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逸
在《少有人看见的美》这本以绘画为主题的书里,作者以强烈的个人视角为切入点,从思想角度解读艺术名作,进而剖析伟大艺术作品背后指涉的社会问题,从而让艺术在社会学和哲学的维度更增添了新知色彩。该书为当代著名思想隐士熊逸的唯一一部艺术文化随笔,有极为独特的写作风格和技巧。它不是一本常规意义上的学术读物,它无意引起任何感动,只希望激发一点思考。如果你恰恰和作者一样,也是一个对智力趣味情有独钟的人,并且对美术史怀有几分兴趣的话,那么你就是这本书所要寻找的读者。
很喜欢的一本书,认认真真地读了很久,天马行空地想了很多。我不知道读书会不会遇到一个更好的自己,只是觉得不够好的自己感恩有书的陪伴。 第一次读熊逸大师的书是那本《周易江湖》,有人说,这世上最大的不公平是智商的不公平。如果说所有的差异都算是不公平的话,那我就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可靠性。《周易江湖》,《少有人看见的美》,是高智商的大师在看懂看透了那些我们认为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东西后,讲给我们听的有趣故事。我想那些不动声色的有趣文字背后,是大师对蒙昧灵魂的一种体恤。尽管高深的学问依然高深,玄妙的东西自有玄妙,深入浅出的故事也没有让我们找到玄妙背后真正的法门。可我们也总算是对那些无力碰触的高深略知一二,至少有了一条比较清晰的思路,足以支撑自己不会再去肓听,肓信,肓从…… 张爱玲说:人到中年,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你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你的人,却没有你可以依靠的人。是的,在越来越孤独的时光里,在内心常常荒凉到近乎凄凉的岁月里,也许只有书中的故事和文字才最知你悲欢,懂你冷暖。
画上卧游记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少有人看见的美》,然后打开“某某读书”APP检索有没有电子版,蓦然发现这本书作者的名字已经从苏缨变成了熊逸。就像《纸上卧游记》再版时,熊逸将另一个笔名程雨城回收一样,苏缨这个陪伴了许多人青春岁月与感性时光的名字也将成为“熊逸”的一部分。当某些读者哀叹青春逝去的同时,也能从这本书较之《诗的时光书》等早期作品有所变化的风格中感受到,熊逸似乎不想再让苏缨这个马甲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而想让其和程雨城靠拢,以画作为线索进行一场“画上卧游记”。至于原因,自然是熊逸在自序中再三重复的:“一个人的欣赏趣味总会随着年龄而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并不都是令人欣悦的。”(这句话在《纸上卧游记》中就用过) 值得一提的是,电子书《少有人看见的美》和纸质版的旧版本文字大体相同,但删去了毛晓雯的序(考虑到毛晓雯可能也是熊逸笔名,如保留就会出现两篇“自序”),一些译名也有所变化。苏缨版在序言中还得保留一点马甲的神秘性,提到自己的话时还得转个弯说:“程雨城在《纸上卧游记》里的一段话深得我心”,新版就大大方方地说:“我在《纸上卧游记》中曾经说过”。说的内容其实就是文学青年上了年纪后从感性审美转为理性审美。所以这本《少有人看见的美》虽然以绘画作品为脉络,但却是从理性角度出发,不讲绘画艺术,而谈画作背后的思想火花。换言之,这本书虽然挂着苏缨的名字(其中有些内容仿佛就摘自《诗的时光书》),承接的却是《纸上卧游记》,不过现在“皆归于熊”,都是熊逸自己的作品,也不用分什么彼此了。 载体和抓手 在本书的第一章《灵魂的重量》中,熊逸提到,任何一种抽象的道理要想被大众轻松接受,就必须被形象地表达出来:“今天我们盛赞基督教艺术与佛教艺术,殊不知他们原本都是严禁造像的,后来之所以绘画与雕塑层出不穷,其实都是向世道人心的不得已的妥协。” 在宗教中,将神学概念用绘画或雕塑这么形象的手法表现出来,“注定是一画便错”。但在日常生活中,以活动作为载体和抓手,对某些理念或意义的宣传却是随处可见。比如要弘扬工匠精神,各地市纷纷设立工匠日(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什么日子都有),举办技能竞赛等各式各样的活动,都得冠以“弘扬工匠精神”。到了工匠日,城市里还会有海报、宣传画、广告等等。那么海报上的形象能诠释工匠精神吗?在我们的文化背景中,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西方人对这些事情有时还挺较真。比如灵魂、圣灵这些概念,怎么在绘画中表现才好呢?最后的处理方法还是理论的归理论,世俗的归世俗。“画家总要迎合世道人心,没有了人形的灵魂即便再怎么有极尽精微的理论依据,也无法被大众接受。”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绘画本身便是理念的载体,至少熊逸这本书里提到的绘画大抵如此。当然这些理念是画家们的理念,不过再挖得深一些,画家的理念背后,是“毕达哥拉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奥古斯丁等伟大哲人无声浸润于社会与艺术之内的诸般奇异哲思”。