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希腊]亚理斯多德
《诗学》是亚理斯多德(今通译为亚里士多德)的一篇重要的美学论文,原名直译为《论诗的》,意思就是“讨论诗歌的艺术”。亚理斯多德根据人类活动的区别,把科学划分为三类,其中,诗学所在的创造性科学为第三类,作者认为,是他的门徒们在求学行将结束的时候要学习的课程,它可以让人成为诗人和演说家。本书现存二十六章,主要讨论悲剧和史诗的起源、写作风格、如何评价等内容。亚理斯多德在书中回答了老师柏拉图提出的关于诗歌的问题,从中可见作者的唯物主义美学观点,并从十七世纪开始深深影响了后世的文学家和文学研究者。
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公元前384-前322年),古希腊百科全书式的学者,是西方哲学、科学史上极具奠基意义的人物,被视为“古代知识的集大成者”。 🌱他的核心经历与贡献可概括为3点: 1. 学术传承:师从柏拉图20年,提出“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打破师门思想局限,形成独立学术体系。 2. 重要身份:曾担任亚历山大大帝的私人老师,师生关系为他的研究提供了更广阔的观察与资源支持。 3. 领域贡献:覆盖哲学、科学、逻辑等多领域,核心成就包括创立“三段论”逻辑学、提出“形而上学”哲学范畴、首次系统分类动植物,其理论影响西方思想超过2000年。 💕《诗学》核心内容: 1. 艺术核心差异:以媒介、对象、方式区分诗歌、戏剧、音乐,均为对人的行动的摹仿,对象分“好人/坏人”“已发生/传说/应发生的事”。 2. 诗的起源与分类:源于人对摹仿的快感,分严肃(摹高尚行动)与轻浮(摹下劣行动,如喜剧摹滑稽丑事,不引发痛苦)两类。 3. 史诗与悲剧异同:同用韵文摹严肃行动,成分、分类一致;异在史诗为叙述体、无时间限、写已发生事,悲剧为动作体、限时短、写可能发生事。 4. 悲剧核心:是对严肃完整行动的摹仿,借动作与悦耳语言,以“怜悯(好人遭厄运)”“恐惧(人物与我们相似)”陶冶情感;六成分中情节最关键(需有突转、发现,分“结”与“解”),其次是性格、思想;人物性格需善、合身份、相似、一致,情节要完整、有整一性。 5. 诗的特性:诗人职责是按可然/必然律写可能发生的事,可用历史人名增可信度;善用旧故事,补充细节。 6. 言词与思想:言词分多种类型,需明晰不平淡、善用隐喻且有分寸;思想借语言激发情感、论证真理,非必要不滥用台词。
亚里士多德《诗学》重点提纲: 亚里士多德诗学的核心论点是模仿,与柏拉图的理念说之下“艺术是模仿的模仿”不同,亚里士多德认为艺术是对现实生活的直接模仿,因而亚里士多德不像柏拉图一样贬低艺术,而重视艺术对生活的积极影响。 围绕着模仿说,亚里士多德就史诗、悲剧、喜剧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其中悲剧是重中之重。 在第二章,亚里士多德认为模仿的对象是“行动中的人”,这个人具有或善或恶的品格,喜剧摹仿坏人,悲剧摹仿好人。 在第五章,亚里士多德对史诗和悲剧进行了辨析,它们都用韵文来模仿严肃的行动,但史诗的叙述范围不受时间控制,悲剧却力图以太阳的一周为限,亚里士多德在这里所提出的悲剧受时间限制为后世古典主义批评家铺衍为古典主义戏剧创作的圭臬“三一律”。 第六章亚里士多德正式提出悲剧的定义——“悲剧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并具体说明,悲剧的媒介是语言,模仿方式是通过人物的动作来表达,效果是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情感得到陶冶(卡塔西斯) 又提出了悲剧的六要素:情节、性格、言词、思想、形象与歌曲,其中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根本上来说模仿的是人的行动,因而情节是六要素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而情节之所以能惊心动魄,主要是因为有“突转”和“发现”。 第八章,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需要具有整一性,因而荷马是高超的艺术家,《伊利亚特》和《奥德赛》都具有非凡的整一性,可有可无的部分应该删除,因为他们无法成为整体中的有机部分。 第九章亚里士多德提出了历史和诗的差异,历史学家和诗人的根本差异在于历史学家叙述已发生的事,而诗人描述可能发生的事,因而写诗比历史更富于哲学意味。 第十章认为模仿复杂的行动的戏剧是通过突转和发现实现的。 第十一章则具体对突转和发现这两种情节手法进行论述,主要通过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进行分析,突转是指事情转向相反的方面,但必须遵循可然律和必然律,发现即从不知到知的转变,重点如主角发现某种亲属关系或仇敌关系。 最好的突转与发现都在《俄狄浦斯王》中,突转和发现同时出现,俄狄浦斯王发现了关于身世的真相,悲剧也从此开始。 第十三章认为悲剧要引起怜悯和恐惧,则不能写好人由顺境到逆境,也不能写坏人由逆境到顺境,而应该写介于两者之间的人,因犯了错误而陷入厄运,这种是由于看事不明,而并非有道德上的缺点,典型人物是俄狄浦斯王。 接下来的若干章节则是分开论述除情节外悲剧的其他五要素:性格、言词、风格等等,也对史诗和悲剧的区别进行了更为深入的分析。
《诗学》是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美学经典,系统探讨了诗歌(尤其是悲剧和史诗)的艺术本质、创作规律及社会功能。以下是其核心内容的提炼: 一、核心定义与艺术本质 1. 模仿说 亚里士多德提出,艺术是对现实世界的“模仿”(摹仿),但不同于柏拉图认为的“模仿虚幻影子”,他强调艺术通过模仿具体行动中的人物,揭示普遍人性与真理。悲剧是对严肃行动的模仿,史诗则通过语言叙事模仿完整行动。 2. 艺术分类 根据模仿媒介(如语言、音调、节奏)、对象(好人/坏人)和方式(叙述/表演),区分了史诗、悲剧、喜剧等艺术形式。 二、悲剧:核心理论体系 1. 悲剧的定义 悲剧是“对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通过引发观众的怜悯与恐惧,达到情感的“净化”(卡塔西斯)。 2. 悲剧的六要素 • 情节(核心):需具备完整性、统一性,包含突转、发现等戏剧冲突。 • 性格:人物需具备道德合理性,其行动应与其性格一致。 • 思想:通过对话或情节传达伦理或哲学观点。 • 言词:语言需符合人物身份,富有表现力。 • 歌曲:音乐增强情感渲染。 • 形象:舞台布景等视觉元素。 3. 悲剧的功用 通过展现英雄的苦难与命运,观众在情感宣泄后获得道德提升,超越日常情感的束缚。 三、史诗与悲剧的比较 1. 共同点 均以语言模仿行动,追求完整性与统一性,需具备情节、性格等要素。 2. 差异 • 媒介:史诗仅用语言,悲剧结合语言、音乐、表演。 • 结构:史诗可容纳复杂枝节,悲剧需紧凑聚焦核心冲突。 • 效果:悲剧通过舞台表演即时激发情感,史诗依赖叙事节奏引发沉思。 四、对后世的影响 1. 西方美学奠基 《诗学》首次系统构建艺术理论框架,成为后世文学批评(如新古典主义“三一律”)的重要源头。 2. 悲剧观的革新 亚里士多德反对柏拉图对诗人的贬斥,肯定诗歌的教育功能,强调悲剧通过情感净化提升人性。 3. 文学分析范式 提出情节优先于性格、悲剧高于史诗等观点,影响了从古希腊戏剧到现代影视剧的创作实践。 五、经典案例与延伸 • 悲剧典范:亚里士多德以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为例,分析其情节的完美结构(突转、发现、苦难)。 • 史诗评价:肯定荷马史诗 《伊利亚特》 对人性复杂性与命运冲突的深刻刻画,但认为其分散的叙事不如悲剧集中。 总结 《诗学》的核心在于揭示艺术的本质是模仿真实人性,并通过悲剧的“情节-净化”机制实现道德教化。其理论不仅奠定了西方文学批评的基础,更启发了后世对艺术与人性关系的持续探索。
很好的译本。 注释翔实合适。对于多处异于当今的看法,原文逻辑滞涩处,原文省略处(如例证的具体情节)等都做了说明。 更可贵的是,罗老师还在后记里总结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让人一目了然。 感谢罗老师的工作。
每个月看两三场电影,读两三本书,这就是我目前的生活了。——活着的证明。 这本书很可爱的,我读起来觉得很有趣。
