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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词话:叶嘉莹讲评本 封面

人间词话:叶嘉莹讲评本

[清]王国维 叶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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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万字总字数
¥68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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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人间词话》是近代国学大家王国维的代表作,以传统词话的形式,汇集西方哲学、文学和美学思想,对中国传统文学进行了精彩而独到的点评。全书以“境界”说为核心,立论精辟、自成体系,是中国古典文学批评里的经典作品。 本书收录王国维删改修订《人间词话》手定稿64则和未刊稿50则。并对每则都做了适当的注解和文白对译,以及叶嘉莹先生对王国维《人间词话》的解读,让读者轻松地理解王国维的文艺美学思想。同时随文附录诗词、词牌、王国维《人间词》选、王国维生平、词人小传等内容。邀请知名画家林曦为本书绘制封面。

读者书评

★★★★★

“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 这话出自尼采,也被王国维先生被用来在《人间词话》里点评李后主之词。 很小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以血书字的人。小学那会儿,跟朋友们吵架,只因我借别人橡皮这类的鸡毛蒜皮小事,两个人5、6封小作文吵了2、3天,中途绝交又和好了无数回。初中时跟最好的朋友读《世说新语》,看到王安丰妇撒娇:“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便学着他们每日卿卿地叫。跑操时悄悄换排到对方身边,一边跑一边对飞花令:跑几圈,就对几轮;跑了几天,就对了多少字。晚自习借上厕所的缘由,翘课跟她去水房看晚霞,等云霰厚了又薄、霞光浓了又淡,两个小不点踮着脚挤在水槽台阶上。那时的情绪直白强烈而莽撞,周末一个人看晚霞也要暗自神伤,洋洋洒洒全宣泄到文句里,寄去河对岸的她家,为那一点“鸿雁传书”之感:“罗裙酒污天幕翻,浮金乱撒胭脂盘”“玻璃高楼晕光影,群鸟远唳割金绸”“君坐河西正埋首,我寄河东霞满楼”“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遣飞霞探照君”。跟每个人都掏心窝子讲话,互相放大着彼此的喜怒哀乐,一到分别就像情绪上被物理手术切割的连体婴一样,感觉某一部分空落落的麻木。 “无何化有,感物知春秋。 云闲方外雨不收,稚子牵牛 闹市无声,百态阴晴栩栩侔 藤衣半卷苔衣皱,岁月自无忧” ——歌曲《吹梦到西洲》 稚气的嬉戏打闹,真切的情愫流转,被诗词启蒙的少女心事和才思,学着与万物共灵,一点风吹草动就要“为赋新词强说愁”。摘录《花间词》的繁字艳词,文采藻饰一切所见所闻。跟共鸣的小姐妹们唱古风歌、学古典舞、演古风话剧。给班上每一位女同学写了一首藏名诗,还互赠封号,毕业典礼时哭着拥吻了她们每一个人。这样与东邻女伴“日长飞絮轻”的生活,就构成了我全部的幼女时代。 “形生意成,此意,逍遥不游”——歌曲《吹梦到西洲》 但好景不长。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几乎每周都要往医院跑,胃炎肠炎咽喉炎不定期奇袭。所有体育项目都是最后一名,做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会低血糖晕倒。压力一大就头晕耳鸣,一口气全靠中药吊着,从记事开始就没断过,一直喝到高三毕业。太沉溺于风花雪月带来的虚幻与繁冗,又导致思维过于发散,心虑过多。上课无法集中注意力,任何小事都能触发我的思绪像烟花一样层层递进地炸开来,扶摇直上九万里,迟迟不能落地。于是我有很多像烟花一样的美好愿景,脑中勾勒着一个春和景明的盛世未来,却做不成任何一件实事。每将要行动之时,不是被膨胀的情绪劫走精力,就是被羸弱的体力强行喊停。 显而易见,我中考发挥失常了。在此之前,我本已通过奥赛提前被全省第一高中的重点班录用,却因为中考成绩连他们的及格线都没达到,而与其失之交臂。那是我浮华但本就脆弱的内核、第一次被现实撕裂。高一一整年都活在一种虚无彷徨痛苦中,思考考试的意义是什么?成功的意义是什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我又到底能活出什么样的人生?理想与现实的边界在哪里?我真的配继续努力继续活下去吗? 所幸在高一的全年级竞赛选拔统考中,我莫名其妙考进了学校的数学竞赛班。每天被强迫面对大量抽象的数字和图形,竟然让我找回了一点精神的稳定性。发散的思维被收缩提纯,繁冗的世界被抽丝剥茧,一切都那么可控、纯净、有序,所有“为什么”都能找到确定解,所有杂乱的神经冲动,都被灵巧的数字和纤长的线条,分门别类地安顿好,调频成清晰的推导。我迷茫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控制感,游离的思绪被收束归家,在这个素净方正的世界里,感受到了我10多年从未有的踏实和安全感。 于是在文理分科时我毅然决然选择理科,发疯似的爱上了数理化,在这里我终于获得了心无旁骛的归一和专注。当然,我的才思也没理由泯灭。后果就是我开始大量阅读科幻小说,给光子电子写同人文,情人节给数学写了一封7000多字的情书,甚至以此拿下了全省联校作文比赛的一等奖…… 很幸运,我高中的语言和理科成绩都不错,大学顺利考入了梦校。对安全感的持续渴求,让我大一就直接开始找导师进实验室做科研。科研这样极端的理性环境,让我越来越偏执地依赖一个可控与有序的世界,悄悄助长了我对情绪与感受的排斥,中考的梦魇更是这种厌恶感生长的沃土。我害怕她再失控、再陷落、再掉回去,我害怕那个一事无成的她、害怕她的虚无与迷茫像蟒蛇一样缠绕、又像深海一样不见底的窒息感。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救出来,享受着理性带给我的学历和光环。我计算着自己的身体数据,控制着它的饮食与健身,于是身体素质也开始变好,我调控着自己的作息,把所有进度都分门别类地框进一格格的时间里,让自己没有闲暇去胡思乱想。在这里,我健康、可控、强大,一切都可以计算与安排,我想要的东西似乎沿着一条清晰的路径就能应有尽有,可视化的结果带来沉甸甸的成就感,安稳而充实。 有喜欢的人了,去报个数学选修课冷静一下;她怎么来陪我上课了?!给套题给你做,别跟我讲话!周末约我出去?还是去一起去图书馆吧……那个跟她讲话的女生是谁?我为什么开始嫉妒了?她约我吃早餐,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的脑子好胀!!!去写段程序整顿一下大脑。你想跟我把话说开,等我物理考试之后好吗?你去跟她在一起吧…我的脑子被你搞得太乱了。你们怎么真的在一起了?!她们怎么真的在一起了!我好想吐,每天都好晕,眼睛也是麻木的,吃的东西好苦。我怎么了?我受不了看她们每天待在一起,可我为什么要受不了呢?我可是我啊!为什么这么轻易被别人影响?她对你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痛苦?我不允许我自己痛苦,我不允许我为别人而痛苦!我要抓住点什么……数字!数字!分析!对了,有分析的地方就有结果,有可计算的结果,有稳定的结果,有安全感。 我把她删了,或因为爱或因为恨。就这样,我一有情绪就去做题,脑子一乱就开始编程,状态一混沌就开始往课题组往实验室跑。