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
本书收录了鲁迅最具代表性的小说、散文、诗歌、杂文、文学论著、书信、演讲、序跋等作品中的精品,在尊重历史、尊重原著的基础上尽全力展现其作品的全貌,以给读者呈现一部真实、丰富、完整的鲁迅作品。同时采用分门别类的方式进行编排,读来脉络清晰,方便查阅。
最近读鲁迅,脱离了应试考试,少了很多过分解读,教育本来就应该培养独立思考,要剥离攀附吹捧的媚态。当然媚俗文化从来都存在,就有衍生的媚俗解读,“鱼的眼晴闪出一道诡异的光”原本没有多余的意思,到了语文考试中就似乎大有深意了,其实没什么,却捆绑了原作者强行解读。这种教育造成的后果是,最后趋炎附势进而奴颜婢膝,那么连“美国的空气都是甜蜜的”。比如读鲁迅,不要强行替作者拔高度。不是作者要表达什么,而是你自己读出了什么。我看《一件小事》百度上的读后感,“学生若不了解这样的背景,一般人只会把它看作一曲人力车夫正直无私品德的颂歌,而不会将之上升到赞扬劳动人民,提倡知识分子必须向劳动人民学习真实高度。”这种媚态解读让人觉得愚蠢。另外今天看《端午节》,当代人解读讽刺的主人公方玄绰“差不多”理论其实也没有说错,“譬如看见老辈威压青年,在先是要愤愤的,但现在却就转念道,将来这少年有了儿孙时,大抵也要摆这架子的罢,便再没有什么不平了。”诸如此类。他并没有说错,也不局限于网上评论的“自私自利的、披着新文化外衣的旧式文人”,但是他选择了沉默,认为这一切都是当然的而不去寻找改变的方法,或许他的格局他的社会属性也无法推动他去彻底地与现状抗争。即便放在现在,也是一样的。我也认为“差不多、都一样”,从这点看,自己本身也都成了“方玄绰”式的人了。方玄绰谈到的那些人,都是同一社会结构中不同阶层的人,官员与学生、当兵的与车夫、老人与青年,就算角色互换,欺压与被欺压的关系不会发生改变。因为角色互换,并不会导致社会结构社会形态发生改变,那么这种不公就会一直存在。比如《祝福》里的祥林嫂,只要原有的社会结构不变,永远会有类似的人存在,但祥林嫂这样的人并不会考虑到从社会结构去改变,而是期待原有结构中的“老爷”的施舍,很可惜,这种期待在原有的那种文化产生的社会结构下,上位者怎么可能给予她想要的东西,最后导致她的灭亡…鲁迅的文章放到现在,超脱了当时的社会背景依然有很多现实意义。
这也敢叫鲁迅大全集,请问大得过人民文学版的18卷本,还是全得过长江文艺版的36卷本(周海婴编),真是哗众取宠,误人子弟的标题党嘛!