亚里士多德《诗学》理念梳理 一、诗歌与戏剧、音乐之间三点区别(三种种差:媒介、对象和方式) 1.摹仿事物的方式不同:依靠韵文或散文、颜色和姿态、节奏和音调,各种艺术进行摹仿时的种差。 2.摹仿的对象不同:摹仿者所摹仿的对象既然是在行动中的人,而这种人又必然是好人或是坏人——只有这种人才具有品格,因此他们所摹仿的人物不是比一般人好,就是比一般人坏。摹仿的对象必须是一下三种之一:过去有的或现在有的事、传说中或人们相信的事、应当有的事 3.摹仿这些对象时采用的方式不同 二、诗的起源 1.人对摹仿所产生的快感(事物本身看上去尽管引起痛感,但惟妙惟肖的图像看上去却能引起我们的痛感,例如尸首或者最可鄙的动物形象) 2.诗由于固有性质的不同分为两种:比较严肃的人模仿高尚的行动,比较轻浮的人模仿下劣的人的行动。 喜剧是相对于比较坏的人的摹仿,然而这种“坏”并不仅指一切恶而言,而是指丑而言,其中一种是滑稽。滑稽的事物是某种错误或丑陋,不致引起痛苦和伤害。 三、史诗与悲剧的异同 1.同: (1)史诗也用“韵文”来摹仿严肃的行动,规模也大。 (2)二者分类应相同:简单史诗/悲剧、复杂史诗/悲剧、“性格”史诗/悲剧、苦难史诗/悲剧。 (3)二者成分应相同:需有突转、发现和苦难。 2.异: (1)史诗纯粹用韵文,而且是叙述体 (2)就长短而论,悲剧力图以太阳的一周为限,或者不起什么变化,史诗则不受时间限制。 (3)一者叙述已发生的事,一者描述可能发生的事。诗的描述带有普遍性,而历史叙述则是个别的事。 (4)格律:用英雄格(六音步长短短格)写史诗最为适宜。 (5)悲剧中的惊奇应意外发生而又有因果关系,应把他摆在主要的情节里,但史诗中的惊奇属于另外一种,他不近人情。 四、关于悲剧的论述 1.悲剧是对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摹仿;他的媒介是语言,具有各种悦耳之音,分别在剧的各部分使用;模仿方式则是借助人物动作来表达,而不是采用叙述手法;借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陶冶。 2.悲剧的四种类别 (1)复杂剧:全靠“突转”与“发现”构成。 (2)苦难剧:主要成分是“苦难”。 (3)性格剧:写善良的人物,表现善良的性格,这种人物善有善报,悲剧以大团圆收场。 (4)穿插剧/简单剧/形象剧:不同译本有不同说法。 3.悲剧的六个艺术成分:言词、歌曲(二者为摹仿的媒介)、“形象”(摹仿的方式)、情节、“性格”、“思想”(摹仿的对象)。情节是行动的摹仿,性格是人物品质的决定性因素,思想是证明论点或讲述真理的话。 (1)六个成分中,最重要的是情节,即事件的安排;情节是悲剧的基础,因为悲剧摹仿的不是人,而是人的行动、生活、幸福。悲剧之所以能使人惊心动魄,主要靠“突转”与“发现”。 (2)性格占悲剧中的第二位,悲剧是行动的摹仿,主要是为了摹仿行动,才去摹仿行动中的人。 (3)思想占第三位,是使人物说出当时当地所可说、所宜说的话的能力,性格指显示人物的抉择的话。一段话如果一点不表示说话的人的取舍,则其中没有“性格”。“思想”指证明某事是真是假,或讲述其普遍真理的话。 (4)语言表达占第四位,歌曲占第五位,“形象”固然能吸引人,却最缺乏艺术性,跟艺术的关系最浅,因为悲剧艺术的效力即使不依靠比赛或者演员也能产生,况且“形象”多靠装扮,而不是诗人本身的艺术。 4.两大部分: (1)“结”:指故事开头至情势转入顺境或逆境之前最后一景之间的部分。 (2)“解”:指转变开头至句尾之间的部分。 (3)比较两出悲剧注重“布局”,即“结”与“解”。 五、悲剧如何安排 1.“完整”:有头(不必“承上”,但可自然地“启下”),有尾(承上,但不启下),有身(承上启下者) 2.长度:情节只要有条不紊,则越长越美;长度的限制只要容许事物按照规律相继出现,就算适当了。 3.情节的整一性:情节是行动的摹仿,它的摹仿仅限于一个完整的行动。某个部分若可有可无,那他就不是整体中的有机部分。 六、诗(悲剧)的特性 1.创作的理性:诗人的职责不在于描述已发生的事,而在于按照可然律和必然律描述可能发生的事。(反驳柏拉图“诗是非理性的产物”这一观点) 2.采用历史人名:可能的事是可信的,未曾发生的事我们很难相信是可能的,但已发生的事我们却相信显然是可能的。 3.要能引起恐惧和怜悯之情:如果意外事件的发生彼此有因果关系,那么最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可以借“形象”来引起,但是借情节的安排则更佳. (1)怜悯:由一个人遭受不应遭受的厄运而引起的 (2)恐惧:由这个这样遭受厄运的人与我们相似而引起的。 有以下三个要求: (1)不应写好人由顺境转入逆境,只能使人厌恶,而不能引起怜悯和恐惧。 (2)不应写坏人由逆境转入顺境,因为其违背悲剧精神。 (3)不应写极恶之人由顺境转入逆境,因为这布局虽然能打动慈善之心,但不能引起怜悯和恐惧。 10.诗人应善用流传下来的故事,对其进行细节上的补充(所谓“善于处理”): (1)可如旧日诗人那样处理,叫人物知道对方是谁而有意做出来 (2)或是叫人物做出来,但他做这种可怕的事时不知道对方是谁,事后才发现他和对方有亲属关系。 (3)执行者不知对方是谁而企图作出一件不可挽救的事,及时“发现”而住手。 11.应将情节简化为一个大纲,再按照观察情节中有无矛盾、注意人物的“语言方式”两个法则加进穿插,将其拉长。 被情感支配的人最能使人们相信他们的情感是真实的,因为人们都具有同样的天然倾向,惟有最真实的生气或忧愁的人,才能激起人们的愤怒和忧郁。 三、性格 1.四点要求 (1)“性格”必须善良。他的抉择是善的。 (2)“性格”必须适合。与身份相适应。 (3)“性格”必须相似。指与一般人的性格相似。(引起恐惧需要与我们的相似性) (4)“性格”必须一致,特定情况下的失序也需寓于一致之中。 2.某种“性格”的人物说某一句话、做某一桩事、事件之间的联系和因果,需合乎必然律或可然律。情节中不应有不合乎情理的事,如果要它有,也应把这种事摆在剧外。 四、思想 1.外延:包括一切需通过语言产生的效力,证明和反驳的提出、怜悯、恐惧、忿怒等情感的激发。 2.有关思想的阐发非必要不使用台词。 五、言词 1.外延:简单音、音缀、连接词、名词、动词、词形变化、语句。 2.简单音:为不可分的音(音素?),可以分为母音(元音)、半母音(塞音)和默音(擦音)。 3.音缀:由默音和有声音的音组成的不含意义的音。 4.连接词:为某种不含意义的音。(类似于中文语境中的“虚词”?) 5.名词:为含义的合成音,没有时间性,它的各成分本身不含意义;甚至可以认为双字符合名词的各部分本身不含意义。分为两种: (1)简单名词:指由不含义的部分组成的名词,如“地” (2)双/多字复合名词:由含义的部分和不含义的部分组成,但含义的部分处在复合名词中就失去了意义。 (3)可以分为阳性、阴性和中性名词。 6.动词:为含义的合成音,有时间性(可以理解为英语中的不同时态),各成分本身不含意义。 7.词形变化:名词和动词的词形变化(单复数和语气等) 8.语句:为含义的合成音,它的某些部分(句中的动词和名词),并不是每个语句都是由动词和名词组成的(在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中,系表结构的语句中没有动词)。 9.字: (1)普通字:大家使用的字(类似于普通话?) (2)借用字:指外地使用的字(外国字、方言子和古字) (3)隐喻字:指属于别的事物的字,借来作隐喻。 (4)类同字的借用:当第二字与第一字的关系和第四字与第三字的关系相同时,二、四字可以相互替代。 (5)新创字:诗人创造的、在任何地方都没有使用过的字。 (6)衍体字和缩体字:指母音变长了了的字或音缀增加了的字和某部分被削减了的字。 (7)变体字:一部分是保留下来的,另一部分是新创的。 10.字词的使用原则: (1)风格的美在于明晰而不流于平淡。最能达到这种效果的是衍体字和变体字。 (2)每一种奇字的使用都要有分寸;滥用隐喻字、借用字或其他奇字是引人发笑的。 (3)善于使用隐喻字需能看出事物间的相似之点。 (4)雕琢的辞藻,只应用于行动的停顿,不表示“性格”与“思想”的地方,因为太华丽的辞藻会使这两者模糊不清。 六、其他 1.善恶的判断:在判断一言一行是好是坏的时候,不但要看言行本身是善是恶,而且要看言者、行者为谁,对象为谁,时间系何时,方式属何种,动机是为什么,例如要取得更高的善,或者要避免更坏的恶。
