象,他写太太陪房因送花而穿宅走院,他写赵妪求见了管家的少奶奶,他写账房,他写奴仆,他写长房、二房,他写嫡室、侧室,他写各层丫鬟,他甚至写到厨房里的各式矛盾斗争!——而这一切,才最完整地构成了荣府的整体。你看他是多么“广角”,他是不可思议地在从每个角落、每个层次、每个“坐标”去“拍摄”了荣国府的“电影影像”。他写贾宝玉也是如此。他写冷子兴口中“介绍”,他写黛玉在家听母亲讲说,他写黛玉眼中初见,他写“有词为证,他写警幻仙子评论,他写秦钟目中的印象,他写尤三姐心中的估量……他甚至写傅秋芳家的婆子们的对于宝二爷的评价,雪芹是从不自家“表态”的,他只从多个人的眼中、心中、口中去表。 《红楼梦》处处是诗境美在感染打动人的灵魂,而不只是叙事手法巧妙的令人赞叹。常常只为他笔下的几个字,两三句话的“描写”而如身临其境,恍然置身于画中。你看第17回他写怡红院的总观却只是: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八个字一副小对句,那境界就出来了。他写的这处院落,令局外陌生人如读宋词“门外秋千,墙头红粉,深院谁家”?不觉神往。 第58回写春天:从沁芳桥一带堤上走来,只见柳垂金线,桃吐丹霞。山石之后一株大杏树,花已全落,叶稠阴翠…也只中间八个字对句,便了却了花时芳汛。再看次回宝姑娘:一日清晓,宝钗春困已醒,搴帷下榻,微觉轻寒。启户视之,院中土润苔青——原来五更时落了几点微雨。也只这么几个四字句,就立时令人置身于春浅余寒,细雨潜动,鼻观中似乎都能闻见北京特有的那种雨后的土香!"烈日炎炎,芭蕉冉冉"夏境宛然在目了。又书到后来,一日宝玉午间,“到一处,一处鸦雀无闻”,及至进得园来——只见赤日当空,树阴合地,满耳蝉声,静无人语。也只这几个四字对句,便使你“进入”了盛夏的长昼,人都午憩,只听得树上那嘶蝉拖着催眠的单音调子,像是另一个迷茫的世间。有一次,宝玉无心认路,信步闲行,不觉来到一处院门——只见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原来已至潇湘馆。据脂观斋所引,原书后回黛玉逝后,宝玉重寻这个院门时,则所见是——落叶萧萧,寒烟漠漠。以上诗境是摘句式的词句,以下是“整幅式”的手法,比较易领会的是“秋窗风雨夕”黛玉秋宵独坐,雨滴竹梢的情景这回书的“宏观”境界,不指那雨声竹影的细节——虽然那细节理所当然地也属于此处书文诗境的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这回书写的是宝钗来访黛玉,因谈病药之事,勾起了黛玉的满怀心绪,宝钗不能久坐,告辞而去,答应一会儿给送燕窝来。黛玉依依不舍,要她晚上再来坐坐。宝钗去后,黛玉一人方觉倍加孤寂,十分难遣万种情怀。偏那天就阴下来了,继以秋雨——竹梢的雨滴。只有在“助写”此情时,方具有异样警人的魅力,而不是“摘句”之意义。正在百感交集之时,忽闻宝玉来了。黛玉惊喜望外,正在秋霖阻路之时,他万无夜晚冒雨而来之理——但他竟然披蓑罩笠地到了!这比盼望宝钗再来(料无雨中再来之望了)别是一番况味。二人见面一段情景如画如诗,短幅而情趣无限。宝玉也只能小坐,然后穿蓑戴笠,碧伞红灯,丫鬟陪随,出门向那沁芳亭桥而去。恰在此际,另一边溪桥之路上,也有灯伞之迹远远而来了,正是宝钗不忘诺言,打发人来将燕窝送至。这个宏观情节,这张整幅画面,是何等的充满了诗意!它本身一切就是诗,诗的质素灵魂,而不再是“叙事”的“散文”!可惜画家们总是画那“葬花”“读西厢”“扑蝶”等,竟无人来画一画这回书的诗境。