我的人生进程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全新的教学体系、疫情、封海关、一个人出去租房等等事情面前并不稳定,每天都在发疯崩溃的边缘颤抖,但理性的绳索把她禁锢得越来越紧,越是要发疯,越是要红着眼勒紧她、精准地调试她的每一个动作——你不要失控,你不准瘫软下去。我不要回到过去。 “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都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会以更丑恶的方式爆发出来”——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本科毕业、研究项目、博士申请都进入白热化阶段,而我偏偏再一次坠入爱河。我越来越讨厌我自己。早上在粉色泡泡的棉花糖柔软中醒来,晚上闭着眼把它撕碎,这种甜腻让我恶心。浑身发烫的思念与渴求,总是伴随着对不安的嫌弃与对破碎的恐惧。一念是构思着和她安稳幸福的烟火气未来,一念是用熊熊野心烧毁着这静谧的画卷。很显然这又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那个被理性禁闭的疯子,终于又获得了她如愿以偿的平静。滔天的爱意被迫降,带来的反作用力,出神入化般的推着我一股脑解决了当下所有的现实问题。如果说断联后的那三个月,空虚还能被事务填满,但当事务尘埃落定,焦虑退潮,我在物理距离上也离她远去,人生的下一个章节还未开启,在一种被搁浅的休止时间里,灵魂好像被开了一个大窟窿,我不知道那一部分的自己去了哪里,只感觉到破洞处刮来凉飕飕的风,让剩余的自己茫然地颤栗——想要说爱,被理性勒久了的感知好像已经失去了神经冲动,条件反射地先涌上来酸涩与厌恶;想要泄愤,愤怒与按下删除键的决心,又迅速被山洪般喷涌而出的不甘与委屈冲散。我依然无法接受脆弱善感的自己,因为马上又要奔赴下一场人生的挑战;却俨然开始厌烦理性调控的自己,因为它明显把我的感受系统搅成一团乱麻,情绪像得了亨廷顿舞蹈症,不由分说地开始胡乱动作,我看待自己像从未理解的陌生人。 而结束这一场闹剧的,正是王国维先生的《人间词话》。这一切的救赎,还要从一句很短的诗开始。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雨后清晨,我从被窝中坐起,已经习惯了近日睡前梦里醒时,整个人都会浸泡在一种反刍跟她相处细节的郁结中,房间和窗外都是灰蒙蒙的阴翳,自然得像电影镜头的边框,被框在中间的,是天边刚破晓的一抹鱼肚白,恰好照亮了庭院中昨夜被秋雨打湿的一地落红——“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默念出了这一首诗。 是因为昨夜正好读到了吗?我于是翻身下床找到原诗:“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鸾镜鸳衾两断肠。 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薄悻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 “人知和靖《点绛唇》、圣俞《苏幕遮》、永叔《少年游》三阕为咏春草绝调,不知先有正中’细雨湿流光’五字,皆能摄春草之魂者也。”——王国维《人间词话》 王国维先生对冯正中有着极高的评价,认为唯有他的词能担起“深美闳约”四字,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其咏物,却又在物之外。不似温庭筠“画屏金鹧鸪”,将物之精致艳丽、极尽细节地去描写,却被钉死在屏风上,没有生命力。也不似韦庄“弦上黄莺语”,物是动起来了,跳脱鲜明、自然真切,却只是“物”活了,“人”没活。 而正中之词,“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芳菲次第长相续,自是情多无处足”,“和泪试严妆,落梅飞晓霜”,物必沾情,情必寄物,物只为情点缀铺路,全诗以情一以贯之,这才叫“摄春草之魂”。其情之缠绵郁结——“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是一种反复挣扎的熬苦以后的无法解脱的执著,是一种提纯出来的“热烈的苦”,因此显得悲凉而浓丽,沉郁而恢弘。 “日月何寿,江海滴更漏。爱向人间借朝暮,悲喜为酬”——歌曲《吹梦到西洲》 我好像释怀一些了,毕竟这就是情啊。“天若有情天亦老”,寄情于物,于是日月开始有年寿,万物自此显悲喜。这种无法解释、无法消弭,“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东西,它没有终极答案,你只能反复咀嚼、经年酝酿它,看在不同的年岁,它又能酿出怎样的风味。 而“情”是王国维诗词境界说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人间词话》 中国古人尤其痛恨虚情假意。静安先生甚至认为淫祠与鄙词,只要情真意切,再艳俗也觉亲切动人。唯有虚情假意的“游词”,让人恶心,像“岂不尔思,室是远而”,被孔子批判“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情之真,境界方成,而境界有大有小。其中“自道身世”为小,大境界当属李后主“俨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人间词话》十八则)”。由“林花谢了春红”经典落花伤春起笔,写到“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感叹人世多恨、绵绵无期的常态。由“别时容易见时难”的小我离别,写到“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花谢花飞,东西流水,天地人间,万物流转,都会相遇与离别;都会死亡,却也将“天上人间会相见(白居易《长恨歌》)”。因此王国维先生才觉得他“担荷人类罪恶”,写尽千古以来苦难无常之人类所共有的悲哀。尤其是一首《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春花秋月,四季更替之“大”起笔,小楼东风与雕栏玉砌的细节收束,把读者拉回现实可触之物,最后“一江春水向东流”,愁苦浩浩汤汤、无边无际地溢满全诗,溢出了文字,浸透了可触的三维世界,流转于年年岁岁的春花秋月,把整个时间、空间都涤荡了个干净。 我自身的苦闷好像也被李煜的一江春水稀释了,却沉浸在一种更无边无垠的愁思里。我感受着古人毫不掩饰、放浪不羁的真情。“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深秋的风又悲又紧,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墙缝里渗进清脆的凉意,水漫金山的思念又从这凉意里疯长出来,但这次有柳永陪我一起,“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却又开始恶心自己的矫情,怎么恁个平常的雨天,就被无妄的情思淹没,没有来头、也没有结果。“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但是情就是情,需要什么结果呢?情只是我自己的情,不需要任何人知道。若是清秋时节,还不借潇潇暮雨一番刷洗绵延郁结的情丝,更待何时?!“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我发觉我还在想她,想的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但我想的真的是她吗?还是一种“无言谁会凭阑意”的寂寥?还是一种“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不甘?我不甘啊!