不计后记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可以读完,悲剧绕不过去的美学理论。 一、“诗”学 《诗学》原名为“Poietike Tekhne”,译为“论诗的艺术”。从希腊文的词源意义来说,‘诗’有‘创制’的含义。 所以亚里士多德将诗学和修辞学分为第三类科学,即创造性科学,也就不仅仅是现代语境认知的诗歌一种了。 二、模仿 模仿是西方文论和美学史的一条主线,并非由柏拉图开创(赫拉克利特、德谟克利特等哲学家更早讨论过“模仿”这个概念。)。而亚里士多德的理论是对柏拉图“理念论”的批判性继承。 所谓理念,就是高于一切实际事物之上的永恒不变的东西,理念也叫理式,观念等。它是柏拉图理论的核心。 在柏拉图看来,“我们经常用一个理式来统摄杂多的不同的个别事物,每个杂多的个别事物都有一个理式。"柏拉图认为一切具体的事物是不存在的,他们只不过是对相应最高理式的模仿。 在柏拉图的心中一直有三种世界:理念世界,它是第一性的统摄各个杂多的个别的事物;现实世界,它不是具体的,是模仿理念世界得来的,因而是第二性的;艺术家模仿第二种世界的艺术世界,它是第三性的。[1] 结合后记中的举例,个人理解为:柏拉图设定一个形而上的理式统摄一切,也就是理想状态的万物“起源”,现实生活的一切都是人类根据理念照猫画虎的,这个理念也就成为一种“神谕”,因而现实世界的模仿只能表现出理念的部分而非全部,也就非真实。而艺术家们根据现实再创造,就是二次模仿的第三性产物了。 亚式的发展在于,认识到了柏拉图“割裂一般概念和具体事物之间的关系,把“理氏”看作具体事物以外独立存在的东西。”简而言之,这个:理念凭空而生,而人无法创造出没有见过的东西,本就是祖父悖论。 第一章中亚氏说: 史诗和悲剧、喜剧和酒神颂以及大部分双管箫乐和竖琴乐——这一切实际上是模仿,只是有三点差别,即模仿所用的媒介不同,所取的对象不同,所采的方式不同。 第四章论诗的起源: 一是“模仿的本能”,二是“音调感”和“节奏感”。(一说是指“模仿的本能”和对模仿的作品感到的“快感”。) 可见,他认为模仿本就是人的本能,科学家的探索、艺术家的创作,本质是求知,落到认知低一些的普通人身上,最基础的动作就是“模仿”。 此外:第九章他说: 诗人的职责不在于描述已发生的事,而在于描述可能发生的事,即按照可然律或必然律可能发生的事。 既然是还未发生的事,没有范本,何来模仿呢? 因此,亚氏的模仿不是表象的再现,而是加工、取舍以后的演出:通过引起观众的悲悯、恐惧、惊奇,达到“卡塔西斯”的效果。(本译本在后记有六种派别的辨别,最后取义为“陶冶”。) 那么观看精心布局的故事成为了一种“锻炼”,角色设定的普遍性在于引起观众普遍的情感,而特殊性调动并且提升阈值,是一种“有安全边界的冒险”,以求回归现实世界处理真实事件的冷静客观,再度成为现实意义的观众? 卡塔西斯反而取的是发泄说的第三种派别,发泄涵养克制,探索适度。 三、技法 本篇论著可以看作,入门戏剧创作指南(主要是悲剧)。 现存《诗学》分五部分。[摘自后记] 第一部分为序论,包括第一至五章。亚理斯多德先分析各种艺术所模仿的对象(在行动中的人)、模仿所采用的媒介和方式;由于对象不同(好人或坏人),媒介不同(颜色、声音、节奏、语言或音调),方式不同(叙述方式或表演方式),各种艺术之间就有了差别。亚理斯多德进而指出诗的起源。他随即追溯悲剧与喜剧的历史发展。 第二部分包括第六至二十二章。这部分讨论悲剧,亚理斯多德先给悲剧下个定义,然后分析它的成分,特别讨论情节和“性格”,最后讨论悲剧的写作,特别讨论词汇和风格。 第三部分包括第二十三至二十四章。这部分讨论史诗。 第四部分,即第二十五章,讨论批评家对诗人的指责,并提出反驳这些指责的原则与方法。 第五部分,即第二十六章,比较史诗与悲剧的高低,结论是:悲剧能在较短的时间内产生艺术的效果,达到模仿的目的,因此比史诗高。 而其中,对于悲剧技法优劣的探讨占很大篇幅,亚氏直接定义了何为第一流,何为不入流。其中印象较深的有: (一)、突转和发现。1.突转:指意外的转变。悲剧中的主人公的处境不是由顺境转入逆境,就是由逆境转入顺境;有一些转变是逐渐形成的,有一些转变是突然发生的,参见第十一章第一段。或解作“事与愿违”的转变,即动机与效果相反。见《俄狄浦斯王》。2.发现:见《荷马史诗·奥德赛》。奥德修斯返家途中“发现”的各种事物,比如巨人等。[转书友:折水] (二)、体积与安排 一个美的事物——一个活东西或一个由某些部分组成之物——不但它的各部分应有一定的安排,而且它的体积也应有一定的大小;因为美要依靠体积与安排,一个非常小的活东西不能美,因为我们的观察处于不可感知的时间内,以致模糊不清;一个非常大的活东西,例如一个一万里长的活东西,也不能美,因为不能一览而尽,看不出它的整一性;因此,情节也须有长度(以易于记忆者为限),正如身体,亦即活东西,须有长度(以易于观察者为限)一样。 亚理斯多德的有机整体的概念成为后来的“三整一律”(一译“三一律”)中的“情节整一律”的根据。 (三)、完美的复杂悲剧结构 第一,不应写好人由顺境转入逆境,因为这只能使人厌恶,不能引起恐惧或怜悯之情;第二,不应写坏人由逆境转入顺境,因为这最违背悲剧的精神——不合悲剧的要求,既不能打动慈善之心,更不能引起怜悯或恐惧之情;第三,不应写极恶的人由顺境转入逆境,因为这种布局虽然能打动慈善之心,但不能引起怜悯或恐惧之情,因为怜悯是由一个人遭受不应遭受的厄运而引起的,恐惧是由这个这样遭受厄运的人与我们相似而引起的〔怜悯是由不应遭受的厄运而引起的,恐惧是由这人与我们相似而引起的〕。此外还有一种介于这两种人之间的人,这样的人不十分善良,也不十分公正,而他之所以陷于厄运,不是由于他为非作恶,而是由于他犯了错误。 完美的布局应有单一的结局,而不是如某些人所主张的,应有双重的结局,其中的转变不应由逆境转入顺境,而应相反,由顺境转入逆境,其原因不在于人物为非作恶,而在于他犯了大错误,这人物应具有上述品质,甚至宁可更好,不要更坏。 (四)、悲剧六要素 情节、“性格”、言词、“思想”、“形象”与歌曲,其中之二是模仿的媒介,其中之一是模仿的方式,其余三者是模仿的对象。 之所以有三处引号,我认为有词性的复合,比如十九章中说“思想”:这个题目更应属于修辞学研究范围。“思想”包括一切须通过语言而产生的效力,包括证明和反驳的提出、怜悯、恐惧、忿怒等情感的激发。 此处思想作用为一种合乎逻辑的“表意”,而非思考过程。 第六章说形象:固然能吸引人,却最缺乏艺术性,跟诗的艺术关系最浅;因为悲剧艺术的效力即使不依靠比赛或演员,也能产生;况且“形象”的装扮多依靠服装面具制造者的艺术,而不大依靠诗人的艺术。 于此,形象不只是角色的外在,亦成为一种与抽象相对的具象。 四、天才 柏拉图认为诗人凭灵感而创作。他所说的灵感是由神凭附在诗人身上而引起的,神使诗人处于迷狂状态中,暗中操纵他去创作,使他成为自己的代言人。亚理斯多德却认为诗要靠天才,不靠灵感或疯狂。 技法为模仿总结抵达完美的程式,由此指导所以创作高于生活,而亚氏认为的天才是什么呢?天才就是荷马,他赞许其设计的巧思,布局的复杂和完美。 柏拉图是哲学家和思想家,亚里士多德同时也是科学家,本篇论著可见他崇尚创作的定式,然而如果所有范式都等次分明,神作不过是陈词滥调的排列组合罢了,天才只是组合的标准答案。 他认为,创作是模仿,艺术家以此为原料加工,但加工的手法却有优劣,于是有了这本“诗学”。 于是不依靠灵感和狂热的天才,可以习得。就像固定的程式,输入数值,不论过程如何“复杂”,完美的定式终究导向必然的结果。 五、人与命运 其中对于命运、神的机械力量的讨论,本质是关于角色主观能动必然性和可然性的讨论。命运和神是一种犯规的场外第三方,不受剧中人物的逻辑因果导向,于是同多余和错误的描写一般,应该避免,这就是设计的定式。 固然《诗学》不成立为完整的体系,但谈论悲剧总是避不开,这本现实主义对希腊古典文明中美学初步求索的哲学概括。 我想起《活着》,苦难文学惯常被冠以“为了苦难而苦难”,或也是布局中不合情理的机械力量过多。很多作品本致力于表现命运无常,人力微渺,也就导致了创作的悖论。巧合发生于现实引起惊奇,发生于设计则过于设计。 我最爱的《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不同于《哈姆雷特》,《美狄亚》,《俄狄浦斯王》,“每个人做了合乎逻辑的正确的事,而引起了悲剧的结果”这样的美学,不符合情节的第一条:他使极致的好人转入极致的逆境,按理说“使人厌恶”,却让我觉得是个温暖的故事。反而电影版改编,最后的结局中让欧维成为一个富翁,我视为败笔。 这些故事动人就在,欧维、徐福贵足够倒霉,反常理、反可然性必然性的倒霉,违背了一代又一代剧作家踩在巨人肩膀上沉淀发展的金科玉律。 如果悲剧的创作目的是对于观者的打动和“陶冶”,那么又哪里有什么“完美”、“高级”的悲剧呢?唯有无数崎岖而“极致”的悲剧如不息止的流星于夤夜擦过,化作千万颗泪珠,晶莹而闪亮。 [1]胡安奇. “模仿说”比较研究——从柏拉图到亚里士多德[J]. 南昌教育学院学报, 2012, 27 (04): 29+37.
