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评点（明清十人文萃）

第一次读金瓶梅就是读了张竹坡批注版，后来再读其他版本、其他解读，深感受益于张竹坡的注解。 张竹坡绝不是带着人文主义目光去读金瓶梅的第一人，但却是公开称赞金瓶梅为“奇书”的第一人，在这之后文人墨客才敢于堂而皇之的去研读这部被污为淫书的巨著。 可贵的是，无论是总批还是夹批，张竹坡从来都不掩饰他对人物的爱恨。张竹坡恨吴月娘，对这个典型的封建家庭主母时常冷嘲热讽；看到荒唐处，张竹坡也会连写几个“可笑”。 和《水浒传》不同，读到武都头杀死潘金莲，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惩奸除恶”的快感，反而难过于这位“老朋友”被残忍虐杀——这是《金瓶梅》带给读者的普遍感受。但这回武二顶上前后门准备杀嫂时，张竹坡夹批里悠悠问了一句“比雪天金莲顶前、后门如何”问与武都头喝定亲酒“比围炉夜话如何”，影射的正是“潘金莲醉闹葡萄架”正是慧莲一家被灭门后西门、金莲二人的疯狂性交场面。正要同情潘金莲的我们又被提醒、想起来作为潘金莲反面的宋慧莲遭遇过类似的悲剧。难能可贵的是：张竹坡关怀金莲、也关怀慧莲、他关怀“金瓶梅宇宙”中的每一段生死离别爱恨情仇。所以说张竹坡的评点有爱有恨，是那种二十几岁著书立说特有的真性情，但绝不偏颇（月娘除外）。 张竹坡把金瓶梅的每一回都比做胡珠（对应一百回“身带百颗胡珠、一柄宝石绦环”）：“何物作者，能使大千世界生生死死之苦海水，尽掬入此一百胡珠之线内？”噫！最近与朋友争论金瓶梅，再翻开此书查阅，想到上次通篇读已经是十年前，时间过得太快了，我又何尝不是在这小世界的生死苦水里渡了十年？一部金瓶却说尽了小千、中千、大千世界的浮华，真“一部书皆是阮郎之泪，然则抱阮当痛绝千古而著此书欤” 我相信我身上并不算多的人文主义精神很大一部分应该来源于《金瓶梅》，幸甚早早读到金瓶梅！幸甚早早读到张竹坡！

讀《金瓶梅》之前，應當先讀張竹坡的點評；若讀完《金瓶梅》後，更當讀此書。 張竹坡對《金瓶梅》可謂讚譽有加，無論是人物點評，還是章法結構，都稱之為好筆法。 讀金瓶梅，若只為那點帶肉的情節，只怕是辜負了作者的苦心孤詣。 初讀《金瓶梅》，總以為月娘乃是一好人。讀完張竹坡點評，方知月娘乃是一惡人，佔瓶兒財產，認妓女為乾女兒，勾連尼姑拜佛懺經，治家只一味裝聾作啞，難稱“賢”妻。當然了，一切原因都起在西門慶這浪蕩登徒子身上，他若有正派作風，也不致家風淫亂腌臜。 “冷遇”與“熱結”前後貫穿照應全文，作者以西門慶的人生，點出明朝得權得勢後的人物縮影，清河縣就有這樣一個西門慶，那別的縣呢？如何有西門慶這樣的一方“霸主”，不就是朝廷腐敗，奸相掌權，上行下效而致嗎？ 若是將此書和《紅樓夢》相比較，我更偏愛此書。書中有風俗、權色、僧道、妓院、醫藥、讖緯，更有勸人醒悟之言。而紅樓夢，則是另一番景象。 讀此書，當有一定閱歷和心性，或者說，到一定年紀讀會更好。被列為“禁書”，自是有其道理。

张竹坡认为《金瓶梅》饱含了作者强烈的感情，《金瓶梅》的创作精神和《史记》相同，都是“发愤著书”的产物，这种强烈的情感落实到了具体的作品内容中，使得《金瓶梅》“有一种愤懑气象”。 作者对现实世情的强烈愤激之情首先通过塑造了一个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金瓶梅世界来体现，通过对“世情”的描绘表达作者的愤意之情。

第一次听到“张竹坡”的大名，是在台湾 叶思芬 教授讲授《金瓶梅》的节目中。 红楼梦听蒋勋，金瓶梅听叶思芬。 社会上一般人总将《金瓶梅》冠以“淫书”之名，而叶教授讲授过程中，多次引用张竹坡点评《金瓶梅》中的观点和文字、篇章，详细分析了这部细细疏疏、全无巨细反映明清时代民情民风的“奇书”。 观《金瓶梅》生怜悯心，菩萨也；生畏惧心，君子也；生欢喜心，小人也；生效法心，禽兽尔！

张竹坡是肯定《金瓶梅》的文学成就的第一人，他给《金瓶梅》的定位是天下第一“奇书”的佳评，并非是天下第一“淫书”的短视，可谓是超越时代背景局限的真知灼见，开启了后来人正确评议《金瓶梅》的先河，值得吾辈一读赏析。

蔡太师的七条新政： 1.罢科举制，皆由学校升贡 （科举制诞生于隋，成型于唐，鼎盛于明。在明朝，要想在朝廷中混到一官半职，至少要考上举人，要想做大官，就非进士不可。举人要候补，只能做七品以下的官。 除了科举制，买官卖官便冠冕堂皇，便为西门庆这种市井棍徒平步青云打开了方便之门 ） 2.罢讲议财利司（取消朝政对皇帝开支的监管。孟玉楼曾经说，皇帝一时钱转不开，还要借马价银，有讲议财利司在，皇帝就不能随心所欲的花钱。取消讲议财利司，为皇帝挥霍浪费打开方便之门。 ） 3.更盐钞法 （蔡京所谓“更盐钞法”的核心便是让商人凭借“盐引”（许可证）在指定区域、指定时间贩卖，否则盐引作废。同时对旧盐引打折三分，是对商人豪取巧夺。） 4.制钱法 （他提议“陛下新铸大钱崇宁、大观通宝，以当十”。超量发行大面额货币，必然引起通货膨胀，从而让很多商人破产，百姓手里的钱贬值。） 5. 行结粜俵籴之法（“结粜”是官府按保、党、里、乡为单位将粮食卖给赈济灾民。“俵籴"是在秋收前，官府把乡民编制为上上、中中、下下三类户型，分类缴纳税粮。其核心就是官衙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本意减轻农民负担但在执行中变了味，反而成了官僚地主敛财的手段。） 6. 诏天下州郡纳免夫钱（免夫钱，是宋代推行的准许当役民户出钱雇人的一种制度。