可是我脑海里还有那么多“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的幻想,有一起游历的“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也有惊艳急转直下后、积怨的愤懑“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我还没说出我的断肠,我还没嘶喊出没日没夜绞心的痛,为什么“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赏心乐事春宵一刻也好,“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也好,我想给一切画上一个像样的句号,而不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寻寻觅觅冷冷清清、还无处话凄凉的断井颓垣……!!我去哪儿呢?李煜,我能去哪儿呢?你不是释迦能担荷我的罪恶吗?“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对了。看开点,你的离愁还只是离人愁呢,我曾凭阑倚望的,是“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离国之愁,“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可是后来我也出国了,面对异国他乡,不熟悉的面孔,唯唯诺诺的行动,寄人篱下的不安,我全懂你了。举目见日,不见长安。东坡先生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相隔万里,甚至无法共婵娟了。忒!你能不能记点别的啊,我那句“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你是一点不提?我一生都在不停远离故乡“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那我也“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呢。每座城市、每个国家,都有他们独特的精彩纷呈,你还桃李少女呢,只管去新人新国“诗酒趁年华”吧!苏先生?可是我好害怕呀,我完全不了解这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了呢?“娘子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太白带着爽朗的笑声、酒气、桃花香扑来,小娘子,你平生不是最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了吗?你确定以你的天资与能力,真是去受苦受累,而不是去“西北望,射天狼”?“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正是山花烂漫少年时,“女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还能抓取的,就要尽量去抓取,还能发挥的,就去发挥。平台和资源都给到你了(真是不像我们老被贬…),你该是骄傲的、进取的、迎难而上过关斩将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是啊,老被贬~刚陪我哭完的柳永,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角却已挂起湿漉漉的笑意,有羡慕也有期许,我还等着你“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呢,那可是西欧形胜,日不落都会~西欧形胜,亏你写的出,不对,亏我想得出……诶!我一把抓住柳永,你也盼我觅封侯吗?你不是最喜风花雪月吗。倘若我落的一身狼狈,倒不如一开始就知足常乐的好。“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他垂眸看着我,还要去哪儿封侯?你心中的江山就是你的帝座与根基,你只带着这份丰饶去玩就好。不是不让你享受风花雪月,而是金麟岂是池中物,风花雪月困不住你的。 “身魂如寄,此世,逍遥不游”——歌曲《吹梦到西洲》 是啊,我心中的江山——“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千万个无尽的时空汇聚在同一刻的情愫里,只因“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不论秦皇汉武,王侯匹夫,黄发垂髫,从何而来,经历了何种境遇,底层的“情”都是相通的。在我还能共情的时候,所有宇宙长河里跟我曾有过同样感受的灵魂,都会在此间此刻一齐跳动脉搏。我跟着屈子痛骂小人,“故众口其铄金兮,初若是而逢殆”,他们完全不理解我啊!只是断章取义地曲解我的意思,好撕开个缝隙填满他们的霸凌与说教!“既申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但我要他们的理解与尊重干嘛呢?“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我只要自己的不折不挠问心无愧,“余独好修以为常”。在我自己的江山内,“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一飞就飞了九万里,其翼若垂天之云,负青天,然后图南。蜩与学鸠在底下夸耀他们的富足与闲适,采采亭亭,怡然自乐。我是累的,也是羡慕的。“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你是要朝菌不知晦朔,还是八千岁为之春秋?庄周驾着鲲鹏齐驱于侧,水击三千里,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何处春江无月明!从湘江一路流进太平洋、流入泰晤士河的月亮,是家乡的月亮!纵然万里无法共婵娟,滚滚长江东逝水会将月光送来我身边,而我真的要为那一夜婵娟的哀伤,耽误逝者如斯夫的昼夜么?此刻再望月,明媚得刺眼的怎会是哀伤?只剩下“未离海底千山暗,才到天中万国明”。千秋万国此起彼伏、层峦叠嶂地被月色照亮,我便饮马咸池,总辔扶桑,在九万里青空,坐览鸿蒙,逍遥相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六王毕,四海一,物换星移几度秋。“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秦时月,汉家关,长安风,金陵日,都隔着云端遥遥在望,却没有走过玉门关……“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为什么没有过来?是因为太远了吗?我听见先贤的广陵散、穿不透我周遭的嘈杂,那嘈杂声尖锐刺耳:真是幼稚,你这种人进社会就老实了;真是矫情,还是作业布置少了;恋爱脑僵尸都不吃,还是搞事业来的靠谱;不好意思,我唯一的真心是野心;我要的是LV,不是Love啦;话说少了,这是回避型,打飞的跑;话说多了,这是NPD,别被PUA了;上头你就输了…认真你就输了…赔钱你就输了……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过不来了。呵,在这样一个社会,屈原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是矫情文艺逼,苏轼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是中二老年病,黛玉的“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是自嬷小蝴蝶,易安居士的“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是娇妻恋爱脑,柳永、李商隐应该会被骂无病呻吟,范仲淹、王安石更是爹味说教大户。这个时代不允许真情爱意,他们一边战战兢兢、惺惺作态地武装自己,站在“人间清醒”的理智高地上睥睨爱恨离愁,为了一个自尊的高位、反而在感受里卑躬屈膝,争取能像木偶师一样随心所欲地拿捏操纵别人,内心发烂发臭的角落却已忘记了如何为爱让步,只能在无人问津的死角,荒唐地许愿一个入室抢劫、无条件爱你、伟大的引导型恋人。 “当今世界,自恋主体的核心追求是成功。成功可以通过确认’我’的成绩而与’他者’分离,’他者’就变成了’我’的参照物。这一奖赏性的逻辑将自恋的主体更加牢牢地编织在他的’自我’中。于是就产生了成功后忧郁症。忧郁症的主体深陷’自我’的旋涡直至溺毙”——韩炳哲《爱欲之死》 厌蠢是一种隐性的绝望,傲慢是一种焦虑的伪装。绩效为先的功利社会,与“提高一分,干掉千人”的应试教育,渲染了一个把个体价值明码标价的竞拍场。这里没有情意,只有价值,好像犯一次错误就会自身贬值、魅力受损。这是一种对资源不足的竞争应激,觉得普通人不配温和地生存。于是甄嬛传成为人情世故教科书,大家喜欢看在一个封闭的生态环境中互相绞杀的戏码,学着负和博弈的心计技巧,把身边每个人看成隐藏的凶手。群体缺乏耐心与容忍,像父母没法蹲下来理解孩子,只想要赢,一切不够功利的行为就变成一种愚蠢,弱的、幼稚的、甚至羞耻的,然后以赢家的姿态俯视众生,好像“贬损你,我才会安全”。 可我们真的不安全吗?还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吗?还有“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吗?没有,那为什么焦虑呢?因为资本不会让你休息。吃饱喝足穿暖后,它们便创造容貌焦虑、精英焦虑、中产焦虑,创造出一堆把人分三六九等的标签和名牌,把你困在竞技场,让你不停地劳动、不停地消费,然后美美为资本家积累财富,换取一种“精致强人搞事业”的优越错觉。 于是我一路往前走,远离嘈杂。先贤不来。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我走过明清宋唐,走到诗还是孩子的时候: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乐府诗集《吹梦到西洲》 我蹲在她身旁,陪她看日暮飞鸟,采莲水中,陪她登高睇飞鸿,吹拂绵延不绝的相思风。一切行为都被允许,一切情绪都显合理。于是全诗的真情像露水一样轻盈地流出,没有隔阂,天然去雕饰,款款滴进心田,沁人心脾,心神荡漾。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共情,只要情够真,浅浅白描便能心神领会。哪怕只是写她百无聊赖地摆弄莲子,望了飞鸿望高楼,其相思的彻骨就已经震人心魂。不需要夸大其词,不需要恨海情天,一则平常的愿望“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已将情之纯爱之深写尽,吹到我耳边时还带着温热与缠绵。 “除了意义以外,快感也是统治者难以控制的文化经济的产品。身体是自然而非文化的产物,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抵御意识形态的有限的自由空间,因此,属于身体的快感不仅不是低级的生理反应,反而是对抗意识形态的最后堡垒。我们会对统治者的一本正经但荒诞滑稽的仪式发出本能的嘲笑与讥讽,会对无端受到压迫的人抱以同情的眼泪”——刘海龙《大众传播理论》 “情一物,无木成林无水行舟; 情一事,未算藏谋真还谬; 情一人,积深不厚积年不旧; 情一念,墨尽非空,百代飞白骤,划地为囚” ——歌曲《吹梦到西洲》 感受、情绪、身体,是不可计量不可预测不可控制之物。我曾把她当成变异的疯癫怪兽,而此刻才发觉这是我作为“人”最后的防线与护城河。不是文明社会里大写的“人”,而是宇宙星系、山水日月、春花秋月里,那个与万物苍生同生同灭同悲同喜的小写的“人”。那个渺小的、自然的、真实的一份子。“顾盼华发鸿蒙,怦然而梦,你与二十八宿皆回眸(歌曲《吹梦到西洲》)”。我曾经也为我的多愁善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现在每一个“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当下,我或许都会哭一哭,哪怕无缘无故,哪怕席地而坐,哪怕不合礼数不合理智不合常规——那至少是我还能与万物共情的证明,是我依然与宇宙同频共振的接口。 “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 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 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王国维《人间词话》 写了这么多,并非要“反理复情”。我时刻记着理性是怎样把我从情绪的沼泽中拉出来的。再绚烂的情绪,也需以思考逻辑或梳理成文字、或勾勒成器画、或编排为戏剧。不克制的是情,有边界的是才是诗。 “感受和表现完全是两件事,纯粹的情感,刚从实际生活出炉的赤热的情感在表现于符号语言、声音或形象之先,都需经过一番返照。”——[法]德拉库瓦《艺术心理学》 情之真,境界方成;情之制,诗词方出。理性是对情绪的制约与调衡。《易经》第60卦:水泽节。流水在上,沼泽在下,水既被泽制,也被泽蓄,水多泽淫,水少泽枯,此种平衡为节制,方显气节。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在《红楼梦》里,钗黛共用一首判词,理与情本就是一个人的一体两面。 我于是再往前走,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我不愿面对的自己。记忆里她一直“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但翻开她的日记本,上面赫然写着“却恨余庸,却恨余庸,同向秋雨解烦忧”“国病烽烟急,民忧困户阶”“明朝星城看花日,年少有为归凤池”……我一直是她。长出的理性,是我自己用真情浇灌的驯兽师,她要带领自己去往想要的未来,落地她想实现的蓝图,无论用何种方式。她的底色依然是“真我”,是我内心真正的价值所在。 “凡一种文学其发展之历程必有三时期:一为原始时期,二为黄金时期,三为衰败时期,此准诸世界而同者。原始的时期真而率,黄金的时期真而工,衰败的时期工而不真。先生夺第三期之文学的价值而予之第一期,此千古之卓识也。”。——谷永注评《人间词话》 理工是工具,但不是目的。先有真,才能工。“工”是对“真”的雕琢与修饰,是将原料加工为艺术的淬炼。这也是为何道教里修行最高的人为“真人”。当你找到真我,找到内心真正向往的极乐净土,并允许它存在,无论外界说什么,那你就是真实的,是依附于你自己而存在的。但倘若你的价值取向依附世俗评价体系而生,那是时代根据当下需求定义的身外之物:今朝重文,明朝重武,后朝重商——它既不稳定,也不长久,没有终极标准,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那你只会沦为被功利操控的无头苍蝇,在权衡利弊中迷失方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没有重量,就只能被资本创造的一个个焦虑漩涡反复收割。 所以人就像风筝,理为筝线,情是那不知所起的风。没有风,筝没有动力,线的存在便是画蛇添足。情一起,南风吹了八万里,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此时理性的筝线会拉着你,张弛有度地在银河盈虚里,与所有灵魂共舞。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系我彩翼鲸尾红丝天地周,情之所至,此心,逍遥不游。”——歌曲《吹梦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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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人学词,都越不过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这座大山,以静庵先生的博学,这本书的鉴赏和批评确实很有借鉴意义。 