《诗学》的每一章节内容都很短小精悍,在美学或文艺学相关的书籍里不算是长篇大论,但每一个观点的提出都是精炼简洁却富含深意的。作为西方美学相关的最初的书籍之一,《诗学》里的观点和论述带有亚里士多德世界观的强烈个人特质和个人判断,因此需要反复回味才能品出亚氏的深意,这给予后人无数的美的启发和关于世界、文学、艺术的思考,而凡是后世美学论著,几乎无法避开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足见亚氏哲学之深袤。《诗学》和亚里士多德哲学世界观紧密关联,在这里,我归纳他提出的美学理论为三大部分——“摹(模)仿说”、悲剧、“净化说”。后文也将以这三部分为主要脉络展示我的读书感悟。 一、“摹(模)仿说”——关于文学真实与虚构议题的思考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第一次阐述了他对“诗”,即悲剧和史诗的理论,并且明确提出了“史诗和悲剧、喜剧和酒神颂以及大部分双管箫乐和竖琴乐——这一切实际上是模仿,只是有三点差别,即模仿所用的媒介不同,所取的对象不同,所采的方式不同”1,指出一切艺术都来源于模仿。 这里“模仿论”的一个很大的支撑点,就是文学带有虚构性,文学的虚构与真实,是长久以来文艺界探讨的经久不衰的议题。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都认为艺术是来源于模仿,两人的“模仿”都强调了文学与现实世界的边界,即文学的虚构性,但二人对于模仿导出了截然不同的理论。柏拉图心目中有三种世界:理式世界,感性的现实世界和艺术世界。艺术世界是由摹仿现实世界来的,现实世界又是摹仿理式世界来的,这后两种世界同是感性的,都不能有独立的存在,只有理式世界才有独立的存在,永远不变,为两种较低级的世界所自出。艺术与理念世界隔了三层,是“影子的影子”,柏拉图是类似“性本善”论的信奉者,认为人性本身美好纯真,原始的便是真理的。艺术是对可感知事物的模仿、夸张,故离“真理”远了去了,故而会败坏人性。而亚里士多德则导出了“净化论”的结果,认为艺术能够净化人的心灵,正是因为这一重模仿在,才隔绝了低俗。柏拉图对于艺术的态度是非常消极的,他完全忽视了艺术对于人性的启迪作用,在这一层面上来说,亚里士多德就高明了许多。 柏拉图潜在的谬误也在于,忽视了文学亦有真实性。在《诗学》中,亚里士多德为文学辩护,他反驳柏拉图文学是“影子的影子”的观点,认为文学所摹仿的世界同样是真实的。但是就在这真实的文学世界中,存在着一些可以使文学自行存在的东西。他说道,“不可能发生但却可信的事,比可能发生但却不可信的事更为可取。” 倘若只是一味地摹仿外部世界,为何可信的事件比可能的事件更应该进入文学呢?后世文艺理论家吸取了经验,更加强调虚构与真实的平衡性。一如“纯文学”的概念,谎言去尽谓之纯,即作品并非不可虚构,而是必须先把艺术作品中的政治谎言、道德谎言、愚民谎言等剔除干净才具备往先锋迈进的可能性。某种程度上来说,马克思的文学反映论最重要的要求和“纯文学”的诉求是一样的,即能够真实反映出现实世界的现象、规律和一系列矛盾。 后人从中亚里士多德的论述中归纳出文学本体论 ——摹仿论。在艾布拉姆斯的“文学四要素”中,摹仿论可以说是关于文学作品与世界的关系的理论。但窃以为,在这部《诗学》中,亚里士多德的思维其实是站在文学整体的高度进行思考,并没有特别主观强调文学作品本体,或者说,并没有像艾布拉姆斯一样有文学四要素鲜明的分界的意识。他更像是在解释“文学如何是”,而非像什克洛夫斯基们那样带有一种“使命感”,要将文学“从古老而破旧的传统解放出来,并迫使它重新检验所有的基本概念和体系”,更不像新批评那样“以‘科学文体’为对立面在为‘文学本体’辩护”。这不禁让人思考,一个真正适合文学的文学本体论应该是怎样的,或者说到底是否存在一个真正能包罗古今所有文学作品的“终极”的文学理论。 亚里士多德的理论基于他对古希腊文学的研究,而形式主义者们几乎都在正式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之前就带上一种眼光(或者是一种“使命感”,就像俄国形式主义者和新批评那样;或者就是先有一套理论,再引援之文学身上,例如法国结构主义者们)。诚然,基于经验主义的观察总是会因为当事人的眼光和历史局限性而有诸多限制,但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或许会让文学理论的发展逐渐偏离文学本身,甚至有时候连文论家们自己都自相矛盾,就像提出了“意图谬见”和“感受谬见”的维姆萨特和比尔兹利“自己都不得不用‘感受谬见’来反对‘意图谬见’”,而以构建“作品本体论”为己任的兰色姆又主张文学能够复原世界,仿佛就是“一只脚踩在唯美主义的船上,另一只脚又羞羞答答地向亚里士多德的‘摹仿论’伸过去”。事实上,文学本身就是一个有机体,作者、作品、读者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而这三者又有相对于世界独立存在的因素。文学就在世界、作者、文本、读者这张既互相关联又互相独立的交织而成的网络上,割裂任何一个因素同文学的关系都会使文学变得不完整。而且,文学本身是什么都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雅各布森认为文学之所以为文学是因为其中存在“文学性”。那何又为文学性?亚里士多德认为是对行动的摹仿,浪漫主义认为是作者的情感,俄国形式主义认为是词语的“陌生化”,新批评认为是“张力”、“反讽”,结构主义认为是符号意义,佛洛伊德和荣格又认为是人的潜意识,姚斯又认为读者的反应与接受。这些都只是文学性的一部分,这些理论的提出丰富了我们对文学的认识,但一旦将其奉为圭臬,则会遮蔽文学的多样性,“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事实上,文学本身是一个包罗万象的东西,它可以像任何东西,甚至可以不像它自己。当代文学理论研究已经转向为文化研究,内容繁复甚至存在一些根本不像文学的东西。这从一个侧面也能说明文学的广阔性。因此,我认为对待文学要以一种开放性、包容性的态度,而对待各种理论既要了解其目的,又要找出它们存在的历史背景和前提,并且不断用一种创新的、批判的眼光看待这些理论。唯其如是,我们才能在动态中把握文学的整体和发展,从而防止思维僵化,保持文学的活力。 二、悲剧——亚氏对崇高的文学作品的定义与要求 在《诗学》中,亚里士多德对悲剧和喜剧做了多重层面的区分,但简单来说,导向了相似的态度,即悲剧是高尚、崇高的,而喜剧是低俗、娱乐的。从模仿的角度出发,他将悲剧归为模仿高尚者“诗由于固有的性质不同而分为两种:比较严肃的人模仿高尚的行动,即高尚的人的行动,比较轻浮的人则模仿下劣的人的行动”2“喜剧是对于比较坏的人的模仿”3;从悲剧与喜剧的起源的角度出发,“悲剧是从临时口占发展出来的(悲剧如此,喜剧亦然,前者是从酒神颂的临时口占发展出来的,后者是从低级表演的临时口占发展出来的)”4。以上的态度并不是亚里士多德个人的偏见,而是在古希腊,悲剧多取材于神话、英雄传说和史诗,反映的事情和情调都很严肃,其艺术效果并不在于悲惨、悲观,而是体现出崇高悲壮、严肃深刻的风格,表达了对人生哲理的困惑与恐惧,出现了不少宏大的佳作,如埃斯库罗斯的《俄瑞斯忒亚》《普罗米修斯》三部曲、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等。总之,出于明显的态度,亚里士多德在书中着重论述了悲剧。 亚里士多德将悲剧明确定义为,“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它的媒介是语言,具有各种悦耳之音,分别在剧的各部分使用;模仿方式是借人物的动作来表达,而不是采用叙述法;借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陶冶”5。亚氏表示,诗人的职责不在于描述已发生的事,而在于描述可能发生的事,即按照可然律或必然律可能发生的事。 有意思的是,亚氏提到了部分悲剧采用历史人名的情况,并且自我做了一番思维论辩。悲剧创作家喜爱采用历史人名作为主角,是因为“未曾发生的事,我们还难以相信是可能的,但已发生的事,我们却相信显然是可能的;因为不可能的事不会发生”6,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一种“坚实的”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亚里士多德在后文也提到,熟知历史的并不是普罗大众,大部分群众囿于教育程度和认知水平,对于虚构人物和历史人物都不是很清楚,也就是说,从读者受众的角度,他们其实无法很好的分辨诗人们有没有合格地创作出所谓“可能发生的事情”。