有钱的交足30贯钱，就免收徭役之苦。没有钱而不能徭役的为了缴纳30贯，而倾家荡产。免夫钱直接解付京师，名义是边防备用，实为朝廷开支。如此政策，必然军费不足，军力衰弱，难怪宋朝军队屡战屡败，导致亡国。） 7. 置提举御前人船所（御前人船所是官衙机构。提举御前人船所，官名，为御前人船所的长官。该机构为宋徽宗买办花石及其他奢侈品而专门设置。此条是与第二条相应的，既然废除监督皇帝花钱机构，就要成立一个专门为皇帝开支的机构。） 从蔡太师的以上经济举措看，与王安石变法有相同之处，就是官府把经济管起来。政府统购统销，制定价格，控制金融，指挥经济一切活动。所不同的是，王安石变法的目的，是为了国富民强；蔡京的新政是为了献媚皇上。 蔡太师的经济措施，是举国家之力，集全社会财富服务皇帝，他考虑的是如何讨好帝，而不是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按照蔡京的经济措施，宋朝的经济日益萎缩，蛋糕越做小，社会矛盾越来越尖說，国力越来越弱，百姓越来越穷。难怪宋徽宗短短二十年，便走向 灭亡。

对于经过时间的沉淀被誉为经典的著作，特别是距离现代比较久远的作品，阅读相对于著作时代不远的评论著作有助于更好的理解作品的艺术构造和作者创作的本意。张竹坡的评点更多的偏向于金瓶梅的艺术构思，像人物如何出场，如何多线并进，如何前后呼应，人物命名的深意，以花命名的人物暗示的命运结局、与他人的命运纠葛等等皆不是了解时代文化象征含义者所能读出来的。至于内里暗含了儒释道三教思想核心的内容对于不能完全理解三教主旨者亦是难以读出来的。 然则张竹坡评点金瓶梅主要价值在于艺术构思而非思想者何？私以为主要是金瓶梅一书不是劝人之书也不是讲理之书而是一部世情白描之书。其没有渲染粉饰亦没有夸张虚写，无非是用描摹之笔如实描画，是完全的写实。 世情者何？无非人欲。人欲者何？无非吃喝玩乐男欢女爱，世间酒色财气莫不来源于此！且自人类创制出私有制和女性物化的所谓文明文化以来人欲千百年来就不曾有过丝毫改变。古有美馔玉液，今有各种添加剂和科技狠活制成的美味佳酿；古有青楼妓院，今有红灯区、歌舞厅、洗头房，更遑论每年产生巨额财富的各色各样的成人影业大赚特赚的跨国公司了。古有达官巨贾青楼买唱妓院狎妓，今有爱泼斯坦萝莉岛、棒子财团歌星戏、厦门红楼梦、海南海天盛宴，这些仅仅是能被曝光的冰山一角而已。其背后无非是饱暖思淫欲的人欲。当然不否认世间是有以治国平天下为理想的俊杰的，但治国平天下无非是创造和平的社会环境，满足绝大多数人的人欲而已！ 故金瓶梅一部大书是一部鸟瞰世态之书，不劝善不讽恶无怨怼，就像是站在空中按下快门，把世态拍录下来，告诉所有人——人间无非如此而已！

初读《金瓶梅》感觉是本关于男男女女之间情色淫秽书籍，认知颇浅。细细品来，才知人间疾苦，形形色色市井小民，达官贵人，各色人等，纷纷扰扰，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作者以色字入局，围绕色字展开，充分展示各类各样色，尽享人间美色。但通过色透露人世间辛酸苦辣酸甜、丑态百出，阿谀逢迎，利益纠缠：有的人钱💰而求色，有的人有色而请财，有的人无财无色而觊觎人间美色，有的人由情而求色，有的人因色求情，有的人爱而不得，有的人心灰意冷，有的人疯狂追求大胆示爱，有的人假爱真性，有的人假性真爱，有的人真爱真性，有的人假爱假性，有的人纯粹追求性而假爱，各种情色跃然纸上，栩栩如生——这就是人世间鲜活真实写照。每每读起感慨万千：身在局中局，而不自知。

《金瓶梅》评点研究：张竹坡评点的贡献与价值 一、引言：《金瓶梅》评点的历史意义与研究价值 《金瓶梅》作为我国古代小说史上第一部文人独立创作的长篇白话小说，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自其问世以来，围绕这部作品的评点就成为中国古代小说批评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众多评点中，张竹坡的《金瓶梅》评点因其系统性、理论性和创新性而备受关注 。《金瓶梅》评点（明清十人文萃）一书汇集了明清时期多位学者对《金瓶梅》的评点，其中张竹坡评点最为知名且重要 。 张竹坡（1670-1698），名道深，字自得，号竹坡，江苏徐州人，是清代康熙年间著名的小说评点家。他在26岁时仅用了十天时间就写出了十几万字对《金瓶梅》的点评，让世人重新认识了这部作品 。张竹坡的评点不仅推动了《金瓶梅》的传播，更为中国古代小说理论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 本文旨在系统研究张竹坡评点《金瓶梅》的贡献、核心要义及其现实意义，以期为《金瓶梅》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理论支持。通过对张竹坡评点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金瓶梅》这部经典作品的文学价值和社会意义，同时也能把握中国古代小说批评的发展脉络和理论特色。 二、《金瓶梅》评点（明清十人文萃）概述 2.1 评点集的构成与版本流变 《金瓶梅》评点（明清十人文萃）是一部汇集了明清时期十位重要学者对《金瓶梅》评点的文集 。这部评点集以张竹坡的评点为核心，同时收录了其他九位明清学者的评点，形成了一个多元视角的《金瓶梅》解读体系 。全书共分为三章：第一章为金瓶梅总论，第二章为分回总评，第三章为《金瓶梅》夹批、旁批选摘，此外还附录了仲兄竹坡传和司城张公传。 