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德威
《悬崖边的树》是王德威教授关于现当代华语作家、批评家的创作实践的精选集。作者纵横华语文学世界,连接“古典”与“今典”,感恩追忆前辈学者治学与创作的人生,在海外华语文学与中国主体文学的平等对话中,探索中文书写的可能性发展。
读王德威老师的文章总会惭愧自己竟然和他算作同行,自己的东西写得稀烂,而不论中英文,王的文学性,思辨性,逻辑性都从字里行间满溢。 这本集子选得蛮好,让人更多去关注一下“华夷风”(Sinophone 借用王自己的翻译一下)中的地域边缘文学。身为大陆学生,在从小到大的语文教材中似乎鲜有港台马华留洋作家的身影,也不曾关注少数民族文学,我们的教育体系完全无视了中文写作的多样性,地域性,跨越性,在过度筛选和意识形态输出中成长为审美单一,闭耳塞听的一代。 在这样的语境下审视当代中文经典(canon)的构建显然与福柯所说的知识权力结构无异。只是身处这样的填鸭式教育已久,有些失去了质疑这种结构的勇气。王老师生长在边缘化的台湾岛,经历了革命,白恐,戒严解除,在漂泊和迁移中不断质询“中心”和“经典”的正当性,用最温柔的文字书写最尖锐的论点,读来后背都是汗,却又那样酣畅淋漓。他骂“后学”作为当代中文批评显学毫不留情,嘲讽起过度“白左”的身份政治阐述令人咂舌,也不乏批评知名作家的某些作品不尽如人意,角度总是那样独特。
多年前读木心的作品,特别喜欢他的文笔。近几年接触王德威教授的作品,更尤其喜欢他严谨的治学、清丽的文风,真如行云流水,读来好不佩服啊!夏志清先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出版《中国现代小说史》一书,为英语现代中国文学研究开下先河,也由此挖掘了张爱玲、钱钟书等人的小说价值,王教授也在此方面做着同样的努力。阅读王教授的作品,对未来的研究有了新的思考。✌️(《中国现代小说史的意义》一文实为王德威教授为夏志清先生《中国现代小说史》所作的序,但可惜的是在此书中被删减了一段。)
王德威教授,我最爱的学者、偶像、精神领袖。 字字珠玑,字字泣血。我爱他的深邃、他的精微、他的复杂、他的敏锐、他的慈悲。他的文评在我心中已然超越评论界限,而成为原文本之上的二次文学创作。我不知道他使用“感时忧国”、“涕泗飘零”、“嬉笑怒骂”、“回环往复”、“绵密迂阔”和“众声喧哗”这些词藻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刻恍惚带入,但又随即抽离;每每辗转于虚实之间,是否有延展自身生命向度的心声在回响? 我眼中的王德威教授(至少从其文字景观来看)是一个雌雄同体的人——具备人性各种复杂特质,又不只是简单地叠加,而带有些许神性。我时常好奇,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完成写作的?他又是如何做到让自我特质在字里行间若隐若现,既不影响论述的疏离客观性,又分明杂糅着太多抒情诗人般的能量,形成一种蓄势待发又迂回折返的张力? 创作是一个神奇的过程,创作出一眼天才的作品更是了不起的神迹。他的的文字使我牵肠挂肚、废寝忘食,甚至比通俗小说还要具备操纵效应。或许是因为唤醒了某一部分沉睡的自我,或者是点燃了某种特质,让我产生深深的共鸣。姑且把他称之为我的“嘴替”吧!不仅如此,他还是我的“眼替”、“脑替”、“心替”,让我的许多感受被精准而诗意地语言化。 他的存在也让我的梦想有了轮廓:成为一名诗人学者。21岁的我,还是个文盲,写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要忍住不笑。
《悬崖边的树》 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风 将一棵树吹到了那边— 平原的尽头 临近深谷的悬崖上 它倾听远处森林的喧哗 和深谷中小溪的歌唱 它孤独地站在那里 显得寂寞而又倔强 它的弯曲的身体 留下了风的形状 它似乎即将倾跌进深谷里 却又像是要展翅飞翔…… 在我看来王德威选择这首诗做题目,是因为文章中收录的大部分其实都是海的另一边的人与事。所有的文章大体上都是书的序跋和怀念师友的追忆文章。最有感情的也恰恰是那些文采较淡的怀人文章。书里提到了很多美国汉学研究学者和华语文学创作,很多都是当代仍在创作的作家,对于我们了解“平原的尽头”帮助很多。当代人不负或者说很少读当代书(指的是普通读者),也是一个值得探究的点啊……
【换句话说,在文学现有的单向时间表下,我们往往忽略了“现代”这一场域如何提供了“共时性”的平台,让旧体诗呈现前所未见的多声歧义的可能。这其中的互动绝不只是新旧之争而已,而是现代性种种难题的又一对话或交锋的场域。】