读后深有启发,加深对《红楼梦》以及中国文化的理解和认识[强][玫瑰] 点滴书摘(划线而已,仅标注作者意见。不代表本读者完全赞同的观点。有不同意见请勿杠[抱拳]): 十二层,表示我对《红楼梦》的多方面的理解与看法,是个多年来小小积累的一次“精选” 我的研究严格限于八十回古抄本即接近原笔的本子。 “蓬海三千皆种玉,绛楼十二不飞尘。”......我这“十二层”,虽然得自胤礽诗的启示,但旨义并不相同。 1、《红楼》文化 《红楼梦》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部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文化小说”。 从清末以来,汉学中出现了三大显学,一曰“甲骨学”,二曰“敦煌学”,三曰“红学”。 《红楼》文化之“三纲”:一曰玉,二曰红,三曰情。常言:提纲挈领。 雪芹的《红楼梦》正是把三者的相互关联作为宗旨,而写得最为奇妙的一部天才的绝作。 2、《红楼》本旨 曹雪芹自云:“大旨谈情。”鲁迅题曰:“清代人情小说。” 情在《红楼》,是最博大的真情。 落水流红!这就是一部《红楼》的主题诗,也就是雪芹从王实甫“借”来的象征意匠——而“沁芳”,又是那五个大字的“浓缩”与“重铸”! 雪芹写《红楼梦》,为什么要特写一座大观园?据脂砚斋的批语说是:“只为一葬花冢耳。” 作者以女娲的神话古史的故事做引而提出了一系列的重大问题:天、地、人、物四者之间的关系 雪芹的《红楼梦》,正是以狭义之情的外貌而写广义之情的内涵。......广义的,则是指人与人之间的相待相处的关系——即今之所谓“人际关系”。 《石头记》全书中所隐含的一个“冤”字。 3、《红楼》女儿 《红楼梦》雪芹真书版本,以一百零八回大书,写了一百零八名女儿,故名之曰“脂粉英雄”——此乃有意地与《水浒传》的一百零八名“绿林好汉”构成工致的对仗,可谓并驾齐驱,是中国小说史上一大奇迹。 “脂粉英雄”这四个字是一部《红楼》的主题,也是雪芹写作的精神见识、襟怀叹恨。 4、《红楼》灵秀 欲究雪芹思想,似不妨即借小说中贾雨村评论贾宝玉时所用的一句:“若非多读书识事,加以致知格物之功,悟道参玄之力,不能知也!” 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 《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铁云,却早就识透了雪芹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大痛与深恨,在其自序中把这一要旨作为结穴(所谓“沁芳”者,亦即同义变换语)。 5、《红楼》审美 曰思想感情之伟大;曰学识广博之伟大;曰气味品格之伟大;曰才情诗境之伟大。 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它那文章的旖旎和缠绵,倒是还在其次的事。 曹雪芹善于继承传统,有一个极大的特点,他几乎把我们的民族艺术的精华的各个方面都运用到小说艺术中去了。 曹雪芹的艺术,又不仅是诗,还有散文,还有骚赋,还有绘画,还有音乐,还有歌舞,还有建筑……他都在运用着。 雪芹的暗线伏脉法,似乎大致上可分两类:一类是一般读去时,只要静心体察,能看得出来的;一类却是难识得多,非经过专门研究论证无由获得认识的。 葬花第一次在第二十三回,是暮春;第二次在第二十七回,是孟夏。首次葬的是桃花,二次葬的是石榴、凤仙等杂花。著名的《葬花吟》是二次的事 6、《红楼》自况 是以欲懂《红楼》,宜先知雪芹之为人以及他所生活的历史环境。 一是文采风流;二是“奇苦至郁”;三是诗才特高;四是高谈雄辩;五是放浪诙谐;六是兴衰历尽。 