从版本流变来看，《金瓶梅》评点主要有三个系统：最早的词话本（万历本）、崇祯本（绣像本）和张评本（第一奇书本） 。其中，张竹坡评点的第一奇书本是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版本。张竹坡评点的最早刊本题为《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有康熙三十四年（1695）的序文。根据王汝梅先生的研究，扉页上印有"彭城张竹坡批评金瓶梅/第一奇书/本衙藏板翻刻必究"字样、且各回前有总评的版本就是第一奇书本的祖本。 2.2 张竹坡评点在评点集中的地位与特色 在《金瓶梅》评点（明清十人文萃）中，张竹坡评点无疑占据着核心地位。与其他评点者相比，张竹坡评点具有以下几个显著特色： 首先，张竹坡评点具有系统性和理论性。他在评点中不仅有对具体文本的分析，还提出了一系列小说理论，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评点体系 。正如刘廷璣《在園雜志》卷2所言："彭城張竹坡為之先總大綱，次則逐卷逐段分註批點，可以繼武聖歎，是懲是勸，一目了然。" 其次，张竹坡评点具有强烈的主体性和创新性。他在评点中明确表示："我自做我之《金瓶梅》，我何暇与人批《金瓶梅》也哉" ，体现出一种再创作的态度。这种主体性使他的评点不仅是对原作的解读，更是一种创造性的阐释 。 第三，张竹坡评点具有深刻的现实关怀。他通过评点表达了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和对人生的思考，使评点具有了超越文本解读的社会意义 。这些研究表明，张竹坡为现实所逼，因而《金瓶梅》中的世态炎凉更能激起他的共鸣，家世和遭遇因此成就了他的评点内涵 。 三、张竹坡评点的作者贡献 3.1 系统为《金瓶梅》正名 张竹坡评点的首要贡献是系统地为《金瓶梅》正名，驳斥了"淫书"的指责。在《金瓶梅》问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视为"淫书"而受到禁毁和批判 。张竹坡则在《第一奇書非淫書論》中明确指出："聖賢著書立言之意，固昭然於千古也。今夫《金瓶梅》一書作者，亦是將《褰裳》《風雨》《蘀兮》《子衿》諸詩細為摹倣耳。夫微言之而文人知儆，顯言之而流俗皆知。不意世之看者，不以為懲勸之韋絃，反以為行樂之符節，所以目為淫書，不知淫者自見其為淫耳。" 张竹坡从多个角度论证了《金瓶梅》非淫书的观点： 首先，从创作意图来看，张竹坡认为《金瓶梅》是一部"泄愤"之作，作者通过小说创作来释放对丑恶社会现象及扭曲社会心理的不满 。他在《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读法》中指出："《金瓶梅》是部懲人的書，故謂之戒律亦可。雖然又云《金瓶梅》是部人世的書，然謂之出世的書亦無不可。" 其次，从作品结构来看，张竹坡认为《金瓶梅》以"孝"字起结，具有深刻的道德寓意。他在第一百回总批中写道："第一回弟兄哥嫂以｢弟｣字起，一百回幻化孝哥，以｢孝｣字結，始悟此書，一部奸淫情事，俱是孝子悌弟窮途之淚。夫以｢孝｣､｢弟｣起結之書，謂之曰淫書，此人真是不孝弟。" 第三，从阅读方法来看，张竹坡强调："看《金瓶》，把他當事實看，便被他瞞過。必把他當文章看，方不被他瞞過也。" 他认为那些将《金瓶梅》视为淫书的人，是因为"把他當事實看"，而没有"把他當文章看"，没有理解作品的艺术价值和社会意义。 张竹坡的这些观点极大地提升了《金瓶梅》的文学地位，使其从一部被人诟病的"淫书"转变为一部具有深刻社会意义的"奇书" 。 3.2 开创综合评点形式 张竹坡评点的第二个重要贡献是开创了综合评点形式，为中国古代小说批评提供了新的范式。他的评点体系包括书首专论、回首与回中总评和文间夹批、旁批、眉批等三大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评点结构。 在书首专论中，张竹坡提出了《金瓶梅》的总体评价和基本观点，如《第一奇书非淫书论》、《金瓶梅寓意说》、《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读法》等，这些专论构成了他评点的理论基础。 在回首与回中总评中，张竹坡对每一回的内容进行总体分析，探讨其主题、结构和艺术特色。例如，在评点西门庆贪欲丧命一回时，张竹坡评道："写伯爵，止用｀愕然｀二字，写尽小人之心，已写尽后文趋承张二官之意，真是一笔当做千万笔用。" 通过这样的评点，他揭示了作者的写作意图和文本的深层含义。 在文间夹批、旁批、眉批中，张竹坡对文本中的具体语句、段落进行细致分析，揭示其艺术手法和思想内涵。例如，在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兄弟"时，竹坡评道"描写伯爵处，纯是白描，追魂摄影之笔。如向希大说：｀何如？我说……｀，又如｀伸着舌头道：爷……｀。俨然纸上活跳出来，如闻其声，如见其形。" 这种细致的文本分析使读者能够更深入地理解作品的艺术魅力。 张竹坡的这种综合评点形式对后世小说评点产生了深远影响。正如吴敢所指出的："張竹坡的《金瓶梅》評點，方式方法雖多淵源于毛氏父子、金聖歎，其藝術評點，至少有三點是他首創：其一，書首專論，中國小說理論自此健全了自己的組織結構體系。其二，新立了不少名目，總結了因《金瓶梅》出現所豐富了的小說藝術。其三，緊緊把握《金瓶梅》的美學風貌，以｀市井文字｀總括其成，在中國小說批評史上因此高枝獨佔。