《人间词话》影响力大,我也一直想看,但是从来没读几页就放下了,想看和能看还是很有距离的,也许缘分没到!这次因为刚看完叶嘉莹老师的另一本书,意犹未尽,所以搜到这本,居然坚持看完了! 王国维先生说古今成大事者,大学问家必经的三重境界,其实也是每一位研究诗词大家都有提到,我也来回忆一下! 第一重境界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出处:北宋晏殊《蝶恋花·槛菊愁烟兰泣露》。 深秋时节,由西风惨烈,凋零了碧绿的树叶,感悟到人生的痛苦茫然,成大事者可不那么容易屈服,暴风雨越猛烈,越能看到机会,这是天生的一种韧性,危机危机,危难之处可看到转机、机会!人生经历的苦难正是来成就他的人生,这是上天降大任,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考验他的得品格,能不被痛苦打倒,方能成就自己。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找到一个方向和目标。 第二重境界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出处:北宋柳永《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为了这个人生的目标,成大事者、大学问家能耐受得了漫长的等待和孤寂,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奉献自己毕生精力,勇往直前,满眼满心只有一一个目标,不被外物迷惑! 第三重境界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出处:南宋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在苦苦思索和持之以恒的坚持下,终于出现了成效,感到惊喜万分,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原来如此,有一种悟道的感悟!中庸说:君子之道,譬如行远,必自迩;譬如登高,必自卑! 这三重境界静庵先生分析的很好,这也是我个人粗浅的理解! 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 全文布局也非常好,叶先生对静庵先生的文章,做了比较全面的解读,这也增添了一些乐趣,说实话,若不是如此,对宋词作者以及他们的词不熟悉的人,是很难感兴趣的。叶先生还在每一章节末尾处细心的附上了静庵先生文中提到词的全文,并做了注解。文末也附上了文中提到的词人的小传,让读者通过此书对词人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非常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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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先生的词品超在线。相隔百年,这些对于词章的评价体系,依然,甚至更打动人心。一文一句,如同一块中古珠宝,神秘且酷。嘉莹先生的评点也是精妙异常,让人拍腿叫绝。 回顾书文,于我全书有两个文眼。 印象最深之一:境界 主打一个“真”“真切”“真挚”“真情流露”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人间词话》中所标举的“境界”,其含义应该乃是说凡作者能把自己所感知之“境界”,在作品中作鲜明真切的表现,使读者也可得到同样鲜明真切之感受者,如此才是“有境界”的作品。所以欲求作品之“有境界”,则作者自己必须先对其所写之对象有鲜明真切之感受。 印象最深之二:格调 我理解是立意高、结构精当。 古今词人格调之高,无如白石。惜不于意境上用力,故觉无言外之味,弦外之响,终不能与于第一流之作者也。“格调”乃是指品格之高下而言的,但品格之高下又有两种之不同:一种是本质的过人,在情意感受方面不同于流俗,这也就是《人间词话》开端之所说的“有境界则自成高格”的表现;另一种则是文字高雅不同于流俗,这也就是白石词被称为格调高的缘故。不过文字之高雅毕竟不同于境界之真挚,此所以静安先生虽然也赞美白石之格调高,而同时又特加指出“惜不于意境上用力”之故。 好的词章有很多种,所谓文无第一,但唯有“真纯高洁”之气,是最让人珍惜珍贵的。 身处乱世,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读读文中静安先生的一段词: 鹧鸪天列炬归来酒未醒,六街人静马蹄轻。月中薄雾漫漫白,桥外渔灯点点青。从醉里,忆平生。可怜心事太峥嵘。更堪此夜西楼梦,摘得星辰满袖行。这首词当是作者1905年在苏州任教时所作,写的是一次酒筵散后深夜归来时一路上的所见所感。词中那种朦胧与清醒、豪放与怅惘的结合,实际上也就是作者感性与理性的一种微妙的结合。 1905年间的中国,经历了维新变法的起兴和失败,《辛丑条约》的签署中国彻底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大厦将倾,清政府在风雨飘摇中自救。辛亥革命的爆发,与民国的建立也只是几年后的事情。有志之士如何自处于如此乱世,想起横渠四句所言,不禁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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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1877-1927)字静安,晚号观堂,又号永观。中国近现代享有国籍声誉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是近代中国早运用西方哲学、美学、文学观点和方法剖析中国古典文学的人,是中国史学史上将历史学与考古学相结合的开创者。 叶嘉莹,号迦陵。1924年生于北京。教育家、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专家,专攻古典文学方向。南开大学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国内十几所高校客座教授,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影响世界华人终身成就奖,2020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 《人间词话》是近代国学大家王国维的代表作,以传统词话的形式,汇集西方哲学、文学和美学思想,对中国传统文学进行了精彩而独到的点评。全书以"境界"说为核心,立论精辟、自成体系,是中国古典文学批评里的经典作品。 本书收录王国维删改修订《人间词话》手定稿64则和未刊稿50则。并对每则都做了适当的注解和文白对译,以及叶嘉莹先生对王国维《人间词话》的解读,让读者轻松地理解王国维的文艺美学思想。同时随文附录诗词、词牌、王国维《人间词》选、王国维生平、词人小传等内容。邀请知名画家林曦为本书绘制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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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读词读个真情美意】 真情实感、信手拈来、浑然天成,此乃神作; 用词炼句、文字高雅不同于流俗,此乃上作; 矫揉造作、生搬硬造,则完全不入静安之眼。最后一种不好叫“下作”,不如像星巴克对咖啡杯的命名一样叫“中作”。 诗词歌赋与书画唱奏有相似之处,创作者都能在“真”与“工”两方面出彩。然而“真”更重要。