而熊逸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维也得通过本书这一载体与读者见面,同时为了“迎合世道人心”,熊逸还得用一些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来“起承转合”。比如《巴别塔:雄心与谦卑的对抗》一节,提到了米泽穗信的《羔羊的盛宴》,原因自然是米泽穗信的小说里有一个神秘组织叫巴别会。虽然这个巴别会只是米泽穗信“neta”巴别塔的文学创作,和巴别塔传说关联并不大,但熊逸依然为其花了不少篇幅,还非常“险恶”地剧透了《羔羊的盛宴》的结局(还不先给读者剧透预警)。 是我亦非我 B站UP主“刀马刻森”有一个“刀马西游”系列,其中“都什么年代,谁还骑传统白龙马?!!”一集中,三藏等人为了救出被关在雷峰塔下的小白(这个作品设定三藏前世是许仙,小白既是白娘子又是小白龙),不得不解决“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的难题。而解决方法是将西湖水和流沙河里的水互换,“如果这片湖里的每一滴水都来自另一条河流,那你还能说它是西湖水吗?”(雷峰塔则倒过来用作过滤) 这个故事放到熊逸笔下,也许就会变成《人生的悖论及解答:从忒修斯之船说起》中的一个例子。忒修斯就是击杀牛头人米诺斯的大英雄,也是辜负了阿里阿德涅公主的古代渣男。但忒修斯之船是另一个哲学命题。忒修斯曾经使用过的船被当作圣物被雅典人膜拜,且一次又一次用新船板换掉朽烂的旧船板,到最后所有的旧船板都被替换过了至少一次。这时就有了一个经典问题:“这艘船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艘船?” 认为是或者不是,都可以举出不少例子,认为“不是”的例子就来自佛教,佛教故事里有一个“阿能诃鼓”的故事。和忒修斯之船一样,阿能诃鼓不断损坏,不断被修缮,最后每个部件都被一次次地更换过了。那么“阿能诃鼓还被叫作阿能诃鼓,……这还是当初的那面阿能诃鼓吗?”佛陀讲这个故事并非是陷入了西方哲学家们那样的思辨,他有非常现实的考量: “在我灭度之后,我所创立并宣讲的那些道理会被不断地复述、阐释与发挥,那么在多少个世代之后,无论是世人所传扬与信奉的佛法,抑或他们心目中的我的形象,究竟还是不是我宣讲时的‘本来面目’呢?” 今天的我们自然知道,佛教在流传过程中不断地变化,我们所见的佛教故事都离不开本土化的再创作。这自然不是“本来面目”,那么这些故事里的佛陀,还是不是“佛陀本佛”呢? 认为“是”的就比如日本人对金阁寺的认知。金阁寺在20世纪就被烧毁过两次,历史上被烧毁的次数更多,尽管每次都被重建,但用的是全新的材料(因为原来的寺被大火烧得精光),但日本人却认为:“它一直都是金阁寺啊!”BBC节目《最后一眼》的主持人亚当斯认为,“一直都是金阁寺”的原因,“是因为它最初被设计成的那个样式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是样式,仅仅是样式,是最初的设计者精心构思出来的那个样式,才是金阁寺永恒不变的本质,是使金阁寺成为金阁寺的那种东西。”如果刀马刻森视频中的天兵天将也像这个例子中的日本人那么固执地认为“只要在西湖里的水就是西湖水”,那么这个娱乐向的视频就会变成哲学思辨了,UP主选择了一种简单的处理,但这并不意味着解决了忒修斯之船的难题。 有网友在“忒修斯之船”这个词下评论说,可以用人来作比喻,现在的我和小时候的我,其实从生物学意义上看已经“完全更换过了”,但没有人会认为现在的我不是小时候的我。事实上熊逸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指出,倘若从细胞的角度来看,相对于去年的我,今年的我已经不再是“我”,而是一个全新的人。只不过细胞的组合有某种相对固定的模式,使每个新我与旧我都保持着大致相似的样貌与性格,并且过去的经历会被神经元不断地储存起来,再传递下去。可如果把这个例子稍作改变,假设你买了一台新手机,然后用“换机”功能把原来那只手机里的数据全部传输过去,那么总不能说新手机就是原来那只旧手机吧。(熊逸的例子是换电脑配件)那么,“是我”与“非我”之间,究竟有没有界限呢? 我们国人自然可以含混地说,是耶,非耶,愿化蝴蝶(大误)。是或者不是在生活的压力前并没有那么重要,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通过绘画这一载体来思考这些有趣的问题,尽管其实我欣赏不来这些画的美妙,只不过增长了一些快要遗忘的知识而已。 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所谓大图书馆”(Rexlib)、少数派专栏“六蠹集”。
在《少有人看见的美》这本以绘画为主题的书里,作者以强烈的个人视角为切入点,从思想角度解读艺术名作,进而剖析伟大艺术作品背后指涉的社会问题,从而让艺术在社会学和哲学的维度更增添了新知色彩。该书为当代著名思想隐士熊逸的唯一一部艺术文化随笔,有极为独特的写作风格和技巧。它不是一本常规意义上的学术读物,它无意引起任何感动,只希望激发一点思考。如果你恰恰和作者一样,也是一个对智力趣味情有独钟的人,并且对美术史怀有几分兴趣的话,那么你就是这本书所要寻找的读者。 值得一阅!