特別是第三點，前張竹坡的中國小說理論家均未如此入眼落筆。" 3.3 剖析写实成就与艺术特色 张竹坡评点的第三个重要贡献是深入剖析了《金瓶梅》的写实成就与艺术特色，揭示了这部作品的文学价值。 首先，张竹坡高度评价了《金瓶梅》的写实成就。他认为《金瓶梅》"各盡人情，莫不各得天道。即千古算來，天之禍淫福善，顛倒權奸處，確乎如此。讀之，似有一人親曾執筆，在清河縣前，西門家裏，大大小小､前前後後，碟兒碗兒，一一記之，似真有其事，不敢謂為操筆伸紙做出來的。吾故曰：得天道也。" 这种评价充分肯定了《金瓶梅》对社会生活的真实描写。 其次，张竹坡深入分析了《金瓶梅》的艺术特色。他在评点中提出了一系列艺术手法，如"穿针引线之法"、"曲笔"、"闲笔"、"一笔作千万笔"等 ，揭示了《金瓶梅》的艺术魅力。例如，他指出："《金瓶梅》妙在善于用犯笔而不犯也。如写一伯爵，更写一希大，然毕竟伯爵是伯爵，希大是希大，各人的身份，各人的谈吐，一丝不紊。写一金莲，更写一瓶儿，可谓犯矣，然又始终聚散，其言语举动，又各各不乱一丝。" 这种"犯而不犯"的艺术手法是《金瓶梅》人物塑造的重要特色。 第三，张竹坡还对《金瓶梅》的结构艺术进行了深入分析。他指出《金瓶梅》采用了"趁窝活泥"的网状结构、"屋园街寺"的空间结构和"冷热金针"的气氛结构 ，使小说的结构更加复杂和精巧。例如，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每于极忙时偏夹叙他事入内。如正未娶金莲，先插娶孟玉楼；娶玉楼时，即夹叙嫁大姐；生子时，即夹叙吴典恩借债；官哥临危时，乃有谢希大借银；瓶儿死时，乃入玉箫受约；择日出殡，乃有请六黄太尉等事；皆于百忙中，故作消闲之笔。" 这种穿插叙事的结构手法使小说的情节更加丰富多变。 张竹坡对《金瓶梅》写实成就与艺术特色的剖析，极大地提升了这部作品的文学地位，使其从一部被人忽视的小说上升为一部具有高度艺术价值的文学经典。 四、张竹坡评点的核心要义 4.1 "苦孝说"与主题阐释 "苦孝说"是张竹坡评点《金瓶梅》的核心观点之一，也是他对《金瓶梅》主题的独特阐释。张竹坡认为《金瓶梅》应当名之为《奇酸誌》或《苦孝說》，而非人们所认为的淫书 。 张竹坡的"苦孝说"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张竹坡认为《金瓶梅》以"孝"字起结，全书的主题是围绕"孝"展开的。他在第一百回总批中指出："第一回弟兄哥嫂以｢弟｣字起，一百回幻化孝哥，以｢孝｣字結，始悟此書，一部奸淫情事，俱是孝子悌弟窮途之淚。" 通过这样的结构安排，作者将"孝"作为全书的核心主题，使作品具有了深刻的道德寓意。 其次，张竹坡提出潘金莲是"苦孝"之人的观点。他认为潘金莲的"苦孝"为"苦于孝"，即她想要对母亲尽孝，却缺乏物质能力，也不被母亲理解，处于一种无可奈何的悲惨境地 。他指出："其稚龄即被母卖，及笄之年又被母卖，可见金莲被其母作为取利之货物。" 通过对潘金莲这一人物的重新解读，张竹坡揭示了《金瓶梅》中"孝"的复杂性和悲剧性。 第三，张竹坡认为《金瓶梅》通过描写人物在"孝"上的缺失和扭曲，揭示了社会的黑暗和人性的堕落。他在评点中指出，小说中的人物大多是"性赌命换"之徒，"书中无一中上人物" ，通过这些人物的描写，作者批判了当时社会的道德沦丧和价值扭曲。 张竹坡的"苦孝说"不仅是对《金瓶梅》主题的阐释，也是他自己思想的表达。他通过这种阐释，将《金瓶梅》从一部被视为淫书的作品转变为一部宣扬孝道、批判社会的道德寓言，从而为《金瓶梅》正名。 4.2 "冷热金针"与结构分析 "冷热金针"是张竹坡评点《金瓶梅》时提出的一个重要概念，用于分析小说的结构和艺术手法。这一概念主要体现在张竹坡对《金瓶梅》气氛结构的分析中，他认为《金瓶梅》以"冷"与"热"的对照来营构一种笼罩全部情节的世情气氛，并与"真假"相结合来展示人情淡薄、世态炎凉 。 在张竹坡看来，《金瓶梅》中的"冷热"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冷热"由"富贵贫贱"决定。富贵之人受到众人的趋炎奉承，因而处于"热"的状态；贫贱之人则被人冷淡对待，处于"冷"的状态 。例如，在评点西门庆的发迹过程时，张竹坡指出，西门庆从一个普通商人逐渐成为有权有势的官员，周围人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明显变化，这种变化就是"冷热"的体现。 其次，"冷热"导致了"真假"的不同表现。在"热"的状态下，人们表现出的多是"真情"；而在"冷"的状态下，人们表现出的则多是"假意" 。例如，西门庆在世时，他的那些"兄弟"们对他百般奉承，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而当他死后，这些人立刻转向奉承张二官，这种态度的转变就体现了"冷热"与"真假"的关系。 第三，"冷热金针"不仅是一种结构手法，也是作者表达主题的重要方式。通过"冷热"的对比，作者揭示了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表达了对社会现实的批判 。例如，张竹坡在评点中指出："一部书皆是炎凉之奇文，乃有意以｢四貪詞｣作為一書總綱。" 通过这种结构安排，作者将"冷热"作为全书的基本框架，使作品具有了深刻的社会意义。 张竹坡的"冷热金针"理论不仅揭示了《金瓶梅》的结构特色，也为我们理解小说的主题和艺术手法提供了重要视角。