齐白石曾经对弟子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工”只是手段,“真”才是目的。正如东施效颦之丑其实不在容貌,西施是真的因为心疾而皱眉,东施却把皱眉当成了伪饰。庄子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这里的朴素不是指简朴素净,而是说保持本性的纯真,不矫揉伪饰。 王国维对诗词的欣赏是以这点为基础的,无论是评价一首词的“境界”、“阅世”、“气象”、“雅郑”或者是他对代字的反感,都表现出他对词中真切情感的推崇。妙笔须得在真情实感之上开花。 叶嘉莹点评《人间词话》提到,“静安先生对各家词句的解说实在不见得都是作者的原意,而只不过是他自己读词时的一种联想而已。本来诗词这种美文,其特色原在以具象的描写触发读者直觉的感受而并不在理性的说明,因此其易于引起读者的联想,自是一种必然的结果。”我很赞同这种对诗词的看法。“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和“一蓑烟雨任平生”同样是雨,它们既是不同心境的创作者对雨的不同联想,也可以径直触发读者的不同联想。这些联想都出自真切的情感,而人的脑和心——不论写词还是读词——一下就把情感抓住了。由至美至真的文本触发人与人内心真切的感受,不失为一种美妙体验。 叶嘉莹点评的一个特点是其感受极为精微。在“捕捉情感”的能力上她有一双大手,而我是一双小手。譬如“豪放”,其实却隐含有一种极为深挚固执的情感在内,而“狂放”则只有虚伪夸张而全无深情厚意。譬如“赤诚”,是内里仍有着自己的某种反省与节制,而不谙世事的“纯真”则是全无所谓反省与节制的任真。多读诗词是可以“小手”变“大手”的。 这本书夸了好几位我本来就喜欢的词人,比如苏轼、辛弃疾,我又被他安利了几个词人,比如秦观、柳永、欧阳修(虽然他们本就有名)。书的最后有王国维自填的词,有几首也很不错: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坐看画梁双燕乳。燕语呢喃,似惜人迟暮。自是思量渠不与,人间总被思量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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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崩乐坏,斯文殉岁——王国维自沉昆明湖读史随感 昔年泓水一役,宋襄公固守古礼,不肯半渡而击,世人多笑其迂腐。可细究根底,那并非愚笨,乃是上古贵族礼乐精神最后的绝唱。春秋之后,兵以诈立,权谋压倒信义,周室数百年礼乐秩序轰然崩塌,便是史书所叹的礼崩乐坏。 两千余年光阴流转,时序走到民国。清室本是和平逊位,民国与清廷有约在先,订立优待条款,这份契约,是王朝更替之间难得的文明底线。可冯玉祥倒戈入京,一九二四年,炮口遥对紫禁城,勒令溥仪限时迁出皇宫。一纸国与国之间的契约,一朝撕毁。 这桩变故,对王国维的冲击,远不止皇室的荣辱。在他眼中,这不仅仅是溥仪被赶出宫,而是信义契约荡然无存,维系华夏千年的纲常、礼乐、旧有的价值根基,在乱世兵戈面前,脆弱如薄纸。 很多人以为王国维殉的仅仅是大清一姓之江山,其实不然。宋襄公守的是周代古礼,王国维守护的,是贯穿两千年帝制文明背后那一套文化秩序。宋襄公见证礼乐的黄昏,王国维亲历帝制文明的落幕。二者相隔两千载,悲剧内核竟隐隐相通:他们都笃信一套古老的道义准则,而时代浪潮,早已抛弃了这套准则。 一九二七年,北伐军北上,京城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乱世的风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叠加家庭变故、生计困顿,多重悲苦汇集。于他看来,旧的礼法、信义、文明的标尺,已经无处安放。 王国维一生浸淫甲骨、金石、词曲,于学问之中追索华夏文明本源。他不是眷恋龙椅上的帝王,而是痛惜那套文明体系的崩塌。就像宋襄公,不是执着于一场战争胜负,而是痛惜世间再无人信守古之君子道义。 宋襄公之后,春秋贵族精神落幕;王国维自沉昆明湖,是古典士大夫精神的一曲终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他早已看透繁华与秩序皆会凋零。当契约可以被武力撕毁,斯文可以被乱世践踏,他精神上的安身之处,便不复存在。昆明湖一汪寒水,是他留给这个剧变时代最后的悲壮。 后世论者,或说殉清,或说惧北伐,或说困于家事债务。但拨开表层事端,最核心的悲怆,在于:当世道不再讲信义、不再守旧礼,笃信这套价值的读书人,便失去了精神栖身的故土。宋襄公守礼败于泓水,王国维守斯文沉于湖底,千载之下,遥遥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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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词: 1、林黛玉源于秦观:天崩神话后的伤心人 秦观所写的《千秋岁》“飞红万点愁如海”和《踏莎行》“为谁流下潇湘去”……怎么像潇湘妃子林黛玉和他父亲林如海名字的来源?千古伤心人,林黛玉就是,颦颦,西施捧心。 她只喜欢李义山“留得残荷听雨声”,这也是伤心破碎之情境。与冷月葬花魂类似。 李商隐朦胧,而秦观凄清,大概后者已经看清了悲剧,而接受了悲剧。所以可以“听雨声”了。 从神瑛侍者绛珠仙草的前世神话,说明林黛玉属于一种“世界已经堕落”的世界观中,因此,她的悲剧性是注定的。何以伤心?心的宇宙崩溃了,缺了碎片,这是“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崩神话原型在人格心理学上的演绎。 2、屈原的复调特征: 我竟然读出了屈原包含的多声部/复调特征!“苟余心其端直兮,虽僻远之何伤?”面对被流放到异域迷途,这显然是另一个人格在自我安慰。“吾不能变心以而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也是,一面在哀愁自伤,一面又在自我打气。屈原好在内心的矛盾。 其实屈原的歌诗里面,意思相当直接,情感淳朴,完全没有后来宋词那种弯弯绕,不过最大的特点是善于以自然隐喻心理,心物一元,比如香草美人自比,这是与《诗经》传统一致的(我谈过商人重动物,周人重植物,在隐喻系统上存在商周之变),实际上他可能自认为是精神河南人,根本不是湖南人(其实河南的南阳盆地本来是楚国的),也开启了后世山水诗画的先声。自然不是纯粹的物,而是心理的景观,境界。 3、欧阳修有点直男理性,李商隐才是人间清醒: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叶嘉莹说欧阳修这句颠覆了离恨与风月关联套路,可是,这种颠覆也谈不上颠覆,人人都知道无关风月,但托词风月罢了,只能说明他是直男理性,人间清醒,说话直接得有点让人无法回应。就像鲁迅说,小孩子出生的祝福语:他迟早都要死的。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他的确有点人间清醒。 不过最后又回到了隐喻托词之中,“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既然不关风与月,那又关洛城花什么事?!直男撒谎都不会! 不过,很可能欧阳修是学李商隐的,“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都有破俗的清醒!李商隐是毕生朦胧纠缠,刹那人间清醒。 我总觉得李商隐要更好。 4、王绩相当于晚清诗人王国维,初唐四杰相当于80年代北岛舒婷: 为什么王国维非常欣赏“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的悲闷气象? 王绩,这个初唐人,看来是魏晋南北朝遗风,他像陶渊明,关乎幽人隐居,神仙名理,采药喝酒等等主题,完全是个古人!所以他诗中呈现出的伤世感,根本就是魏晋感! 可能不如初唐四杰有新意! 