勉强打三分吧。 乱七八糟的,果然是个人视角出发的独特写作风格啊。 恕我无福消受,大概还是我算不上“一个对智力趣味情有独钟的人”。 能激发读者思考的前提,总得有能引发共鸣或争议的点吧。怪不得说“少有人看见”…反正我没有读到。 书和读者不匹配时,阅读就是浪费时间。
以绘画为主题,却不谈色彩、构图、技法,另从思想角度解读艺术作品,挖掘背后潜藏的社会宗教哲学伦理问题。 谁能想到,在一件件艺术品的美丽皮肤底下,流动的是残酷政治斗争的血液,辗转的是千百年殚精竭虑仍不见答案的难题。。忒修斯之船到底还是不是忒修斯之船,假如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那么今日之我该不该为昨日之我的一切言行负任何责任?一个贺拉斯家女人软弱自私的感情让她的死被父兄视为罪有应得,一群萨宾女人同样的感情却能让仇恨在血浓于水的同胞纽带中自然释怀,大我与小我,如何才能划分清楚?什么是人性,什么是永恒,凡人能不能拥有上帝视角。。。。。 选取的画很多不是传世名作,有些甚至名不见经传,但都是在彼时彼地有着一些特殊意义。 打开美术,打开思考。
不妥协的艺术,只存在于设计稿上,却永远不会变成实物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你如果不想妥协,就必须置身于一个自己能够把握每个细节的世界,亲身扮演上帝的角色。 在幻想世界里我们无所不能,为所欲为;在现实世界里我们处心积虑,谦卑恭顺。一味耽于幻想会让我们无处容身,一味打拼名利会让我们面目可憎,这两种极端中的任何一端都不是我们乐于接受的状况。 每个人都活在悠久的传统里,哪怕你从来没有意识到这种传统力量的存在。所以,所谓独立创作,所谓我手写我心,这些听上去既漂亮又振奋人心的主张从来都只是一种假象。 画家不应该是光与影的记录者,而应该无拘无束地描绘幻想中的美景,因为幻想不仅远比现实美丽,亦远比现实世界多姿多彩。 这是经典的中国式解答,将所有问题置诸一个无限广袤的坐标之上,使问题变得如此微不足道,以至于任何严肃认真的思考都变得滑稽可笑。我们需要混沌,而非明晰。 只要时间是线性的,只要我们对死后世界缺乏足够的信心,那么无论站在本能、功利或审美的立场,我们总是无法摆脱对时间的恐惧。
这不是一本常规意义上的美术读物,它无意引起任何感动,只希望激发一点思考。如果你恰恰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对智力趣味情有独钟的人,并且对美术史怀有几分兴趣的话,那么你一定就是这本书所要寻找的读者。——熊逸
能从不同的作品里看到不同的美,也能在不同的作品背后感受人性的波澜诡谲。不管任何时代,生与死,爱与恨,理智与情感都是艺术家们乐此不彼的话题。陈丹青《局部》讲述中也重点提到画家的立场问题。作品可以反应画家的所思所想,可以展示他们的喜好与偏恶,即便一些作品受时代事件而短命,却也不影响从另一层面展现作者才华,也不影响我们从中看到、体会到另一种美。这种美有技法上的欣赏,有在不同画派思想之间游离的快感,也有暂时抛开当下,进去画作世界与画中人情感共振的特殊体验。一切没有绝对,而审美的确可以有高低。
《少有人看见的美》跳过画作外在形式的美学欣赏,解读画作背后隐藏的思想和文化内涵,依托超强的知识储备,洞察油彩背后的艺美,用文字翻译画作的隐性语言及历史的神秘代码。
熊逸写的都是古典画家及其作品,准确说是可以称之为“思想家”的画家。所谓“少有人见”的意思不是画作少有人看见,比如文中伦勃朗、鲁本斯还有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都是耳熟能详的传世之作。熊逸的真实意思是“少有人懂”或者“少经审视”。比如熊逸在书的结尾部分花了四个章节讲大卫,通过对《贺拉斯兄弟之誓》《萨宾女人的干预》以及《拿破仑跨过圣伯纳德山口》等,配合着发过大革命前后的社会震荡,讲述了大卫思想的巨大转变,剖析了时代的起落,人们的命运,以及人性的底色。有人说现代艺术难懂,其实现代艺术更接近人的本能和情感,当然有时也装点一点追求平等或者呼唤和平思想。从古至今,精英正在失去说教的高地,金字塔正在沙化,生活越来越成为感官享乐,深度思考和细心品味越来越少。知识精英,如熊逸,忧心忡忡。为什么哈佛耶鲁免费开公开课,因为影响力在不断消退么。可又有多少人会去听这些公开课呢?虽然它们都是“少有人看见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