这种理论超越了简单的文本分析，进入了对小说整体结构和艺术特色的深入探讨，体现了张竹坡评点的理论深度和艺术洞察力。 4.3 "犯而不犯"与人物塑造 "犯而不犯"是张竹坡评点《金瓶梅》时提出的另一个重要概念，主要用于分析小说中的人物塑造手法。这一概念最初由金圣叹在评点《水浒传》时提出，张竹坡继承并发展了这一理论 。 张竹坡所提出的"犯而不犯之法"着重于"人物形象"的塑造，即在相同类型的人物中塑造出不同的人物特点，虽然同类相犯但绝对不同，于相同处写出不同，"犯"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不犯" 。 在《金瓶梅》中，"犯而不犯"的人物塑造手法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在同类人物中塑造不同的性格特点。例如，张竹坡指出："《金瓶梅》妙在善于用犯笔而不犯也。如写一伯爵，更写一希大，然毕竟伯爵是伯爵，希大是希大，各人的身份，各人的谈吐，一丝不紊。" 伯爵和希大同为西门庆的帮闲，但他们的性格、行为和语言都各具特色，互不混淆。 其次，在相似情节中展示不同的人物反应。例如，潘金莲和李瓶儿都是西门庆的妾室，但她们在面对相同或相似的情境时，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和行为。张竹坡指出："写一金莲，更写一瓶儿，可谓犯矣，然又始终聚散，其言语举动，又各各不乱一丝。" 通过这种对比，作者展示了不同人物的性格特点和内心世界。 第三，在同一人物身上展示性格的多面性和变化性。例如，西门庆作为小说的主要人物，既有贪婪、好色、残忍的一面，也有聪明、能干、有魄力的一面。张竹坡在评点中指出："西门庆是混帐恶人，吴月娘是奸险好人，玉楼是乖人，金莲不是人，瓶儿是痴人，春梅是狂人，敬济是浮浪小人，娇儿是死人，雪娥是蠢人，宋蕙莲是不识高低的人，如意儿是顶缺之人。若王六儿与林太太等，直与李桂姐一流，总是不得叫做人。而伯爵、希大辈，皆是没良心的人。兼之蔡太师、蔡状元、宋御史，皆是枉为人也。" 通过这种全面的分析，张竹坡揭示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和多面性。 张竹坡的"犯而不犯"理论不仅揭示了《金瓶梅》人物塑造的艺术特色，也为我们理解小说中的人物提供了重要视角。这种理论强调了人物的个性和独特性，反对简单化、类型化的人物塑造，体现了张竹坡对小说艺术的深刻理解和把握。 五、张竹坡评点的现实意义 5.1 文学批评价值与启示 张竹坡评点的现实意义首先体现在其文学批评价值上。作为中国古代小说批评的重要代表，张竹坡评点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独特的文学批评方法和视角，对当代文学批评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首先，张竹坡评点强调了文学批评的主体性和创造性。他在评点中不仅是对原作的解读，更是一种创造性的阐释，体现了批评家的主体性和创造性 。这种批评观念对当代文学批评具有重要启示，它提醒我们，文学批评不是对作品的简单复述或评价，而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批评家应当在尊重原作的基础上，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对作品进行深入的解读和阐释。 其次，张竹坡评点注重文本分析和理论思考的结合。他在评点中既有对具体文本的细致分析，又有对小说理论的深入探讨，将文本分析和理论思考有机结合起来 。这种批评方法对当代文学批评也具有重要启示，它提醒我们，文学批评应当既注重微观的文本分析，又注重宏观的理论思考，将两者有机结合起来，才能实现对作品的全面理解和把握。 第三，张竹坡评点强调了文学与现实的联系。他在评点中不仅关注作品的艺术特色，还关注作品所反映的社会现实和人生问题，使批评具有了现实关怀 。这种批评观念对当代文学批评同样具有重要启示，它提醒我们，文学批评不应当仅仅关注作品的形式和技巧，还应当关注作品所反映的社会现实和人生问题，使批评具有更深刻的现实意义和社会价值。 美国汉学家芮效卫在《张竹坡对〈金瓶梅〉的评论》中指出："竹坡的评点就不仅是对《金瓶梅》最好的评论研究和中国小说理论的宝藏，而且对堪称中国传统叙事文学顶峰的《红楼梦》的创作做出了重要贡献。" 这一评价充分肯定了张竹坡评点的文学批评价值和对后世的影响。 5.2 社会理解与批判意义 张竹坡评点的另一个重要现实意义在于其对社会理解和批判的意义。通过对《金瓶梅》的评点，张竹坡不仅揭示了明代社会的种种问题和矛盾，也为我们理解当代社会提供了重要视角。 首先，张竹坡评点揭示了社会结构和权力关系的运作机制。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通过描写西门庆的发迹过程，揭示了明代社会中权力、财富和地位之间的关系，以及这种关系如何影响人们的行为和命运 。例如，他在评点中指出："西门庆之发迹，全靠蔡京之力。" 通过这种分析，他揭示了明代社会中权力对个人命运的决定性影响。 其次，张竹坡评点揭示了人性的复杂性和多面性。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中的人物既有善良、正直的一面，也有邪恶、堕落的一面，人性是复杂多样的 。例如，他在评点潘金莲时指出："金莲是可怜人，也是可恨人。" 