我查到:陆时雍《诗镜总论》说“王勃高华,杨炯厚重,照邻清藻,宾王坦易,子安其最杰乎?调入初唐,时带六朝锦色。” 王绩生于‌585年‌,卒于‌644年‌,主要活动于隋末唐初,唐建国(618年)时已30余岁。初唐四杰中最早出生的是‌骆宾王‌(约‌627年‌),比王绩晚近40年;王勃(约650年)出生时,王绩已去世6年。‌‌ 因此,‌王绩是初唐四杰的前辈,属初唐早期诗人,四杰则属高宗、武后时期崛起的中生代‌。 类比一下,王绩相当于晚清诗人,非常符合王国维本人身世,怪不得他欣赏,而初唐四杰却是咱们建国后的人了,相当于80年代朦胧诗崛起,北岛舒婷顾城,也有一种清新淳朴昂扬的气质。后朦胧诗就不那么正气了,更偏向于个人经验的表达。以朦胧诗派反顾王国维们的晚清诗人,已十分古老! 唐朝的高宗武后时期,建国的那帮老人已经退场,社会已经复苏走向松动,修正主义势在必行,随之发生了变革,武则天非常像deng设计师,但武则天相当于外戚的壮大(想起北魏“子贵母死”,可见,完全因为南北朝胡风才有可能武则天称帝),deng是建国老人,活得长,亲手发动了改革开放,说明内部存在派系路线矛盾。 朦胧诗是伴随着早期改革开放而出现的,初唐四杰估计也是! 有趣的是,骆宾王是骂武则天写下《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并死于兵败。有点像当时人骂(奇少刘)搞修正主义,倒向资本主义?而deng走了稳妥的折中路线,只做经济改革,不做政治改革。 5、北宋中央音乐学院院长周邦彦:戏曲音律在吴越的繁盛 “曲有误,周郎顾”,可是为何周瑜精通音律?因为魏晋南北朝佛经翻译,产生了音律上的变革,比如发现了“四声八病”,遂有近体诗的诞生,很可能周瑜的时代就开始了!这很重要。 那么周邦彦又是什么时代背景因素刺激了他的音律天才呢?抑或是纯粹自生的天才? 宋徽宗时,周邦彦担任“提举大晟府”,这相当于当时中央音乐学院的院长,负责谱制词曲、审定古调,对北宋音乐发展贡献很大。 吴越这块地方,是中国音律发展的重地,安徽人周瑜,杭州人周邦彦之外,前两周刚去嘉兴海宁,著名的海盐腔,据说是温州腔北传形成的,而后又影响到昆山昆曲的诞生!与海盐隔着钱塘江对望就是嵊州,越剧就是那里起源的。绍兴人徐渭谈南戏,绍兴人张岱兰溪人李渔设家班。江西人汤显祖写临川四梦,他家班中的戏曲人才也是从浙江遂昌当官时带回去的。这些地域本来都是连成一体的吴越文化共同体。 我认为原因可能是吴越之间本来有民歌的传统,有别于中原道统的压抑(孔子说“放郑声,远佞人”),就像今天,我们愿意看到西南少数民族的能歌善舞,哪怕卫道士来看,他们的歌舞也是被鼓励被允许的,又因为多山的地理保留了不同的声调系统,有些抑扬动听的就被自然选择出来了,再就是江南发达的娱乐业催生了有天才的文人乐师对音律的整理提升,他们的家班伴随着江南科举盛产的文官而扩散四方。 后者非常重要,竹枝词,地方民歌在南方普遍都有,怎么没见云贵广西的声腔戏曲发扬光大?因为娱乐业市场没有江南发达! 大概随着隋唐大运河开通,北宋市井文化流行,特别是南宋定都杭州,词曲在江南盛行也是必然。其中,基于便利交通的南北碰撞交流也很重要,昆曲就是,据说是魏良辅和一个北方来的卫所军人张野塘‌(后来成了他女婿)一起琢磨糅合出来的。 6、辞赋乃至话本小说的白描进入了词中:北宋消费社会对视觉景观的迷恋 周邦彦“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有点《东京梦华录》的味道了!追忆似水流年,走马观花,恭逢盛况。最重要的特征是全程无戏剧冲突! 某种程度上,我可以说,它是赋体乃至宋代话本小说白描的手法进入了词中! 叶嘉莹说得很好:如果说后主、晏、欧诸人所使用的,是属于一种诗歌性质的以感兴为主的手法,那么周邦彦所使用的,则可以说是属于辞赋性质的以铺陈描述为主的手法。 中国的小说与西方截然不同,是倾向于取消戏剧冲突的,比如《儒林外史》马二先生游西湖那一段,就跟这里周邦彦写节庆多么类似,就是一种景观的浏览,我来我看见我走了(我突然意识到徐志摩,轻轻地握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其实也带有循环回归,消弭冲突的意味),人间就是这样子的。 往浅了说,这是对视觉景观的迷恋,大概周邦彦的时代,是宋徽宗花石纲的年代,物质生产即“长物”已然丰富,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赏心悦目本身就成了市民可欲的目的,有点消费社会萌芽的意味,往深了说,这是存在主义式的。 与消费社会匹配的,音乐家周邦彦创制慢曲,繁调,按曲填词,词当然也会变成赋体为主!说到底,歌词与诗是很不同的,那些港台流行歌,单独以现代诗的标准来看,很多口水词!或颠三倒四,或雅俚夹杂(香港特色),简直是没文化的人写的,可是唱出来却又很动人,或者说掩盖了词劣,或者说词没有抢戏。 7、秦观与官妓娄琬:13个字只写了一个你 “小楼连苑”中“楼苑”两字暗藏官妓娄琬的名字,“‌玉佩丁东‌别后”,“玉东”暗扣娄琬的表字“‌东玉‌”……原来苏东坡和王国维嘲笑的代词是这个,但……没必要嘲笑吧? 据说秦观的老师苏东坡讥笑:十三个字只说得一个人打马楼下过。这不是挺好吗?费尽十三个字,只是为了你,这是爱情!我估计,作为老师长辈的苏东坡是惜才爱才,大概是规劝他要把惊人的才华用在正道上,不要整天跟妓女喝花酒。 可是你苏东坡不是也贪恋美色吗?特别关心朋友的小妾寓娘,人家正告“此心安处是吾乡”,谢谢苏大人,我有老公了挺安好的,不必费您关心。 “念多情、但有当时皓月,向人依旧。”据说,秦观在担任蔡州教授期间,认识了对秦观的词作极为痴迷的官妓娄婉,色艺俱佳,红粉知己。野史笔记中流传着娄婉在秦观去世后,身穿孝服奔赴藤州(秦观去世地),抚棺痛哭而亡的悲情故事。仿佛回应了这最后一句! 8、词已经变成日常情感流水账: 我有一种感觉,跟南唐冯延巳那时候的词区别在于,这秦观词里的情绪淡淡的,并无激烈的冲突与扭曲,聚散离合都是日常流水账一样。 可是冯延巳是极度沉郁,冲突,浓烈的!秦观其他词里还有李商隐“难谴的朦胧”特征,比如“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但总体上,浓烈已归于平淡是肯定的。 也许苏东坡说得对,这词里有一种流于市井的气息,市民消费社会中,谁还整天绷着一根弦儿,壮怀激烈的宏大叙事啊?犹如今天同样早已消费社会,北岛,海子,俱往矣,他们的词汇表已经非常古老,让人隔阂了。 读过《士人走向民间》,关于唐宋变革的书籍,市井化是不可阻挡的时代趋潮。 9、为什么豪放派的苏东坡会写“似花还似非花”:兼论李商隐与秦观 “似花还似非花”,这是柳絮命运漂泊的症结,也是苏东坡的双重矛盾身份受到质疑,他虽然被打入元祐党人碑,在旧党内部,与吕陶等四川籍官员被称为“川党”或“蜀党”,但相对独立,故两面不讨好。 苏东坡标志性的豪放突然不见了,这是有些奇怪的,可能因为它是“和韵”之作,好在后面“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明显注入了苏东坡被贬谪的个人身世感悟,小女儿半途离世,一路陪伴他的歌姬朝云(不知道这词写于贬谪前还是后,如果是前,则属于一语成谶),而豪放的感觉与节奏似乎也回来了。 至“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这虽然是破碎之景象,但这节奏,有一种干脆爽快(嚼小浣熊干脆面一样),历历分明,完全看清了,超越了“似花还似非花”的迷茫难分!有一种“尘归尘,土归土”,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那种洒脱,非东坡莫属! 晚唐李商隐也处于牛李党争的中间,两面不讨好,所以,李商隐是千古朦胧第一人!“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是迷茫难判,抑郁满腹,又无法决堤冲泄。 苏东坡的弟子秦观“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月迷津渡,雾失楼台”,完全得其神。 这世上,唯有李商隐与秦观才是真正匹配“似花还似非花”。 