跳跃式的补充性的读完,年轻的时候不懂鲁迅,虽然现在也不老,但是对先生却有了更多的敬重。越读书,越为每一个昨天幼稚的自己脸红。
有高妙的思辨技巧条理的清晰,形象的鲜明。更有生命的本真不失,孤独却不傲气,战斗从不手软,睿智深刻源于透彻,历史,名家骗不了先生,因为先生不骗自己。文风多样,时而沉重悲愤,时而激情滚,时而冷峻尖锐,时又轻松幽默,铺得好,展得开回的妙,收得拢。最爱先生骂人,痛快,但绝不似泼妇骂街,灌夫骂座。鹰般的锐目,狼般的沉着,狮虎似的准狠攻击,又有文狸的机智,实在好看。不过杂文还是分集编次好,此书美中不足。
用了57小时读完《鲁迅大全集》,书中有些内容以前学过,看过,大多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全面的看完还是第一次。鲁迅是真正属于人民的!他以笔代戈,以文代盾,奋笔疾书,笔耕不辍,真乃中国的第一圣人[强][强]
耗时一个月…终于读完了,何则读的这么慢,其一是觉得精彩,其二不免难懂。我且来说说罢。 第一,“谩骂”“攻击”声音不断,且越来越有劲,怕是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主流”。我并不能真正清楚鲁迅先生对此的全部感受,只讲我看到的鲁迅罢,其实是有个细微的变化过程的,先前是会回击的,用文字诛心是很智慧的事情,也渗透的一种可怕力量。后来便是用蔑视来蔑视了,这是经历过这种种之后的鲁迅,好像“放下屠刀”我不能说他立地成佛了,但是我总是觉得这时候的境界是宽了一层的,怎么说呢,虽然知道“人言可畏”但是无悔的去做一个这样的“人”,而不是“战士”。其实我倒觉得“人”更难做。 第二,文中多次写到夜晚伏案写作,有时也是无聊罢了,也不愿动笔。反倒让我觉得鲁迅有几分亲切了,我不懂这之间是否有几丝绝望,只觉得其实把任何“光荣勋章”拿掉后,鲁迅在某一方面就是我们每一个人,他不是神,同样也不是怪物,我并不晓得夜晚对于鲁迅来说是否同样寂寞,但我爱这样的他,有血有肉的他。这样的我,仿佛刹那间,我会与鲁迅先生相逢。 第三,文中多次告诫青年们,我觉得鲁迅的命运早已和青年学生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了。太多想说的,都放在这一刻好了,我愿意去做这样的新青年,不知我会不会“不知上进”,但谢谢鲁迅先生,一路护航。
接连好几天,我生平没有在短时间看过这许多的书,没有这许多的觉悟。孩提作文时,总厌恶这许多的重复,于是变着法子创造新词表示原意。如今我终于晓得这重复大有学问在,大有深意在。周豫山作文便喜好这重复,而且是许多的重复,但说拖沓烦琐却一点也不,但说累赘多余却一点也不,然而处处皆妙,是精魂。我也终于晓得他行文自然绝妙的铺垫,角色角度的变幻,医理和心理的通达,气氛的拿捏和松弛的把握,言语的洗练和情节的排布,意象的比喻和人物的雕刻,细节的暗示和主旨的升华。他的作文,可字句咀嚼推敲,亦可放松心态,单看一个有趣的故事,而不涉及什么救国救民的事。然而这其中的许多玄机,粗略一看必定无法领会;由于时代相隔,也必定无法轻易想象出当时的情景来。这须得教人放下自我身份,投入到他的字里行间去,再辅以名家点评作引,吐出一些自我的快意,方得稍许慰藉。
《鲁迅大全集》之《伤逝》 最近《我的前半生》大热,看了原著,原来亦舒也钟爱鲁迅先生的《伤逝》, 所以她的主角沿用了其中男女主角的名字,于是多年后重读《伤逝》。 当子君“谈家庭专制,谈打破旧习,谈男女平等……”这样出现在寂寞、空虚的涓生面前时,她的一句“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力”, 震动了涓生的灵魂,让他在此后许多天里还“耳中发响,而且说不出的狂喜”。 共同的理想,相似的灵魂,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子君追求个性解放和自我价值,可惜只留于形式。她抛弃一切,照料他的生活,终日奔忙于柴米油盐之琐碎,此后便别无所求。她“为了爱,盲目的爱而将别的人生要义全盘疏忽”,只求他的爱,获得自我价值感,认同感和安全感。