通过这种分析，他揭示了人性的复杂性和多面性，使我们能够更加全面地理解人性。 第三，张竹坡评点揭示了社会变革和价值观念的变迁。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反映了明代中后期社会的巨大变革和价值观念的变迁，如商品经济的发展、市民阶层的兴起、传统道德观念的动摇等 。例如，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所写皆｀性赌命换｀之徒，｀书中无一中上人物｀。" 通过这种分析，他揭示了明代中后期社会的价值观念的变化和道德沦丧的现象。 张竹坡评点的社会理解和批判意义不仅体现在对明代社会的分析上，也对我们理解当代社会具有重要启示。它提醒我们，文学作品不仅是艺术创造，也是社会现实的反映，通过对文学作品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社会结构、权力关系、人性特点和价值观念的变迁，从而更好地理解我们所处的社会。 5.3 人性洞察与人生启示 张竹坡评点的第三个重要现实意义在于其对人性的洞察和对人生的启示。通过对《金瓶梅》的评点，张竹坡不仅揭示了小说中人物的内心世界和行为动机，也为我们理解人性和人生提供了重要启示。 首先，张竹坡评点揭示了欲望与理性的冲突和平衡。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中的人物大多被欲望所控制，最终导致了悲剧性的结局 。例如，他在评点西门庆的结局时指出："西门庆之死，死于贪也。" 通过这种分析，他揭示了欲望与理性的冲突和平衡对人生的重要影响。 其次，张竹坡评点揭示了道德与命运的关系。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中的人物命运与其道德行为密切相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例如，他在评点中指出："作孽于酒色财气中，而天自处高听卑，报应不爽也。" 通过这种分析，他揭示了道德与命运的关系，强调了道德行为对人生的重要影响。 第三，张竹坡评点揭示了人生的无常和变化。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通过描写人物命运的起伏变化，揭示了人生的无常和变化 。例如，他在评点西门庆的兴衰过程时指出："西门庆之兴衰，如浮云之聚散。" 通过这种分析，他揭示了人生的无常和变化，提醒人们应当珍惜当下，把握人生。 张竹坡评点的人性洞察和人生启示不仅体现在对小说中人物的分析上，也对我们理解当代社会中的人性和人生具有重要启示。它提醒我们，人性是复杂多样的，欲望与理性、道德与命运、无常与变化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问题，只有正确认识和处理这些问题，才能实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六、张竹坡的阅读建议与实践 6.1 静心通读与整体把握 张竹坡在评点《金瓶梅》时，提出了一系列阅读建议，这些建议对于我们今天阅读和理解《金瓶梅》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其中，最重要的建议之一就是"静心通读"和"整体把握"。 张竹坡强调，阅读《金瓶梅》应当"静心通读"，即不带偏见、全神贯注地阅读整部作品。他在《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读法》中指出："《金瓶梅》不可零星看，如零星，便止看其淫处也。故必盡數日之間，一氣看完，方知作者起伏層次，貫通氣脈，為一線穿下來也。" 这一建议提醒我们，《金瓶梅》是一个有机整体，只有通过静心通读，才能把握作品的整体结构和思想内涵。 同时，张竹坡还强调了"整体把握"的重要性。他认为，阅读《金瓶梅》应当从整体上把握作品的主导倾向和社会寓意，而不是只关注其中的个别情节或细节。他在评点中指出："會做文字的人讀《金瓶》，純是讀《史記》。" 这一建议提醒我们，《金瓶梅》与《史记》一样，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内涵和社会意义的作品，只有从整体上把握，才能理解其真正价值。 在实践中，"静心通读"和"整体把握"的阅读方法可以帮助我们避免对《金瓶梅》的片面理解和误读。例如，那些只看到《金瓶梅》中"淫处"的读者，往往是因为没有"静心通读"整部作品，没有从整体上把握作品的思想内涵和社会意义 。正如张竹坡所言："凡人謂《金瓶》是淫書者，想必止知看其淫處也。若我看此書，純是一部史公文文字。" 因此，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阅读《金瓶梅》应当遵循张竹坡的建议，"静心通读"整部作品，从整体上把握其主导倾向和社会寓意，这样才能真正理解这部作品的价值和意义。 6.2 关注细节与文本分析 除了"静心通读"和"整体把握"外，张竹坡还强调了关注细节和文本分析的重要性。他认为，《金瓶梅》的艺术魅力和思想内涵往往体现在细节描写和文本结构中，只有通过细致的文本分析，才能真正理解作品的艺术价值和思想内涵。 张竹坡在评点中对《金瓶梅》的细节描写给予了高度关注。例如，在评点西门庆与潘金莲初次相遇的场景时，他指出："写西门庆与潘金莲相遇，只用｀涎瞪瞪｀三字，便写出西门庆的神魂飘荡。" 