10、章质夫和苏东坡次韵的差异:乱景与迷情,外部与内部 “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这句是诗眼,章质夫写出了自己,对比苏轼的次韵,汗颜。 其实他的问题是一个字“乱”。柳絮的意象纷乱破碎,就像一幅乱涂乱画,要得太多,一会儿“闲趁游丝”“垂垂欲下”“仰粘轻粉”“才圆却碎”,都没有错,漫天漫地都是恼人的柳絮,他本意就要写“乱”! 而苏东坡捕捉的柳絮特征有所不同,“似花还似非花”,朦胧暧昧,乱变成了迷,他写得也很迷,比如“无情有思”“欲开还闭”都是一种中间状态的迷境,有点像秦观“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乱是实体的柳絮,而迷是心理的柳絮。章质夫只是从外部写作,旁观视角,情少了些,而苏东坡是从内部写,情境交融,景只是兴。“思量却是”“不恨此花飞尽”,他自己就代入了闺怨人,是第一人称内部视角。 而且,苏东坡化繁为简,迷而不乱,把柳絮变成了一个高度象征的意象! 这是苏轼成功之处。我谈过苏东坡在新党旧党之争中“两面不讨好”的政治处境,可能是“似花还似非花”迷境体验之来源。他自己不过是偶尔为之,重要的是启示了弟子秦观。 11、周邦彦有莫奈睡莲的感觉: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不是应该“丁丁风荷举,水上芭蕾舞”吗? 这词就像一幅风景小品画,生活日记,思乡之情淡淡的,并不多么纠缠浓烈,思乡不苦。冯延巳们的怨妇词则截然不同。 有情趣,志气,有,但淡薄。 有点莫奈睡莲的感觉,莫奈画草垛,画睡莲,其光影清透潋滟,他捕捉着变幻莫测的光影游戏。可以叫作流连,而非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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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读过顾随先生《顾随全集》和叶嘉莹先生《人间词话:叶嘉莹讲评本》,今日听到卢老师讲到此处,内心印象缓缓升起。忽觉我自己是勇敢的,也是幸运的,在听讲座过程中,粗枝大叶地记了几页纸。虽不知是否吸取到精华,但有些启发获取确实很值得。 卢康华老师,复旦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方向为唐宋文学,兼及近代手稿、碑刻文献与印学研究。这节课主题是走向一首小词的进程:王国维《浣溪沙》个人阅读史。而我是除了在课本上读过王国维,再就是读过他的《人间词话》,初次再无其他。 今日卢老师分享自己从非文学专业到文学专业,我听着入迷,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啊,不知文学这条路是否好走,尽量将自己除解决温饱以外的时间投入到热爱的文学中。在我们发展的过程中,处处是社会学、人类学和文学,将这些跟理性结合起来,是诗性的灵光,理性的磨砺。而词也是这些东西的融合。 说到王国维,就想到一个词广博精深,把西方哲学和美学与中国古典哲学和美学相融合,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美学体系。后来,继而攻词曲戏剧,后又治史学、古文字学、考古学。除此之外,还在教育、哲学、文学、戏曲、美学、史学、古文学等方面也有研究和独特见解。在他的身上确实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学以致用的完美融合。 王国维主要的著作有《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红楼梦评论》《宋元戏曲考》《人间词话》《观堂集林》《古史新证》《曲录》《殷周制度论》《流沙坠简》等。 而后老师讲到三段论,通过三种境界向我们阐述人生不同阶段的简介和感悟。而这种三境界,不至于我们日常的早中晚,生老病死,生长老,而在我们心灵领会到古代此人用精湛的言语和韵脚,给我们展示独特的美和意境。 老师有用中外对比,突出我们词的美妙之处。由此,我们能从中了解到文学是理性的存在,而理性的事实是用精粹的语言提炼而来。因此,我们读到有感触的句子时,才会感叹“确实很有道理”的感觉。 课后探讨,提问时,给出几个问题。为何读诗词,我们觉得很有道理,却说不出一二,总是似懂非懂的感觉?老师给的建议是多读,读过程中对自己提问,且细细的剖析这精粹的语言是如何而来。老师也在探讨中,分享创作的过程,好的作品是灵光乍现,也是无数次的修改,每一句都是累积而来。 确实如此,好的作品都是经过一遍又一遍修改,急着得来的东西又怎能经过时间的考验?这次课,不虚此行,虽然将课间一些碎片写下来,但作为局外人也就只能口水连篇。不过还是非常有启发,有一种知道如何去读诗词的方向,也算是给内在的动力增加了一双翅膀。 也给大家致歉了,今日读了浣溪沙,虽有读安妮·普鲁《树民》,但未读完只得明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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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生像一位亲切的向导,将王国维的文言理论转化为生活语言。她解读"境界说"时,既保留王国维"真景物真感情"的核心,又加入"读者共鸣"的现代视角,让我明白好词不仅要真实,更要能打动人心。这种古今对话的解读方式,让古典理论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书中"三境界说"的解读让我触动。叶先生用"人生成长"的视角重新诠释,将"独上高楼"的迷茫、"衣带渐宽"的执着、"灯火阑珊"的顿悟,转化为每个普通人都可能经历的心路历程。这种解读让我在品读时,不再只是欣赏文字之美,更是在理解人生百态。她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架起了普通读者与古典文学之间的桥梁。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样的文化传承显得尤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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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词话》是近代影响力很大的一本古典文学批评著作,在问世几十年后,它获得了很高的关注度。 《人间词话》的核心——境界,王国维的整个理论体系,都是围绕这个概念衍生出来的。 王国维在开篇是这么说的:“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意思就是词里要有境界,有了境界你的品格就自然高了,句子自然就好了。 如何理解境界呢?王国维说:“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有名的读书三境界。就出自王国维这《人间词话》他的分类经常被人引用,他说做大学问、成大事业有三个境界: 第一层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 第二层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层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读完这本《人间词话》,😃我感觉自己还在第一层。嘿嘿 ꈍ◡ꈍ果然还是我机灵,先读叶嘉莹解读版。

书籍信息

作者[清]王国维 叶嘉莹
出版社万卷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2021-10-01
ISBN9787547057414
分类文学-文学鉴赏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