从这一层面来说,上文提到的“相信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观众内心的思维历练,而是属于创作者创作过程中的保证作品存在意义的确信,这样一解释,亚里士多德的论述就显得通顺很多了。黑格尔曾说,“历史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杜牧的《阿房宫赋》中也提到“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人类历史的发展印证了对于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的再叙述存在对未来可能发生印证的可能性,也佐证了亚里士多德在可能律与必然律这方面的论述。后文亚氏还提到了情节的“发现”“突转”与“苦难”这三种元素,但这些无论多么出人意料,多么悲壮毁灭,总还是要遵循创作的可能律与必然律。 除了情节,悲剧人物性格也需要遵循创作的可能律与必然律,但很很微妙的是,在要求性格符合现实之外,亚里士多德在前后文都反复提到了悲剧的主角必须要“善良”,例如“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物必须要善良”;“悲剧是对于比一般人好的人的模仿”“必须求其相似而又善良”7。初次阅读此处,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为何一个悲剧人物必须要是正面的善良的,现实中很难出现纯粹善良的人,那么人物性格的真实又能如何得到确认呢。思考再三,发现亚氏的话语有精妙之处,亦有局限之处。首先,亚氏对于善良的要求并不如我们如今那样苛刻,我们想象中的善良是高贵的少见的,但亚氏认为,“善良”指“如果他抉择的是善,那他便是善……善良的人里各种人都有,妇女、奴隶也是善”。比如,《俄狄浦斯王》里的主角弑父娶母,如今我们阅读会绕开道德的话题,至少在道德上我们无法说他善良高尚,但在亚里士多德看来,俄狄浦斯至少在选择命运时向的是善,一个想变好的、善良的人最终无法摆脱堕落的悲剧的命运,这样才有更大的戏剧冲突,从这一层面来说,亚里士多德在那个时代这样的论断是具有高度概括性的。但从整个文学的视角出发,即便是亚里士多德所谓“宽容的”“善良”,对于悲剧的创作也太过于严苛了。窃以为鲁迅先生关于悲剧喜剧的论述更具有普遍适用性,即“喜剧是把人生无价值的东西撕破给人看,悲剧则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真正的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例如我认为很有戏剧冲突性的代表性悲剧《原野》,剧中仇虎为了复仇决定设计杀死仇人全家,连小孩子和老太太也没有放过,这样的抉择,我们很难说符合亚氏“善良”的特性,但在整个故事中,的确很多美好的、有价值的东西被逐渐撕碎破坏了,纯洁的童年友谊、美好的初恋爱情,这些都在阶级斗争和至亲血仇的面前一点一点消失殆尽,这个悲剧依旧振聋发聩。亚里士多德在当时时代的环境下提出了悲剧人物性格必须“善良”的准则,但随着文学的发展,再看这句话,却是有道理但亦有局限的。 三、净化说 在柏拉图看来, 文艺对于理想公民而言几乎一无用处, 比如悲剧会助长国民脆弱的性格, 使人们习惯于戏中的情感体验, 在日常生活中无法坚强面对挫折, 因此, 将诗人逐出理想国也成了柏拉图理所当然的决定。然而, 正是柏拉图的弟子亚里士多德, 在《诗学》中表明了自己赞赏悲剧和文艺的想法。公元前五世纪,智者派哲学家高尔吉亚最早在美学意义上使用了净化一词,在《海伦赞》一文中,他说悲剧借助于语言的力量可使观众产生逼真的幻觉,悲剧“乃是一种骗局,其中行骗者比不行骗者更诚实,受骗者比未受骗者更聪明”。观看悲剧,观众时而恐惧,时而怜悯,时而惊奇或悲伤。借助于言语,观众能把他人的遭际体会得像自己的一样真切,这类似于灵魂对肉体的净化作用。亚里士多德在他的理论上进一步详细阐释,他认为悲剧可以唤起人们悲悯和畏惧之情,并使这类情感得以净化,获得无害的快感,从而达到某种道德教育的目的,这便是“净化说”的概念。但“净化说”的奥义不限于此,亚里士多德对“净化”的可能性深以为然,文章所至之处无不流露着对于悲剧、史诗正面作用的认可。 朱光潜在《悲剧心理学》中把悲剧性分析为崇高与悲悯结合的结果, 认为悲剧除了引发人们的怜悯与恐惧之外, 更有一种英雄主义的精神主旨, 以引起观众的崇高感。这与上文提到了古希腊悲剧重崇高而非悲惨的特质相符,而崇高的最终效果是人类达到对自我力量的认同或骄傲, 从而可以上升到英雄主义的精神方向。康德就有这样一段对于崇高的说明:“好象要压倒人的陡峭的悬崖, 密布在天空中迸射出迅雷疾电的黑云, 带着毁灭威力的火山, 势如扫空一切的狂风暴, 惊涛骇浪中的汪洋大海, 以及从巨大河流投下来的悬瀑之类景物, 使我们的抵抗力在它们的威力之下相形见绌, 显得渺小不足道。但是只要我们自觉安全, 它们的形状愈可怕, 也就愈有吸引力。”朱光潜的话语证明了悲剧具有崇高的特质,而康德的话语证明了崇高的力量。文本中的“崇高”是巨大的势能和力量,他比其他的情绪都具有更普遍的可能性和更宏大的能力,具有引起心灵震颤共鸣和引起深层思考的可能性。8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亚里士多德提到的“净化”一词,音译原本为“卡塔西斯”(katharsis),是一个适用于医疗的专有名词,虽然现在将悲剧的卡塔西斯作用普遍译为“净化”,对于“净化”的具体心路历程存在争议,有的人认为是净化和去除,有的人认为是一种情感的宣泄,但仅仅一两个词阐释“净化”的概念也确实难以断定全部。亚里士多德在《尼科马科斯伦理学》第二卷第六章中提到自己对于“适度的美”的追求:“如果每一种技艺之所以能做好它的工作,乃由于求适度,并以适度为标准来衡量它的作品……而情感有过强、过弱与适度之分。例如恐惧、勇敢、欲望、愤怒、怜悯以及快感、痛苦,有太强太弱之分,而太强太弱都不好;只有在适当的时候、对适当的事物、对适当的人、在适当的动机下、在适当的方式下所发生的情感,才是适度的最好的情感,这种情感即是美德。”从这里我们也能窥探亚氏对于人类情感的态度,他并没有真正地意图完全清除人类的负面情绪,而是希望情感不可“过强”或“过弱”,希望通过文学的卡塔西斯作用,在心灵的震颤和共鸣下,对情绪进行调剂和疏通,使其回到正常、适度的水平。美德须求适中,情感须求适度,这才是净化心灵的奥义所在。
诗学 亚里士多德 对于文学作品的产生,亚里士多德认为是由于摹仿,对于现实的摹仿,出自一种人的摹仿天性。 第一章(包括区别之一:媒介的不同) 1.关于每种艺术类型的区分问题,其“潜力”(亚里士多德的“目的论”哲学观,事物具有其内在的“潜力”,在由“潜力”向现实的过程中,不断实现其本身的目的或是取得其自然属性)要从事物的本质问题上谈起。所有艺术都是通过媒介(一种或多种的混合)来进行摹仿。 2.媒介主要分为话语、节奏(包括格律)和音调等,媒介的被运用是通过摹仿实现的,而艺术通过摹仿后的摹仿,将被摹仿出的媒介作为通道进行摹仿,“制造”出艺术。(即艺术凭借节奏、话语与音调等摹仿而成) 3.每种艺术类型的区分主要在于三点:摹仿中所采用的媒介;摹仿所取自的不同对象;摹仿中所使用的不同方式(同一个对象,同一个媒介也可以使用不同的方式,后文有提及,有些是进入角色、叙述、本人的口述或是扮演等不同方式) 4.本书所说的“诗”并不是狭义的“抒情诗歌”,而是广义的古希腊文学作品;当时的对“诗”而言不说创造,而是制作,相当于对鞋子的制作一样,是一种技艺。 5.关于诗的成分问题,媒介在诗中成分的分布有区别,有的将多种媒介同时使用,有的则将媒介的使用分布在各个不同的部分。 6.有些艺术只有一个媒介,通过色彩、音调或是节奏等等,有些艺术则是多个媒介(同时混合使用或是分布使用) 7.亚里士多德认为单纯用格律写诗的“诗人”不能够称为诗人,但除了格律外使用了音调和话语等其他媒介的诗人才算作是诗人。 第二章(关于区别之一:所采取的对象不同) 1.摹仿者表现的是行动的人,他们之中要么是低俗卑劣者,要么就是高尚者(比我们好或者和我们等同或者比我们差),摹仿艺术由于所采取的对象不同而有所差异。 2.喜剧倾向于表现比今天更差的人,而悲剧倾向于表现比今天更好的人,通过一种落差来艺术表现,喜剧中的落差多是由于人物自身的愚蠢、庸俗和滑稽等,而悲剧中的落差多是由于外界对人物的打击和插入,从而造成反差。 3.作者马上就会告诉我们,对行动的摹仿其实是出于摹仿行动的需要(自然本性) 第三章(关于区别之一:所用的方式不同) 1.艺术可以通过同一媒介,采用同一对象,但用不同的方式(人们可用同一种媒介的不同表现形式摹仿同一个对象,这里的不同表现形式可凭叙述,或进入角色,也可以是本人口述或是通过扮演) 第四章 1.亚里士多德认为诗艺的产生有两个原因,都关于人的天性,将诗艺的产生原因进行原始性回归:人有摹仿的本能;人能够在摹仿的成果中得到快感(通过在摹仿品中发现原型从而得到快感,如果难以发现原型,则将在作品的技术处理、色彩等原因中得到快感) 2.