通过对这一细节的分析，他揭示了作者的艺术手法和人物的心理状态。 同时，张竹坡还强调了文本结构的重要性。他认为，《金瓶梅》的结构是一个有机整体，各个部分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影响。例如，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是一部犯而不犯的奇书，其结构之妙，全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通过对文本结构的分析，他揭示了作品的整体布局和艺术特色。 在实践中，关注细节和文本分析的阅读方法可以帮助我们更加深入地理解《金瓶梅》的艺术价值和思想内涵。例如，通过分析作品中的细节描写，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人物的性格特点和心理状态；通过分析作品的文本结构，我们可以更好地把握作品的整体布局和思想内涵。 因此，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阅读《金瓶梅》不仅要"静心通读"和"整体把握"，还要关注细节和进行文本分析，这样才能真正理解这部作品的艺术价值和思想内涵。 6.3 批判思考与多元解读 张竹坡评点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强调批判思考和多元解读。他认为，阅读《金瓶梅》不应当简单接受作者的观点，而应当进行批判思考，从多个角度理解作品的意义。 张竹坡在评点中不仅分析了作品的艺术特色和思想内涵，还对作品中的人物和事件进行了批判性评价。例如，他在评点潘金莲时指出："金莲是可怜人，也是可恨人。" 这种评价既看到了潘金莲的可怜之处，也看到了她的可恨之处，体现了批判思考的精神。 同时，张竹坡还强调了多元解读的重要性。他认为，《金瓶梅》是一部内涵丰富的作品，可以从多个角度进行解读。例如，他在评点中指出："《金瓶梅》是部懲人的書，故謂之戒律亦可。雖然又云《金瓶梅》是部人世的書，然謂之出世的書亦無不可。" 这一评价表明，《金瓶梅》可以从不同角度进行解读，如作为戒律书、人世书或出世书等。 在实践中，批判思考和多元解读的阅读方法可以帮助我们更加全面地理解《金瓶梅》的意义。例如，通过批判思考，我们可以对作品中的人物和事件进行客观评价，避免简单化、绝对化的判断；通过多元解读，我们可以从不同角度理解作品的意义，丰富对作品的认识。 因此，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阅读《金瓶梅》应当遵循张竹坡的建议，进行批判思考和多元解读，这样才能真正理解这部作品的丰富内涵和多元意义。 七、结论 7.1 张竹坡评点的历史贡献与价值 通过对张竹坡评点的全面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张竹坡评点对《金瓶梅》的研究和传播做出了重要贡献，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 首先，张竹坡评点系统地为《金瓶梅》正名，驳斥了"淫书"的指责，将《金瓶梅》从一部被人诟病的"淫书"转变为一部具有深刻社会意义的"奇书" 。他提出的"苦孝说"、"冷热金针"、"犯而不犯"等理论，为我们理解《金瓶梅》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 。 其次，张竹坡评点开创了综合评点形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评点体系，为中国古代小说批评提供了新的范式 。他的评点结构包括书首专论、回首与回中总评和文间夹批、旁批、眉批等三大类，这种结构对后世小说评点产生了深远影响。 第三，张竹坡评点深入剖析了《金瓶梅》的写实成就与艺术特色，揭示了这部作品的文学价值 。他对《金瓶梅》的人物塑造、结构安排和艺术手法的分析，为我们理解这部作品的艺术价值提供了重要视角 。 7.2 张竹坡评点对当代研究的启示 张竹坡评点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对当代《金瓶梅》研究和小说批评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首先，张竹坡评点强调了文学批评的主体性和创造性，提醒我们文学批评不是对作品的简单复述或评价，而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批评家应当在尊重原作的基础上，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对作品进行深入的解读和阐释 。 其次，张竹坡评点注重文本分析和理论思考的结合，提醒我们文学批评应当既注重微观的文本分析，又注重宏观的理论思考，将两者有机结合起来，才能实现对作品的全面理解和把握 。 第三，张竹坡评点强调了文学与现实的联系，提醒我们文学作品不仅是艺术创造，也是社会现实的反映，通过对文学作品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社会结构、权力关系、人性特点和价值观念的变迁 。 