生于斯 长于斯 笃于斯——评王德威《悬崖边的树》 读王德威的文章时常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并不是因为他研究的命题多么艰深,而是他特别善于发现裂隙。无论是“被压抑的现代性”,还是“现代中国的抒情传统”,他总是能够发现文学常态中被人所忽略的文学议题,并以敏锐的文学感知和精准的学术话语开掘出文学现象中的隐秘内涵,理性而通透的文字处处机锋。更为重要的是,在他的文章中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在文学研究中获得的愉悦,是对文学怀抱赤子之心的热忱。对于后来者来说,接收这种能量的传递甚是重要。 书名《悬崖边的树》取自诗人曾卓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诗歌,彼时曾卓正处于困顿逆境中,以此表现自己不屈的意志,以之为书名个中体现了王德威将学术研究与现代意识进行联结的知识分子的忧患意识与微言大义。 本书第一编所选文章均为王德威为当代学者关于古体诗歌及抒情传统(抒情性)相关研究著述所作的序言,本编的关键词可概括为:抒情传统、近代文论、旧体诗新论、离散经验与诗歌创作,各篇文章共同形成了相对聚合的语义场,从不同角度探讨了从晚清到五四这段剧烈变动时期文学的继承与发展问题,并将其置于较长的历史时段内予以观察和研究,展现了开阔的学术视野,王德威在肯定了夏中义、郑毓瑜等人力图打通晚清文学与五四现代文学所做的努力与成效的同时,也在相当程度上呼应了他自己“没有晚清,何来五四”的论调。但有待商榷的是,王德威在肯定晚清文学价值的同时,在客观上也是对五四文学的一种祛魅,似乎是有意把五四文学从神坛上拉下来,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对五四文学的意义与价值相对下降的判断,这体现了与大陆学者不同的文学史观。我认为五四文学是合历史时宜的“矫枉过正”。讨论五四文学的前提是晚清到五四这段时间社会历史的特殊性,以及文学作为社会问题表征的特殊性质,然后是社会影响,最后才是文学价值。这不是反文学本体论,而是“回到历史现场”的文学研究的必要。因此我认为王德威所论是对五四文学价值的压抑。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论者文学视野的开阔不失为学界典范,这不仅体现在文学研究对象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延展,同时还有对文学研究对象形式和体裁多样性的包容。除了小说和话本,新旧体诗歌、文论同样是文学研究之一端。这部分文章对于相关论题的研究者而言,不失为一本路径清晰、色彩层次丰富的参考文献地图。 第二编是对结交学者的回忆性散文。其中最为精彩的莫过于追怀夏志清的两篇了。 第三编是对马华作家、台湾作家以及大陆作家作品的推介与品评。当代文学评论之所以不易,是因为我们距离文学发生现场太近了,作为评论家既没有历史和前代学者大浪淘沙后的便利之宜,也无纵深历史背景之下的互为对照,因此很容易将研究对象视作孤立自在的本体,停留在“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层次,而王德威却有一种洞若观火的功力,能够穿透表象直抵文本深处的所指。从文学史角度看,这部分当是本书最有价值的部分。 文学评论之评论之所以难写,原因在于它的位置在文学作品和文学理论之上,对文学评论的评价要建立在相对稳定的文学史观之上,而文学史观的建立又以研究者大量阅读和品评文学作品、发表和借鉴文学批评的基础之上,是研究者、作品、评论、理论彼此互为建设的艰巨过程,而其中任何一环的缺失都可能使评论失之偏颇。当我不认同夏志清和王德威视张爱玲小说中意识形态的偏狭于不顾的做法时,我自己是否也陷入了另外一种偏狭而不自知呢。
山风虬立崖,风云变幻探;操宰人生奔。
昨天在学校听王德威谈关于朱光潜、美学的讲座。他细细展现了朱光潜从早期到晚年的思想,认为1949年以后朱光潜的检讨文学既是求存的策略,也真的在漫长的岁月中为他所真正吸收。王德威说文学要将简单的东西复杂化。作为文学研究者,千万不要以二元对立的方式看待某件事,我们既要理性,也不要摒弃了感性。有王德威这样的学者,有这样一位善于转换视角的引路人,现代华语文学研究的疆域会一直扩展下去。
王德威的兴趣似乎主要集中在大陆以外的华语文学,偏好文学的一面,注重抒情,做地域之间的批评,兼容并蓄,好的坏的都看,汪精卫啊什么的都看,李欧梵则偏好文学史,整本书看下来,这本书其实没太多令人觉得耳目一新的观点,夏志清一章,为夏志清辩护,读下来也有些牵强,死鸭子嘴硬的感觉。有一点感觉说的很准,夏志清分析小说会拿西方的小说来做对比。哈罗德布鲁姆也是一个路子,但是哈罗德 布鲁姆厉害在见多识广,有一种自信,能发现作家是个小偷,从哪里学来的招式,比如说他就能看出来马尔克斯受福克纳影响。
王德威的论文集,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关于抒情,旧体诗等王德威主要研究方向的文章。一些论点还是深有共鸣的。第二部分的应酬文章实在是有骗稿费的嫌疑,基本上有料的内容不是太多。第三部分关于当代文学的解读,这部分倒是令我及其佩服。后面可以根据解读去读小说。王安忆《天香》,阎连科《风雅颂》,格非《春尽江南》苏童《河岸》余华《第七天》贾平凹《带灯》莫言《生死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