然而他开始厌弃她的日渐浅薄,曾经在她身上看到的灵魂曙光只是昙花一现。他领悟到“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是啊,在岌岌可危的物质基础上,一切以精神为向导的东西都会被击溃。“一个人,生路还宽广得很,现在忍着这生活压迫的苦痛,大半倒是因为她”,他视她为开辟新生道路的累赘,这只是为自己的自私懦弱找借口。自始至终,他没作好担当自由新生活的准备,更缺乏责任与勇气,只想摆脱自己的困境,到最后,涓生放弃了子君,子君放弃了生命。 涓生、子君似的人生,何其多。《伤逝》让我联想到鲁迅的第二段婚姻,文中有没有鲁迅和许广平的影射,有没有他们曾经的迷茫和无措……
一本书看了跨年了,从2017年开始看,到2018年1月才看完,除了因为全集内容太杂,中间换了别的作品调和一下,还有忙别的事情,都没有时间阅读了,但这本终于被我全部翻完[胜利] 收录了鲁迅先生的很多作品,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解不爱听,一篇文章学习之后也不懂其中的含义,现在端着这本书自己翻,反而看进去了,了解了一些鲁迅先生写的小说反封建反帝国主义的思想,而且对先生的文章之前的想法是死气沉沉,永远都是黑暗的旧社会,整个氛围都很黑暗的样子,实际全部看完,还是有点趣味的。 书中的收录虽然比较杂乱,不过还是有点分类的,第一部分的小说收录,鲁迅先生借用古人的故事新编来隐喻反封建的思想,读起来趣味性也不错。 之后鲁迅先生作为评论家的作品,真的是充分见识到先生的思维之缜密,对他人的辩驳不仅有理有据,而且经常用别人暗讽他的话来自嘲反讽.....总之,打笔仗那是从来不会输的吧。 不过,我感觉最值得一读的,最具有影响力,鼓舞人心又条理清晰的,还是鲁迅先生在各大高校的发言,黄埔军校啦,厦门大学啦,中山中学啦,作为文学学者,发言稿谦逊而又不失逻辑,对当时中国文学的处境也分析的很透彻,比如告诫学生应该少读古书,做好事之徒,即在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之后还应该多看看国外的实事,很务实。 当然鲁迅先生的作品,内容之隐晦,还有很多我只看了表面内容,没有彻底读懂的,还可以反复品读,细细品味。
今日七夕,不觉想到这个女子 先生一生,撰文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字是关于我,何其悲凉,时间都在他人笔尖上,独独把我遗忘。 鲁迅妻子朱安 | 一生欠安 01 下花轿时,我掉了绣花鞋,是凶兆。 光绪三十二年六月初六,我的大喜之日。 五年后,我又见到他。嶙峋得清冷,而倨傲。 月色凄寒。 盖头久久没掀,灯花大抵瘦了,他坐在太师椅上,翻书,不语。我瞥见墙角的一只蜗牛,一点点向上爬,很慢,仿佛时间。 五年前,父母之命,我便成了周家的媳妇,年底完婚。他是江南水师学堂的学生,书香门第,祖父是京官,犯了错,锒铛入狱,家道也便中落。我家为商,我长他三岁,似是一桩好姻缘。 成亲在即,他却要留洋日本,耽搁婚期。临别,我随周家人送行。他对我说,“你名朱安,家有一女,即是安。”周家无女,从那时起,我就自认是周家的人。让他安心,让家安宁,是我毕生所愿。 我等了五年。等待有朝一日,一路笙歌,他来娶我。 可是,他迟迟不归,杳无音信。 听娘娘(绍兴话,即婆婆,下同)和亲戚说,他成了新派青年,嘱我放脚,进学堂。我四岁缠足,母亲言,好人家的女子都是三寸金莲,大脚丑陋鄙俗,不成体统。今我二十有余,又谈放脚,徒遗笑柄。自古迄今,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女人,开枝散叶,打理家务才是分内之事,读书识字非正业。朱家传统,容不得我挑战。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小女子,旧时代的小女子。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婚礼时往大如船的鞋里塞棉花,没承想,下轿时竟掉了,欲盖弥彰。 墙角蜗牛仍在奋力上爬,夜缓缓地淡了。