7.3 张竹坡评点的现代应用价值 张竹坡评点的现代应用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张竹坡评点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阅读和理解《金瓶梅》的方法和视角。他提出的"静心通读"、"整体把握"、"关注细节"和"批判思考"等阅读建议，对于我们今天阅读和理解《金瓶梅》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 其次，张竹坡评点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分析和评价文学作品的方法和标准。他对《金瓶梅》的人物塑造、结构安排和艺术手法的分析，为我们分析和评价其他文学作品提供了重要参考 。 第三，张竹坡评点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理解和思考社会现实的方法和视角。他通过评点揭示的社会结构、权力关系、人性特点和价值观念的变迁，为我们理解和思考当代社会现实提供了重要参考 。 总之，张竹坡评点是中国古代小说批评的重要遗产，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现实意义和现代应用价值。通过对张竹坡评点的研究和应用，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和欣赏《金瓶梅》这部经典作品，也可以更好地理解和思考文学、社会和人生的问题。

悲凉的底色 第一奇书 读金瓶梅 能看到一部没有被篡改过的历史 掌握正史中不曾记载的那些无数鲜活的细节。 许多《金瓶梅》的读者都经历过石一枫这样的阶段，一开始看的是禁忌，等到年纪大一点，才看出它的文学性。等到后来，能从中看到中国人的气质。石一枫谈到，《金瓶梅》里既有古代中国人日常生活的详细描述，同时自带中国人的人生观、价值观。在石一枫看来，以日常生活中的悲凉气质来看，《金瓶梅》或许比《红楼梦》更接近真实的中国人的新世界。 “因为《红楼梦》是把这个世界抽象出来，另造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绚烂的、美好的、神奇的，是通过另一个世界来看我们这个世界的。其实《红楼梦》不太像典型的中国人的看世界的方式，而《金瓶梅》是在日常的生活里，在日常的饮食男女，甚至是蝇营狗苟的过日子里边，它一点一点透出一种悲凉，这种悲凉的感觉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可能是内心有这么一点底色。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觉得中国人的内心世界写得更现实一点，更接近一点的是《金瓶梅》。” 通过读《金瓶梅》，能看到一部没有被篡改过的历史，掌握正史中不曾记载的那些无数鲜活的细节 《金瓶梅》是一部现实版的明史，读它我们可以了解历史，读它我们可以汲取精神的力量。 《金瓶梅》以家庭为中心，一个“家”联系到“天下”、“国家”，反映了现实社会，用反面的教材和真实的案例，诠释了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基本内涵——“家国情怀”。 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泽东同志就提出对中国传统文化要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方法进行批判地继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古为今用、推陈出新。这是我们对待中国传统文化态度上的坚守。毛泽东同志曾说过，“《金瓶梅》是《红楼梦》的祖宗，没有《金瓶梅》就写不出《红楼梦》”。毛泽东同志甚至还热情地推荐给身边的人：“你们看过《金瓶梅》没有？我推荐给你们看一看，这本书写了明朝真正的历史”。 从政治学视角看，明朝中叶，当时国际社会处于大转型时期。中国作为世界上最为发达的东方代表，背后是传统文化的帝国的政制。而作为西方代表的欧洲，处于“文艺复兴”时期，背后是资本主义的制度。东方也好西方也好，都靠“掠夺”完成原始积累，不同的是西门庆靠“个人掠夺”，西方靠“圈地运动”，在“朝廷支持下掠夺资本”，《金瓶梅》所揭示的是这一伟大的历史。 从社会学视角看，《金瓶梅》是一部“社会学百科全书”，貌似写宋朝，实际说的是明朝那些事儿。台湾大学侯文咏先生在《没有神的所在—私房阅读金瓶梅》一书中开篇曰：“看不见的世界更真实”；上海交通大学博导许建平教授在《许建平解说金瓶梅》一书中说：“《金瓶梅》是人生的预演，是现代人生活的古代显现，是过去的当下，当下的过去，是昨天、今天、明天的一部人生寓言”。 从文化挖掘的角度，《金瓶梅》是一个有待深入挖掘的“文化宝藏”。从文化视角看，《金瓶梅文化新解》一书，“选取杭州地域文化作为基点，从民俗文化、饮食文化、游戏文化、舞蹈文化、戏剧文化、茶酒文化等多个角度对其进行别样的解析，在阐释《金瓶梅》文化内涵的同时，从文化视角全面解读《金瓶梅》，在解析中国传统文化方面另辟蹊径”；《解读金瓶梅》一书，“鲁迅、胡适等大师，更是以鲜明的思想、独特的视角、犀利的文字，用大量的文字资料，多角度地重新审视六经之首的《金瓶梅》，可从中正确领悟此书的真谛，对文化建设起到了促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