雪芹兼有思想家的灵慧哲,历史家的洞察力,科学家的精确性,诗人的高境界。 7、《红楼》脂砚 我的拙见异于诸家,认为脂砚是一女子,实即书中湘云的“原型”。 脂砚斋的难能可贵处:他是曹雪芹孤独寂寞中的一个最有力的支持、鼓舞和合作者。 读芹书而不知读“脂批”,其人永世与《红楼》无缘,亦与中华文化艺术无多会心可表,盖既昧于文,又钝于情,何必强作他她二人的焚琴(芹)煮鹤(湘)者,荼毒中华仅剩的一部精华,一部可读六经的“第七经”乎! 8、《红楼》探佚 在“红学”上,研究曹雪芹的身世,是为了表出真正的作者、时代、背景;研究《石头记》版本,是为了恢复作品的文字,或者说“文本”;而研究八十回以后的情节,则是为了显示原著整体精神面貌的基本轮廓和脉络。而研究脂砚斋,对三方面都有极大的必要性。 “红学”,在世界上已经公认为是一门足以和甲骨学、敦煌学鼎立的“显学”;它还将发扬光大。 我敢说,“红学”(不是一般小说学)最大的精华部分将是探佚学。对此,我深信不疑。 《红楼梦》“伏线”一义的正式提出,应归功于鲁迅先生。他在《中国小说史略》中首次创用此词,并用为衡量续书的优劣的一大标准。 探佚,就是为了窥知雪芹全书的大局面、大结构、大用心、大宗旨、大笔法——凡一部伟著,总是愈到后半愈关重要,此为常识,也是规律。 探佚的两大关键:一是独特的结构章法;二是“一百零八”这一象征数字的文化意蕴。 9、《红楼》真本 书内有证:真本《红楼》结尾是宝、湘历尽苦难竟得重逢再会。 “红”象征史湘云,“绿”象征林黛玉。 黛玉是上半部女主角,中道而玉殒花凋。湘云是接续她的后半部女主角,唯有她到第二十回才出场,这是一种特笔,盛事一过(省亲、打醮),她这才出现。是全书一大章法。 须知这正是湘、黛二人的特殊关系,也就是我说的,湘云是黛玉的接续者,或是叫作“替身”,她二人名号上各占一个“湘”字,本就是暗用“娥皇女英”的典故来比喻的。 当我们不懂时,都是“闲文”;懂了之后,才知他笔笔另有意在。雪芹永远如此! 10、《红楼》索隐 老千岁者,东宫太子也。 老千岁的“老”字也另有语味——藏有一个“少千岁”,即胤礽的长子弘皙。 雪芹自云,写书不敢涉及朝政,书中诸人皆是臣忠子孝……此乃“此地无银三百两”也。 这是“两个皇帝”的一则典故,所以比作“日月双悬”,非常之奇特。 雪芹用笔,从无“单文孤证”之例,处处皆有起伏映照,前后呼应。 “北王写得就像个小皇上。” 11、《红楼》解疑 至于“骯髒”读音是kàng zǎng,是坚贞不屈、正直抗争的意思,更是一个很高的评价。 “风尘骯髒”四字连文,也见于李白诗;雪芹令祖楝亭诗里也用过。 妙玉乃全书中最奇的女子,是雪芹的奇笔写照。 12、《红楼》答问 “红学”是半个多世纪以前中国第一流的学子汇集于燕园而首先发起,并把“红学”提高至中华学术的地位。 归入“子部”,等于说《红楼梦》不是传统观念中的野史或“闲书”,而是一部思想巨著。 “咬文嚼字”是中国文化最高之境界。 我认为,汉字是人类最高智慧的结晶。 一位学者说中国古代四大名著皆可用一个字来评:《三国演义》——“忠”;《水浒》——“义”;《西游记》——“诚”;《红楼梦》——“情”。 我觉得这四部书讲的都是一个主题,即人才问题。 汉语的“红楼”极有内涵。韦庄诗云“长安春色谁为主,古来尽属红楼女”,给人以无限遐想。