我想起那年渡口,他对我说,家有一女即是安。彼时的他,举手投足都是文弱书生气,不似如今,棱角分明。我心内有点憎恨起日本来,是日本之行让他改变。我预感到世道变了,只是不知新世道,容不容得下一个我。 洞房花烛夜,彼此默然的一夜。一沉默,就是一辈子。 三天后,他再度离家,去日本了。 02 宣统三年,也就是一九一一年,满清垮台。 我的婚姻,已经走过第五个年头。 先生回国两年来,先后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和绍兴中学堂当教员,现在是绍兴师范学校校长。他从不归家过夜,偶尔行色匆匆地回来,怀抱许多书,我看不懂。他和娘娘说话,说“国民革命”、“中华民国”,大抵是些国事,知我不懂,便不对我说。我沉默地听,寂静地看,他时而激昂,时而悲愤的模样,我很喜欢。他是做大事的人。 我出街,街头巷尾的茶馆都是“革命”的说法,人们好像与从前不大一样。像先生般不束辫的男人多起来,女人也渐渐不裹脚,天下乱了。先生似乎小有名气,路过酒肆药铺,常听闻“周树人”云尔。我是骄傲的,因我是周树人之妻。我亦是疼痛的,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枯了华年。 先生是摩登人物,对这新气象,自然是喜悦的。我却是个旧人。贴着“包办婚姻”,迈着三寸金莲,被风云突变的世道裹挟着,颤巍巍地撞进新时代,往哪里走,我不知道。 晌午,我回娘家。 先生去北平了,我不识字,托小弟写封信。 先生树人: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望纳妾。 妻朱安 一九一四年十一月 先生未复,听说动了怒,说我不可理喻,不可救药。 正如下花轿时掉鞋,在他面前,我如履薄冰,却总是弄巧成拙。我是爱他的,甚至允许他纳妾,可他不懂。只有娘娘疼惜我,打理周家上下多年,我不像周家媳妇,更似周家女儿。一九一九年,先生为了事业举家北上赴京,我于是离了这江南水乡,离了娘家。一别,竟是一世。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我的人生依附于丈夫,他是大器之才,命运系于国运。我的一生,便在天翻地覆的历史洪流中,颠沛流离,支离破碎。 人生尽处是荒凉。 03 北平只有老鸹憔悴的哀叫,日子里满是干枯的味道。 我们住在二弟周作人处,弟媳信子是日本人,作人留洋日本时“自由恋爱”而结合。她思想进步,又懂写字,深得先生喜爱。来到北平我才知,先生声名竟如此显赫。来访者络绎不绝,有学生,也有大人物。每遇客访我都居于后屋,他应该不想我出面待客。先生由内而外都是革新,只有我是他的一件旧物。 今日我在后屋时,作人走进来。 “大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笑了笑,没有答。 “大嫂真是安静之人啊,这么些天都没听你讲过话。”他的声音里有旧日时光的味道。 我想了想,说:“作人,你教我认字吧。” “好啊!听大哥讲,我只当你顽固不化。既然你追求进步,我断然全力助你。” 他写下八个字:质雅腴润,人淡如菊。“形容大嫂,恰如其分。” 后来,每当先生待客,作人便来后屋教我写字,有时也与我交谈。十几年的婚姻,我心如枯井。作人似是井底微澜,让形容枯槁的时日芳草萋萋。 “大哥现在教育部供职,也在北大教书,不叫周树人,叫鲁迅,是著作等身的大文豪,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领袖。 “大嫂,你虽是旧式妇女却不愚钝。你很聪慧,大哥不接受你或是先入为主的偏见,以为婚姻自主就是好。 “事实上,你也看到,信子是我自己选择的妻,她挥霍无度又常歇斯底里,大哥一味崇洋,未免太过激进。 “大哥是成大事之人,历史恰到岔口,所谓时势造英雄,他定会青史垂名。社会规范剧变,总有人成为牺牲品,庞然历史中,小人物的疼痛无足轻重。历史会忘了我们的。” “……” 斑驳的时光叠叠错错。在北平八道湾的四年,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阳光。无论如何冰冷漠然的人,在暗如渊壑的生命里,总有一次,靠近温暖,靠近光明。