对行动的摹仿是因为有摹仿行动的需要 3.【和读者接受理论的融合,读者通过将作品(摹仿品)进行阅读接受,通过再创造,还原出摹仿品的原型(读者主观的原型),从而能够获得快感(在读者端来说)】 4.诗艺的产生原因在于一种出于自然天性的摹仿需要,在即兴口占中形成雏形(同样通过媒介摹仿),慢慢在即兴口占的基础上进行发展,而因为人的性格不同,对于摹仿又会产生差异,有的人倾向于摹仿小人的、有的倾向摹仿好人的行动,从而进行发展,发展出喜剧和悲剧,在演变中(媒介的成分进行调整,不断获得其自然属性,实现其目的,这有关于艺术本身的“潜力”的实现需求),从而具备了其自然属性(亚里士多德的”艺术进化论“倾向受到其”目的论“哲学观的限制)停止了发展。 5.是自然属性找到了其合适的媒介(其”潜力“在变成现实的过程中,由力量推动) 第五章 1.亚里士多德认为,喜剧中的滑稽只是丑陋的一种形式,喜剧与咒骂不同,是一种与人无害的滑稽,目的在于通过滑稽的表演和情景逗人发笑。 2.亚里士多德认为,关于史诗和悲剧之间的比较,倾向于看作将两者作为同一种艺术类型的不同表现形式,但同时存在着”极差“,悲剧是高于史诗的,史诗虽比悲剧早,但仍然是”跟随“着悲剧的。 3.悲剧和史诗的”极差“体现在成分上而言,史诗所有的成分悲剧都有,而悲剧所有的成分史诗则没有。 4.就格律文的形式而言,史诗只用一种格律,且只使用叙述的形式,而悲剧则将多个格律融合分布在作品之中,且不只使用一种表现形式。 5.就时间而言,史诗不顾及时间的限制,而悲剧则受到时间的限制(悲剧的“太阳的一周”在学术界上有争议,一般认为是12个小时,而史诗则一般是40——50天左右) 6.史诗和悲剧同样是严肃作品(同一种艺术类型的倾向的展现),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是严肃作品的“典范”,只有悲剧才能够更好地实现此中艺术的功效。 第六章 (悲剧的定义和六要素) 1.悲剧的定义:悲剧是对一个严肃、完整且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它的媒介是经过“装饰”的语言,以不同的形式分别被用于剧的不同部分,它的摹仿方式是借助人的行动,而不是叙述,通过引发怜悯和恐惧使这些情感得到疏泄。 所谓“经过装饰的语言”,指包括节奏和音调[唱段]的语言,所谓“以不同形式被用于不同的部分”,指剧的某些部分仅用格律文,而另一些部分则以唱段的形式组成。 2.摹仿通过行动中的人进行,需要媒介(经过装饰的语言,言语和唱段),这些人的思想和性格能够表明人的属类,从而估量行动的性质。因此,思想和性格是行动的两个自然动因。我们的摹仿对象是行动,是情节,也是性格和思想(作为窗口,窥视到行动的性质) 3.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的六个决定性因素分别归于摹仿对象、摹仿媒介和摹仿的方式三个方面。从摹仿对象来看,有情节(最重要最根本)、性格和灵魂;从摹仿媒介来看,是经过装饰的语言,分为言语和唱段;从摹仿的方式来看,为戏景。 4.情节作为悲剧的根本,是悲剧的灵魂,同样也是悲剧的目的(“目的论”),情节是对行动的摹仿,悲剧表现的是行动,没有情节则没有悲剧。 5.性格的其次,性格表现行动中的人的属类,从而表明行动的性质,悲剧不是表现性格,而是表现情节,没有性格,悲剧依然成立,没有情节,则不成悲剧。 6.戏景则和诗艺的关系最疏远,缺乏艺术性 7.亚里士多德强调将悲剧看为一个整体,其中具有影响它的因素,举出了六个决定性因素,这六个因素也有“极差“,由这个部分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这个整体必须是完整的) 8.情节的”突转“和”发现“两个吸引人的要素,将情节分为了”简单情节“和”复杂情节“ 9.注意区分情节和故事间的区别,情节是事件的组合,是有机严密的序列,各事件之间的关系是按”可然“和”必然“的原则依次组织起来的。而故事不强调事件之间的关系。 第七章(事件的组编问题,情节结构) 1.情节的结构分为起始、中段和结尾,起始指不必承继它者,但要接受其他存在或后来者的出于自然之承继的部分;中段指对起始和结尾的自然承上启下;结尾则是本身自然地承继它者,但不再接受承继的部分,它的承继或是出于必须,或是符合大多数情况,一个组合精良的情节不应当随意地起始或结尾,要遵循以上原则。 2.关于情节的长度问题,亚里士多德并没有对情节的长度做出固定的限制,他认为事物的限度要决定于事物本身的性质,情节的长度要适当(太短则无法留下印象,太长则难以看到全貌),以能容纳由逆境转向顺境或由顺境转向逆境的按可然或必然的原则依次组织起来的事件为宜。 第八章 1.亚里士多德强调情节的单一完整性,情节是事件的组合,事件作为部分,其之间的相互结合需要遵循严密的规律,需要有可然或事必然的自然引向(即一个事件要可然或必然地导致另一件事情),情节部分的删除或穿插等需要符合原则,否则会造成整体(情节)的松裂。 2.如果一个部分在整体(即一个事件在情节中)的出现与否或是转变与否与整体无关,则这个部分不在整体中(不属于这个整体)。 第九章 1.诗人和历史学家的区别不在于是否用格律文写作,而在于诗人描述未来之事(可能发生的事)且具有普遍性的事;而历史学家则描述过去之事且是具体的。 2.诗人与其说是格律文的制造者,不如说是情节的编纂者。因为诗表现的是行为,而情节正是关于行为的摹仿。 3.亚里士多德对于“穿插式”的简单情节进行了一定的批判,认为“穿插式”中部分顺序的排列不符合原则,即场与场之间不符合按照可然或必然进行事件的组合的原则。 4.悲剧摹仿的不仅要是一个完整的行动,还要是一个能够引发怜悯和恐惧的事件,如果这样的事件意外发生,但是又符合因果关系,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正如现在所说的“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第十章 1.情节所摹仿的行动有简单和复杂之分,有突转或发现的,称为复杂行动;没有突转或发现,称为简单行动。有突转或发现的情节,称为复杂情节;没有突转或发现的情节,称为简单情节。 第十一章(情节的三个成分:突转、发现和苦难) 1.突转须要符合因果关系(事件之间的突转需要符合可然或必然的原则),突转指行动从一个方向突然发展到了相反的方向。 2.亚里士多德认为发现是对人的发现,是对其他人物由不知到知的过程,可以和无生命物和偶然发生之事联系在一起,主要分为两种,单方面的相互的。 3.如果将突转和发现同时进行,相互联系,并且情节的安排符合因果关系,并且能够引发怜悯和恐惧的心理,那么就是好的悲剧摹仿(悲剧摹仿的行动就是怜悯和恐惧) 4.突转和发现是情节的两个成分,情节的第三个成分是苦难,指人物遭受灾难性的伤害。 第十二章(悲剧节段式的部分【量的】) 1.前面对于悲剧合成部分的那一部分已经说完(六个决定性因素,这些要素往往合成着出现,不构成节段上的或是顺序的),第十二章主要从量的角度对于悲剧进行分析,即分析悲剧的节段构成。悲剧在量上分为开场白、场、退场和合唱,这四个方面在节段上构成了完整的悲剧。 第十三章 1.完美的悲剧的结构应该是复杂型的(复杂型简单型和双线结构与单线结构并不存在着对应关系),情节所摹仿的应该是能够引发恐惧和怜悯的事件。 2.悲剧里的主人公不应当是圣人,也不应当是恶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遭遇的不幸不应当出于他们的本性,而是因为他们所遭受的不该遭受的不幸,而恐惧和怜悯所产生的原因在于,主人公(不是过分好也不是过分坏)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3.稍逊色的诗艺是双线结构,具有着“俗套”的结局(在当时是这样)(坏人得到惩罚,好人有好的结局),亚里士多德(包括柏拉图)认为,这样只是在迎合观众的喜好,这种结构的悲剧效果显然不足,没有提供悲剧式的快感,反而有些喜剧色彩。 4.而亚里士多德认为好的(完美的)喜剧必须是单线结构,只有这样才能够具有悲剧效果。 第十四章 1.悲伤和怜悯可以出自戏景,也可以出自情节的构合,但是最好出自后一种,用戏景来产生悲剧的效果(产生怜悯和悲伤)缺乏艺术性,并且过于浪费。【那些试图用戏景来表达悲剧,并忽视情节的作用的诗人,只能是悲剧的门外汉】。好的悲剧不需要演出,只靠叙述就可以达到效果。 2.要想产生此中效果(通过情节),必须让情节包含能够引出这种效果的动因。 3.情节中(情节引发悲剧效果的动因类型)包括亲人之间、仇敌之间或是非亲非仇者之间,其中只有亲人之间才能够引发悲剧效果。