《红楼十二层:周汝昌妙解红楼》主要观念与详细思维导图 一、核心主要观念 周汝昌先生毕生研究《红楼梦》,在《红楼十二层》中提出了若干独树一帜的核心观念,这些观念贯穿全书十二个层面,构成了他对《红楼梦》的整体理解框架。 1. 《红楼梦》是一部“文化小说” 周汝昌认为,《红楼梦》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言情小说,而是“中华名族的一部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文化小说’”。曹雪芹思考的是“宇宙、天地、人,时间、空间、历史,人的来源、人和物的关系、人和己的关系”,也就是“社会、家庭、伦理、道德,待人、对己,无所不包”,这正是中华文化的真正内容。因此,他主张读《红楼梦》必须超越“哥哥、妹妹,爱情、婚姻不自由悲剧”的浅层理解,进入文化的层次。 2. 文化“三纲”:玉、红、情 周汝昌将《红楼梦》的文化精髓概括为“三纲”:一曰玉,二曰红,三曰情。“玉”代表中华文化中对精神品质的崇尚;“红”象征女儿、青春与美好;“情”则是全书最核心的价值——他认为“以真情体贴他人的甘苦辛酸、悲愁喜怒,这才是最大的善心”。在他看来,“以无情之目观世,一切皆‘空’;而以有情之眼观世,却一切皆‘色’”,所以“空空道人”最终悟道而改名“情僧”。 3. 《红楼梦》是一部“冤”书 周汝昌指出,曹雪芹的书被人“横加篡改割续,是一桩千古奇冤”,而书中人物——尤其是一群女儿的为人和命运,“都没离开这个可歌可泣、可骇可愕的‘冤’字”。全书围绕“冤”字展开,既是雪芹本人的身世之冤,也是群芳的命运之冤。 4. “自况说”:取代“自传说” 在第六层《红楼》自况中,周汝昌对胡适以来的“自传说”进行反思。他认为《红楼梦》不是曹雪芹的传记“实录”,而是曹雪芹借小说以“自况”——即借贾宝玉这一形象寄托自己的人生感受、理想抱负与精神境界,是文学化的自我抒发,而非简单的生活复制。 5. 独特的叙事美学:“伏脉千里,击尾首应” 周汝昌在第五层《红楼》审美中提炼出曹雪芹叙事的三大笔法: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伏笔隐蔽而绵长);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结构呼应周密);怒蛇出穴,蜿蜒不驯(行文自由奔放,不落俗套)。他还将曹雪芹的描写比作“一架高性能的‘摄像机’”,具有绘画般的“三远”境界——平远、高远、深远。 6. 脂砚斋即史湘云原型 周汝昌在第七层《红楼》脂砚中提出大胆推断:脂砚斋很可能就是史湘云的原型人物,是曹雪芹晚年相依为命的伴侣。这一观点虽在学界争议颇多,却是周汝昌最具个人特色的红学论断之一。 7. 全书主旨为“情”,至善在于“以情待人” 周汝昌将“情”提升到哲学高度,认为“凡从‘青’的字,都表最精华的含义”,而“单指人的精神方面之‘精’即是‘情’”。宝玉的最大特点是“自卑、自轻、自我否定、自我牺牲”,此即以情待人的极致表现。他甚至称“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认为佛若无情便不会普度众生。 二、详细思维导图 ``` 《红楼十二层:周汝昌妙解红楼》 │ ├── 【总引】十二层之喻义 │ ├── “十二”非确数,借《红楼梦》中多重“十二”(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等) │ │ 意指多角度、多层面的解读,非止于十二[reference:14] │ ├── 对《红楼梦》多方面理解与看法的“精选”[reference:15] │ └── 目的:“给沉冤文海二百数十年的雪芹平反”,还原历史真相[reference:16] │ ├── 【第一层】《红楼》文化 │ ├── 《红楼梦》与中华文化 │ │ ├── 曹雪芹思考宇宙、天地、人、时间、空间、历史等终极问题 │ │ └── 《红楼梦》名为小说,实具华夏文化精义 │ ├── 文化“三纲”:一曰玉,二曰红,三曰情 │ │ ├── 玉:中华文化中对精神品质的崇尚 │ │ ├── 红:女儿、青春与美好的象征 │ │ └── 情:全书最核心的价值 │ └── 中华文化见《红楼》——说“情” │ ├── 以有情之眼观世,一切皆“色”;以无情之目观世,一切皆“空” │ ├── “空空道人”悟后改名“情僧” │ └── “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reference:17] │ ├── 【第二层】《红楼》本旨 │ ├── 巨大的象征:全书是一个整体象征体系 │ ├── “沁芳”本是伤心语 │ │ ├── 辨析“泻玉”之粗陋 vs“沁芳”之新雅 │ │ └── “沁芳”蕴含对群芳(女儿们)命运的哀悼 │ ├── 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 │ ├── 再解“空空”十六字真言 │ │ └── “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 │ ├── “情”在《红楼》——为“情”定义 │ │ ├── 凡从“青”之字皆表精华,“情”为人之精神的精华 │ │ └── 宝玉的特点:自卑、自轻、自我否定、自我牺牲 │ ├── “情榜”:曹雪芹原计划中的情榜名单 │ └── 一部“冤”书 │ ├── 曹雪芹本人被篡改割续之冤 │ └── 群芳命运之冤:可歌可泣、可骇可愕 │ ├── 【第三层】《红楼》女儿 │ ├── “脂粉英雄”:女儿并非柔弱,而是各有英雄气概 │ └── 湘云是“脂粉英雄” │ └── 周汝昌对史湘云情有独钟,认为她豪爽英迈,最符“脂粉英雄” │ ├── 【第四层】《红楼》灵秀 │ ├── 风流人物在英才 │ ├── 伟大的思想家——曹雪芹的哲学高度 │ ├── 对“人”的巨大思索 │ ├── “两赋”的新哲思 │ │ └── 天地间有“正”“邪”两赋,宝玉属“邪赋”之才 │ ├── “才”的意义与命运 │ │ └── “善虽微,已是性情之本;才虽小,又即美好的材质”[reference:18] │ └── “创教”的英雄哲士 │ └── 宝玉可视为创立“情教”的哲人 │ ├── 【第五层】《红楼》审美 │ ├── 《红楼梦》欣赏一隅 │ ├── 一架高性能的“摄像机” │ │ └── 曹雪芹的描写具三远境界:平远、高远、深远 │ ├── 三大叙事笔法 │ │ ├──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伏笔) │ │ ├── 常山之蛇,首尾相应(结构呼应) │ │ └── 怒蛇出穴,蜿蜒不驯(自由奔放) │ ├── “诗化”的要义 │ │ └── 《红楼梦》不仅是小说,更是诗、散文、绘画、音乐 │ │ “一笔多用,多笔一用”[reference:19] │ └── 两次饯花盛会 │ └── 饯花之典,隐喻群芳凋零 │ ├── 【第六层】《红楼》自况 │ ├── “自况说”:核心主张 │ │ └── 曹雪芹借小说以自况,不是传记“实录” │ ├── “自传说”能成立吗? │ │ └── 对胡适以来“自传说”的反思与修正 │ ├── 我们能了解曹雪芹吗? │ └── 雪芹曾客“富儿”家 │ ├── 【第七层】《红楼》脂砚 │ ├── 脂砚斋身份考证 │ ├── 脂砚何人? │ │ └── 周汝昌推断:脂砚斋即史湘云原型 │ ├── 我读“脂批” │ └── 脂砚斋与《红楼梦》的关系 │ └── 脂砚斋深悉曹公心事,是解读《红楼梦》的关键线索 │ ├── 【第八层】《红楼》探佚 │ ├── “书未成”——千古遗恨 │ ├── “书已成”——曹雪芹实际上完成了全书? │ │ └── 周汝昌认为八十回后原稿已散佚,非未完成 │ ├── “伏线”——续书问题 │ │ └── 高鹗续书将宏伟文化悲剧降格为“庸俗的小悲剧”[reference:20] │ ├── 探佚学的意义与概况 │ │ └── 依据前八十回伏线,推测散佚部分的内容 │ ├── 探佚两大关键 │ └── 藕香榭与探佚 │ ├── 【第九层】《红楼》真本 │ ├── 八十回后之宝钗、黛玉之致死、湘云的后来及其他 │ ├── 红海微澜录 │ └── 《红楼》别境纪真芹 │ ├── 【第十层】《红楼》索隐 │ ├── 义忠亲王老千岁 │ ├── 雪芹婉笔刺雍正 │ ├── “双悬日月照乾坤” │ ├── “一僧一道”索隐 │ ├── 《红楼梦》中有根源 │ ├── 附:“樯木”考 │ └── “护官符”考释 │ └──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之隐义 │ ├── 【第十一层】《红楼》解疑 │ ├── “龟大何首乌” │ ├── 为了林黛玉的眉和眼 │ ├── 题列宁格勒藏抄本《石头记》 │ ├── 情尼槛外惜风尘(妙玉) │ ├── 《红楼梦》中的“葳蕤”怎么讲? │ ├── 说“红” │ ├── 长安、种玉及其他 │ ├── “诗礼簪缨”有埋伏 │ ├── 所谓“遗腹子” │ ├── “壬午除夕” │ ├── 林四娘 │ └── 曹雪芹即“曹頫”吗? │ └── 【第十二层】《红楼》答问 ├── 《红楼梦》与中华文化 ├── 高鹗续书的根本问题:以庸俗小悲剧掩盖巨大的文化内容 └── 如何理解《红楼梦》的文化维度 └── 暂时抛开才子佳人的阅读框架,进入文化层次[reference:21] ``` 以上即《红楼十二层:周汝昌妙解红楼》的主要观念与全书十二层的详细思维导图。请注意:本书为周汝昌口述或撰写的文章,由周伦玲(周汝昌女儿)编辑整理成书,并非周伦玲参与合著。周汝昌在自序中强调,这些内容是“多年来小小积累的一次‘精选’,敬献于广大的‘读者’群众,以供讨论、交流”。读者在阅读时可对照上述思维导图,按层次循序渐进,亦可跳读感兴趣的专题。
周汝昌先生不愧为红学大师,苦心孤诣,对于不同版本的红楼梦逐字逐句去扣,而且对于文化内涵以及一些细节的内涵解读的很深。 但是有的细节我有不同看法,周先生真的太爱红楼梦了,以至于对于一些人的看法不客观,不辨证。例如王熙凤,王熙凤这个人物确实得辩证的看,她理家能力出众,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从这一方面来说却是让人喜爱,但是她打死了一个丫环可人,设计害死了尤二姐, 后来又派来旺去杀张华,拿着府里下人的月银放高利贷。从这一方面来说,就比较坏了。曹雪芹也说了,机关算尽太聪明。 还有就是赵姨娘贾环,曹雪芹写的这两个人物感觉有点平面化。不如王熙凤那样有好有坏,是立体化的形象。赵姨娘贾环就一直猥琐阴暗。周汝昌,刘心武等好多人在评论中都是持贬低态度。而且索隐派有个缺点,善于联系曹家和历史发倔文本暗写的内容,但是却忽视了文本中的除过主角感情之外的别的人文情怀。 我读红楼梦时就觉得赵姨娘和贾环很可怜。我想到一句话,没有见过阳光的孩子怎么可能变成暖男。不应该把赵姨娘和贾环片面的定义为反面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