生是修行,缘是尘路的偈诰,因这来之不易的刹那芳华,我忘记哀伤,忘记幽怨,得你,得全世,得一世安稳。 然而,满地阳光凉了。 作人与先生决裂,因先生偷窥信子沐浴。 人生如纸,时光若刻,凉薄薄凉,夫复何言? 结发十七载,未曾同居,现在竟窥弟媳,大约是为“新”。先生料我不识字,书信从不避我,我于是看到作人递来的绝交书。 鲁迅先生: 我昨天才知道——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我不是基督徒,却幸而尚能担受得起,也不想责谁——大家都是可怜的人间。我以前的蔷薇的梦原来都是虚幻,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我想订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院子里来,没有别的话。愿你安心,自重。 先生被迫迁居,临行对我说,留在作人家,或是回绍兴娘家。 我不说话。两行清泪,惊碎长街清冷。他们兄弟二人已然恩断义绝,此地可堪留我?若回绍兴,我便成休妻弃妇,给朱家蒙羞。世人都说先生待我好,谁知我吞下多少形销骨立的荆棘?我一辈子,无论多难,只哭过两次。那是一次。 娘娘心疼,劝先生:“你搬了家,也要人照料,带着她罢。” 先生瞥了我一眼,清冽而凛然。那年渡口,早已物是人非。往事倒影如潮,历历涌上心头。 花自飘零水自流。 04 砖塔胡同六十一号,先生与我的新居。我是欢喜的。兴许这样的独处,可以拯救我。 先生肺病,终日咳得厉害,只能吃流食。我写信给娘家小弟,托他去东昌坊口的咸亨酒铺买盐煮笋和茴香豆,那是先生最爱的小食,寄过来,我磨碎煮进粥里。先生好一点后,我常走十里路去“稻香村”,这间南店北开的糕点铺,自制各式南味糕点,是先生极钟情的。先生恢复得很快,待我亦不似原先淡漠,甚至将我的卧室作为书房,莫不是一种恩赐。 家里又开始宾客如云,我不再避讳。一切向好。 直到,她出现。 高颧骨,短发,皮肤黑,个子很小,标准岭南人长相,说话不会翘舌。先生讲新国文,久居北平,京腔很重,有时纠正她,她便撒娇似的说“讲乜嘢(粤语,即说什么)?”先生笑,眉山目水间的情意展延,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暖。 女孩几乎天天造访,先生比任何时候都快乐。他放心我不识字,日记和书信都放在卧房桌上。我于是知道,女孩叫许广平。她给先生写很多信,浓情蜜意溢于言表。我不明白,大抵又是新人做派。 那日,女孩坐在客厅,我斟茶给她:“许姑娘,喝茶。”岁月如水人如茶,顾盼之间,云烟四起,藏住多少曲折心思。我不过是想提醒她,谁才是这里的女主人。无论如何,她是客。 许广平抬眼看我,一个眼睛里灯火闪映的女人,笑容像清晨簇新的阳光。她太年轻了。我已年逾不惑,年华蓦地在眉眼间轻轻凋谢。青春是一阕流光溢彩背后本能的张皇,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可我,不战而屈。 我默默转身回卧房,听闻先生说,“她是我母亲的太太,不是我太太。这是母亲送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负有赡养义务,至于爱情,我并不知。”我的心仿佛被捅了一下,绽出一个血泡,像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先生何等睿智,又如此愚钝。我是大家闺秀,是旧式女子,不擅辞令,不懂表白。于我而言,爱是生活,是死生契阔的相依相随,是细水长流的饮食起居。我以为,经年的忍负与牺牲或可换来先生的一抔柔情,没承想,我的深情却是一桩悲剧,我的爱情亦是一场徒劳。世界变了,所有人都只当我是旧中国落伍、无望的一代,谁知我曾不断衡量与丈夫的关系,尝试了解新世界。我终是背负着命运十字架,随波逐流。 外面兀自欢声笑语,许广平说,“这是一场费厄泼赖(英语fair play的音译,即公平竞争)。”我听不懂。恍惚间,满世喧嚣折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