其中关于亲人的又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了解了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了解了情况就是简单情节,因为没有突转和发现);第二类是俄狄浦斯式的,即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某些事情,做后才明白某些情况;第二类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但在做出事情之前知情了,就停止了活动。第一种最糟,第二种最好,第三种其次。亚里士多德认为一三种难以达到悲剧的效果,造成不了或较少的怜悯或悲伤情感。 4.以上则事件的组合以及情节应该采取什么类型的问题都讨论完毕。 第十五章 1.情节之后就是对于性格的塑造。亚里士多德对于性格的塑造提出四个要求:第一,性格应该好,通过言论和行动来表现人物的抉择,从而显示出人物的性格,人物的抉择好,人物的性格就好,因此需要的是塑造人物好的言论和行动;第二,性格应当适宜,即符合其本身的性格,不能够具有“反差”;第三,性格应当相似,即贴近于现实,性格应当“像我们”;第四,性格应该一致,这里的一致指的是内在的一致性,即使诗人要表现人物性格的不一致,也要寓一致于不一致中。 2.刻画性格和组合事件一样,要符合可然或必然的原则,才能使某一类人按照可然或必然的原则说某一句话或做某一件事,而不是以“机械作用”进行组合(类似上帝视角下的干涉) 3.一个人物性格不好,但仍可以是好人,悲剧要摹仿好人,诗人应当像肖像画家一样,将肖像描画得即贴近现实,又更加美,诗人要在刻画性格符合相似的原则外,有所超拔。 第十六章 1.发现的类型问题讨论,“发现“指的是人物之间因为某种线索(显性的或隐性的)的发现而产生态度转变。第一种发现是标志引起的发现,但是这一点最缺乏艺术性(褒贬意义上),同一种发现,手法技艺有高低之分;第二种是诗人牵强刻意的安排,自然也没有什么艺术性;第三种是因所见而引发回忆而发现;第四种是推断而引出的发现;第五种是一种例外,即一种复合的、由观众的错误推断所引起的发现。【发现需要在突转之后才更加具有艺术 2.所有类型的发现,应该(最好,考虑到艺术性)出自事件本身,这种发现能够使人们吃惊,其遵循的是可然的原则。 第十七章 1.诗人在组织情节并将它付诸于语言之前,应当尽可能将所要描绘的场景想象成在眼前的,并尽可能地把矛盾出现的可能性进行压缩,否则在表演时容易出错(产生矛盾) 2.诗人还应该将剧情付诸行动,即诗人应当多去行动(体验剧情),才能够写出更逼真的剧情,如诗人要去体验情感,体验着烦躁的人最能够逼真地表现烦躁等。因此诗要么是天资聪颖者要么是疯迷者的艺术(前者适应性强,可塑性强;后者则能忘却自我)【还有一种学术说法为:与其说是疯迷者的艺术,不如说是天资聪颖者的艺术】 3.诗人应当先立一个一般性的大纲(没有具体的人名和地名),然后再进行穿插,亚里士多德不反对穿插,但反对拙劣的穿插,情节中有拙劣的(不符合可然或必然的原则)穿插,情节才为“穿插式”的情节;而一般或是精彩的穿插,能够扩充篇幅;戏剧的穿插一般来说较短,史诗的穿插一般来说较长。 第十八章 1.悲剧由结和解组成,剧外事件,经常再加上剧内事件,构成结,结始于最初的部分,止于人物即将转于顺境或逆境的前一刻;而解始于变化的开始,止于结束的一刻(如果悲剧、剧指的是剧内事件所构成的整体,那么结和解所组成的整体是否超出了其范围,这点亚里士多德显然没有加以讨论,依旧称其为“悲剧”) 2.悲剧分为四种:复杂剧(其全部意义在于突转和发现);性格剧;苦难剧以及情景剧和简单剧之争。诗人应该尽量将这所有成分进行应用,或尽量用其绝大部分,诗人善于结和解,只擅长于其中之一则是不够的。 3.悲剧要避免套用史诗的结构,因为史诗的篇幅能够容纳情节的长度,而悲剧若是套用史诗的结构,则无法容纳如此容量的情节。 4.要把歌队看作是演员的一部分,不能够和情节进行分开,将此“插曲”运用到其他戏剧中,无异于像是将此情节(这一戏剧的)运用到另一戏剧中。 十九章 1.言语是思想的表达形式,思想要通过言语进行表达,其需要通过话语来产生效果,同时,事件本身同样可以产生一定的效果,这并不是说不需要话语的解释,在事物无法产生效果时,或是由于多种表现形式的需要,需要思想进行介入(通过言语)。 2.亚里士多德认为言语不属于诗艺的研究范畴,而属于修辞学的研究范围,有关于演讲技艺,诗人无需太过于重视,对于诗艺的言语的批判是无意义的。 3.在诗艺中,比起台词言语等形式工具的成分,亚里士多德更多在意的是由言语、由人物所构成的情节以及人物性格等所传达出的信息和产生的悲剧性效果等,以及其艺术性的标准等,这和电影艺术的传统准则有一定的重合,其不重视言语台词等形式工具、不重视背景是否华丽等成分,而更多的在于对于剧本本身和镜头语言所传达出的信息和内容,以及其所造成的电影艺术效果等(某写方面上,可以将亚里士多德的诗艺理论和传统的电影准则进行类比) 二十二章 1.言语的美在于清晰且不流于平庸,用普通词组成的言语明显具有清晰的特点,但是显得平淡无奇,用奇艺词则会使言语华丽不流俗,因此言语在诗艺范围内的研究,应该将普通词与奇艺词进行混合使用。如果单纯用奇艺词,比如完全用奇艺词进行写作,把词语进行堆叠,以表示其所指,则会显得晦涩难懂,如谜语,因此写作的用词在于合理适当地使用奇艺词,将普通词与奇艺词进行组合使用。言语的美才能够显现。 2.评论家们对于言语的形式问题进行批评,如奇艺词使用是否得当,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并不属于诗艺的范围,因为诗艺中的奇艺词并不具有普遍意义上的词语的形态,因此并没有意义。 3.在延伸词方面(属于奇艺词),要合理运用,不能够露骨地使用,否则适得其反,所有奇艺词的运用都要合理且得当。 4.在隐喻词方面,要善于运用隐喻词,但同时也要得当,隐喻词的运用关乎天分,因为其运用的前提在于观察出事物之间的相似性关系。 5.关于行动的摹仿已经提完(但还缺少前文提到过的喜剧部分,悲剧不是唯一的对于行动摹仿的诗艺),下面将对叙述的摹仿进行分析解释(即史诗) 二十三章(对史诗进行规定)(应然) 1.亚里士多德认为,史诗是对于叙述艺术和格律的摹仿,但是史诗的情节要同悲剧一样,描述一个完整单一的行动,其情节也要有起始、中段和结尾三部分。 2.史诗不应当用历史的方法进行写作,不应当写历史的全过程(事件之间没有可然和必然之间的联系,没有因果关联,只有时间的先后关系),而是应当写一段时期内,涉及一个人或一些人行动的所有事件(因果关系的事件序列),即使一个事件是按可然的原则导向另一个事件的,然而多数诗人写史诗是按历史的方法。 3.对荷马史诗进行赞美,荷马史诗是对一个完整单一的行动的摹仿,对于一段时期的截取,通过写一个人或是一些人行动的事件,把其他许多内容用作穿插,丰富了内容。 二十四章 1.史诗应当和悲剧一样,分为简单史诗、复杂史诗、性格史诗和苦难史诗。除唱段和戏景外,其组成成分也应当和悲剧相同。史诗也应该有突转、发现和苦难,此外,它的言语和思想也要精美。(荷马史诗最先使用这些成分,《奥德赛》是复杂型【发现始终贯穿】,同时也展现人物性格;《伊利亚特》是简单型,表现苦难) 2.史诗与悲剧的不同之处,应当是结构长短的不同和格律的不同。史诗必须用同一格律,史诗的格律以英雄格为最适宜,是史诗的自然属性本身教会诗人选用什么样的格律,史诗的英雄格较悲剧而言可以容纳更多的外来词和隐喻词)而悲剧则不(前文提到),但史诗的长度也必须适中,应以可被从头到尾一览无遗为限,因此,史诗的长度就应当比先前的史诗长度更短,约等于一次看完几部悲剧。 3.史诗和悲剧属于同一艺术类型,引起同样的情感,前文提到两者相同与不同,这里在应然层面对史诗进行规定。 4.史诗相比悲剧的独特优势在于,史诗的长度(即容量问题),史诗的大容量能够容纳更多的情节,更能够表现气势,更有可能调动观众的情趣和接纳内容的不同穿插;同时还在于,史诗是通过叙述的方式进行摹仿,因而可以叙述多件同时发生的事情,但是悲剧只能表现演员在舞台上摹仿的一个事件(现在是否有不同?多个事件在舞台上被同时演出);史诗的容量问题同样可以容纳更多的惊异之事,在悲剧中感到荒谬的,在史诗当中则不然(因为其描述的人物是观众所看不见的) 5.荷马作为诗人,尽量让诗人不作为行动的主体,而多去摹仿其中人物的行动,这是诗人所应当学习的,当时大多数诗人都大多以自己的身份进行表演,留给人物的余地则不多。 6.在不表现性格和思想的部分,诗人应当在言语上多下功夫,相反地,则不要用过于华丽的语言,这样会淡化性格和思想的表现。 二十五章 1.文学批评要遵循以下原则: 对于某些批评的回答应该从对诗艺本身的考虑出发。如果诗人编排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固然是错误,但是如果这么做更能够实现诗艺的目的,能够使诗的这一部分或者其他部分产生更为惊人的效果,那么这么做是对的。但是如果按照有关诗艺的规则行事更能够达到诗艺的目的,那么采取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则是不对的,只要有可能,诗人应当按照诗艺的原则。 其次,应当弄清楚错误的类型,是艺术本身的错误,还是出于偶然的过失(不正确的选择) 【艺术本身的错误比如摹仿技术不够,将鹿画的面目全非】【偶然的过失在于不知道鹿长角,这样并不是诗艺本身的错误,而是其他技艺的错误】【亚里士多德认为,出于偶然的过失的严重性远比不上诗艺本身的错误】 再者,要是有人批评摹仿的不真实,要么摹仿者摹仿的是事物应该有的面目,要么摹仿的是事物本来的面目,或者是事物原本(之前的,在当时成为事实的)面目。 比如言行,评价一个言行的好坏和评价诗艺一样,要从多方面综合评价,言行则不光要评价言行本身,还要看言行者和其情况,如果言行本身不好,但是言行者出于善意,处于不得已的情况下,则可以宽容对待;诗艺则也是一样,如果批评作者,需要从诗艺本身,作者和诗艺以外的方面(偶然的过失)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价。 2.总的来说,人们的批评分为五类:诗人描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不合理的事、前后矛盾的事、有害之事和技术上处理欠妥之事。 二十六章 1.有人认为,在表演性质方面,悲剧显然是低于史诗的,悲剧较之于史诗是更为低级的,因为史诗不用表演即可吸引观众,而悲剧必须要经过表演才能够吸引观众,吸引的观众是低俗浅显的观众,因此则判断史诗在艺术上高于悲剧。 2.亚里士多德认为,在表演方面如是,但在综合看来,悲剧仍然是高于史诗的,他认为若是表演具有如此低俗的特质,能够直接使得一个艺术类型成为低劣的,那就应当取消舞蹈,因此我们应当取消的是卑贱者的动作,而非是表演的所有动作,因为即使是史诗的讲述者也会有卑劣的动作的出现。再者,悲剧即使不用表演,不依靠动作也能够产生艺术效果,使人们能够看清悲剧的性质,如果悲剧在其他方面都优于史诗,那么表演方面将不再成为悲剧低于史诗的决定性方面(因为表演方面不是决定性的)。 3.悲剧高于史诗的表现在于,悲剧具有史诗的一切(甚至能够用史诗的格律),悲剧较之于史诗,能够用更少的篇幅达到艺术效果(达到摹仿的目的),以音乐和戏景的方式获得更生动的快感(怜悯和悲痛)。值得一提的是,史诗的结构用大量篇幅做了多个悲剧的题材,因此史诗的结构并不能比悲剧要高级(不能够在更少篇幅内达到更为精彩的艺术效果),史诗的结构在整一性上有欠缺,如果对于史诗的情节进行重编,则会出现一下问题:若是简化处理,则好像被删减,不够完整,情节间缺乏(可然或必然)原则的导向;若是按史诗原来的长度写,则达到的效果只能是“被冲淡”了的艺术效果,史诗提供了多个悲剧的题材,史诗在构合上显然缺乏完美(由多个行动的摹仿组成)。
《诗学》🌱诗的美学 《诗学》是亚里士多德的美学著作,欧洲美学史上第一篇最重要的文献,也是马克思主义美学产生以前西方主要美学概念的根据。全书现存26章,核心思想是模仿论,主要探讨诗歌(尤其是悲剧与史诗)的创作原则。 一、序论(第1-5章):艺术分类与诗的起源 亚里士多德开篇指出,史诗、悲剧、喜剧等一切艺术,本质上都是模仿。他通过三个维度区分不同艺术: 1. 模仿的对象:行动中的人——或是“比我们今天的人更好”(高尚者,对应悲剧),或是“更差”(普通人/滑稽者,对应喜剧)。 2. 模仿的媒介:颜色、声音、节奏、语言、音调等。绘画用颜色和形态,音乐用声音和节奏,诗歌用语言(韵文或散体)。 3. 模仿的方式:或纯叙述(如史诗)、或表演呈现(如戏剧)、或两者混合。 由此,各种艺术因其对象、媒介、方式的不同而产生本质差别。 关于诗的起源,亚里士多德将其归因于人类的两大天性: 1. 模仿本能:人从小就在模仿中学习,并从中获得快感。 2. 音调感和节奏感:这是韵律产生的自然基础。 他随即追溯悲剧与喜剧的演变史:悲剧起源于酒神颂歌的临时口占,作者即歌队领队;喜剧则起源于酒神生殖崇拜(下等表演)的讽歌。两者都从即兴出发,逐渐脱离讽刺性,走向严肃性和程式化,并发展出固定格律(悲剧用短长格,喜剧用四双步格)。 二、论悲剧(第6-22章):全书核心 1. 悲剧的经典定义 悲剧是对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借助人物的行动(而非叙述),通过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类情感得到卡塔西斯。 2. 悲剧的六大要素(按重要性排序) (1)情节:它是悲剧的灵魂。情节必须有头、中、尾,构成有机整体;情节应含突转(命运逆转)和发现(从不知到知),最佳效果是两者同时发生,如《俄狄浦斯王》中的处理。 (2)性格:它支持情节,体现人物的品格。性格塑造需符合善良、适宜、相似、一致四条原则。人物不是为了表现性格而行动,而是为了行动才需要性格。 (3)思想:指台词中的论证、说服与情感激发能力,相当于现代对白的潜台词力度。 (4)言语:即措辞与韵文表达,是思想的外衣。 (5)唱段:即音乐成分,用于增强情感张力。 (6)戏景:包括舞台布景与服装,亚里士多德认为它最不重要,过多依赖舞台技术是外行之举。 3. 理想悲剧主人公:“过失说” 亚里士多德拒绝两种极端:完全的好人遭殃会令人厌恶,完全的坏人遭殃则纯属报应。最佳方案是让主人公不十分善良,也不十分公正,只因犯有重大过失(ἁμαρτία,指判断错误或无知,而非道德败坏)而陷入不幸。俄狄浦斯因不知真相而杀父娶母,克瑞翁因固执而丧子,这类例子最能引发观众的怜悯(为他感同身受)与恐惧(怕自己也会如此)。 4. 卡塔西斯(Catharsis):艺术的情感功能 卡塔西斯既是医学隐喻(宣泄),也是宗教隐喻(净化)。在艺术中,它指观众在安全的审美距离中经历怜悯与恐惧的强烈激发,最终达到心理平衡与精神调节。它代表一种深层次的情感教育与心智升华,而不仅仅是简单的情绪发泄。 三、论史诗(第23-24章):荷马为典范 史诗同样模仿严肃行动,但采用叙述体而非表演体。 在结构上,史诗可容纳多线索并行,篇幅较长,相对松散。亚里士多德盛赞荷马,认为他在处理情节上远超其他诗人,例如《奥德赛》虽描写多年漂泊,但始终围绕“归乡”一个核心行动。 史诗的优势与局限: 1. 优势:篇幅长,可同时展开多组突转与发现,丰富性更强。 2. 局限:缺乏音乐和戏景的即时感染力。 四、批评与解答(第25章):反驳批评的原则 亚里士多德针对当时对诗人的苛责(如“违背史实”“不合常理”),提出批评应遵循的准则: 1. 优先看艺术整体效果,而非苛求细节真实。 2. 宁可追求可然律或必然律,也不死守历史事实,因为诗的目标是普遍性,不是编年史。 3. “机械降神”只能用于处理剧中人物无法预知的外部事件,不可用于解决内在情节冲突。 4. 批评者应区分“诗的艺术错误”与“偶然的附属性错误”,前者才真正影响作品价值。 五、比较与总结(第26章):悲剧高于史诗 亚里士多德在末章正面比较两者,得出结论: 1. 摹仿方式:史诗采用叙述,悲剧采用表演。 2. 篇幅结构:史诗较长且多线并行,悲剧短小且线索单一。 3. 艺术要素:史诗仅有言语与节奏,悲剧则同时具备言语、音乐和戏景。 4. 效果强度:史诗较为分散,悲剧集中强烈,能在更短时间内达到卡塔西斯。 因此,悲剧高于史诗,它更凝练、更丰满,能在有限的演出时间里实现最强烈的艺术效力。 六、联想其他 1. 关于喜剧的“遗失的第二卷” 现存《诗学》主要论悲剧与史诗,论喜剧及喜剧式卡塔西斯的第二卷已佚失。仅能从片段中推测:喜剧模仿“比我们差的人”(滑稽者),情节结局为逆转运顺,同样讲求可然律,可能通过笑来净化“嘲弄”情绪。 2. 与贺拉斯《诗艺》的本质差异 贺拉斯《诗艺》代表罗马实用主义传统,与亚里士多德的希腊理性路径有明显分歧: 亚里士多德以卡塔西斯(情感净化)为目的,依据内在逻辑(可然与必然)构建作品,把诗人看作发现普遍真理的探索者。 贺拉斯则强调寓教于乐(dulce et utile),依据传统规范和观众接受度来指导创作,更重视得体与适度,把诗人定位为一名守正的工匠。 后世古典主义往往将贺拉斯的观点混同于亚里士多德,实则两者路径大异。 3. 《诗学》在现代叙事中的具体回响 1. 三幕剧结构:悉德·菲尔德提出的建置—对抗—解决,本质上就是“头—中—尾”加上“突转”的精细化运用。 2. 反英雄角色:当代反英雄(如《绝命毒师》《黑道家族》的主角)多遵循“因过失而堕落”的亚氏模型。 3. 悬疑推理中的多重反转:如《利刃出鞘》中的遗产真相揭露,正是“发现”与“突转”同步发生的典型实例。 4. 跨类型的情感调节:恐怖片通过安全距离释放恐惧,治愈系电影通过同情释放怜悯,这些跨类型的情感调节都承袭了卡塔西斯的遗产。 《诗学》是一部从古希腊伟大作品中抽绎普遍规律的解剖学,它把“讲故事”从零散的奇闻轶事提升为一门可分析、可传授的有机结构艺术。亚里士多德分析理解一个好故事为何成功,这种理性与审美并重的视角,至今仍在每一部经典的剧本、小说与影视中隐隐作响。好的戏剧会让观众在体验强烈情感之后,更清醒地面对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