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晓芒
《灵魂之旅》主要针对上世纪90年代中国文学创作展开言论。作者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从哲学家的角度,依据严谨缜密的人学理论基础,对十四个作家展开了严格而生动的文本解读。展现出这些作家及其笔下文学人物的心路历程。
这是作者给作家写的书。所涉及的作家和作品都是时代经典作品,读过贾平凹史铁生残雪的大部分作品。邓老师三本书总算读完,如释重负。读邓老师的书犹如吃零食,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零食能完全消化,到底吸收了什么营养,只有自己知道。按照以往的阅读习惯,估计这样的阅读习惯会一直延续下去,囫囵吞枣走马观花,也就装个样子吧。至少很有架势,哈哈😊日复一日,拿阅读当陪伴,很多嘀嘀咕咕的想法,自翻开书到评价推荐,也是走过场。这个态度粗糙又端正,有模有样,先前指望指导人生深刻生命智慧生活的说法纯碎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不值一提,荒唐可笑,哈哈哈😄,买了很多书堆在书架里,看着也高兴!哲学很美,读不懂的书才读,这是读书的理由之一。也读散文啊,小说啊,诗啊,不得了,要说能读出什么花样来,那是痴人说梦。越读脑子越乱,会有什么好下场!哈哈哈😄…
看完邓晓芒的《灵魂之旅:中国当代文学的生存意境》的第一感受是遗憾,遗憾居然那么晚才看到这本书。这本书写在九十年代,以犀利笔触描摹当时文坛,全景展现那个时代的辉煌。九十年代的文学成就堪称中国文学史上的高峰。作者邓晓芒作为一名哲学家,以哲学的视角解构文学。他的文字直抵人心深处,他用锋利的笔触讲述九十年代的文学困境:寻根。 邓晓芒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点出当代文学的迷失。在这里,你甚至能看到对茅盾文学奖获得者的无情讽刺和嘲讽(甚至会上升到道德层面)。这种直白的写作在现代文坛是多么罕见。我非常喜欢作者的文笔,果断简洁,用词精准一语中的。有些段落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试图模仿他的写作风格。我曾以为,语言是匮乏的,无法准确描述人内心深处的复杂情感。但《灵魂之旅》让我看到语言的极限,让我看到一位大家,他如何勇敢地把文字的锋芒对准自己和整个时代,用斩钉截铁的语言击中要害。哪怕只是一个动词,一个意象,都能瞬间点燃读者心中的震动。 **** 邓晓芒在序言里提到,“自从耶稣基督诞生在马槽中以来,第二个一千年即将过去。”那时理想坍塌,禁忌废除,信仰被嘲弄,教条被搁置,上帝已死,神明变成凡人。每个人都可以为所欲为,但正因此,每个人都再难有所作为。我们现在来到一个普遍平庸的时代。这是一种愉快的沉沦。 震惊于作者那么早便预言了现代社会的问题。我们今天看到的恰好是一幅道德滑坡或人文精神失落的无可奈何倒退景象。对于书中提到的“尤其是在我们这个素来没有宗教信仰传统的国度里,人们通常忧心忡忡的并不是自己无形的灵魂的拯救,而是此生此世有什么该享受的没有享受到。”我曾对此报以怀疑的态度。今朝有酒今朝醉,游戏人生有何不可?可在度过漫长的虚无主义后,我幡然醒悟,当人将自身的所有锚点对准“享乐主义”后,势必会陷入庸常的空虚。人生如白驹过隙,当眼前的感官刺激散去,我们仍旧要面对那个被欲望撕扯却无处安放的“我”。人心是一个无底深渊。而文学便是照亮这片深渊的灯塔。它允许我们袒露创伤,展示脆弱,让无家可归的游子在虚无和焦虑之间找到一条通向自我、通向同胞的路。90年代的作家们便踏上了这条寻找自我,寻根的旅程。 **** 中国文学历来不是“纯粹”的自我呈现,而是或明或暗地与政治伦理相缠绕。邓晓芒写道:“中国文学不是为政治伦理道德服务,就是为自然(人的天性或本能)服务。” 我们总认为,文学时而成为历史政治刺向世人的尖刀,亦或成为传教士散布思想的工具。文学是手段,是工具,是镜子,却唯独不是它自己,因而总被人误解、诟病。但是,文学不仅是解构世俗枷锁的利刃,也是照亮内心幽暗的明灯。文学既是权术的帮凶,也以悲悯的双眼救赎世人;既是教条的放大镜,更是个体自我觉醒的催化剂。归根结底,文学绝非旁观者:它作为一面镜子,映照人类的全部境遇,终将自身化为真正的“自我”。 如果说,现在的我是怎样理解文学的,我的回答是:生命力。纯文学沦为历史政治宗教的从属?没关系,这依然不影响它狂野的生命力。因为文学会本能地冲破一切呐喊,以无限的真诚穿透无底深渊直抵光明的彼岸。高尚的人们终会看透,剥去历史风云,政治棋局,宗教伦理,你会看到文学坚定地站在那里,不偏不倚。它把“可能世界”的构想置于与历史—政治并行的张力之上,既不盲目附和也不全然抽离,而是以独立的人格为前提,开辟出一条超越功利与权力的精神之路。文学将无条件且忠诚地服务于自我的完整构建,并尽可能地延展其枝条至整个世界,让自我看到人生之辽阔,这是我理解的文学。 **** 我曾很困惑,为什么作家总是执着于性描写,明明世间那么多繁花美好?现在才发现,作家总想写出最真实的情感,但那些美好都不是真的。作家笔下站在泥泞黄土高原上的小人物,或是脱离民众的智识阶级,没有钱,没有爱,没有能力,没有精神追求。名利权情如梦幻泡影般昙花一现。假如不追求廉价的性,他们的人生还剩下什么?唯有性是真的,作家通过性描写刻画一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真实的情感。 追本溯源,他们一生“寻找自我”,却逃不开两大心结:恋母情结与返童情结。前者将回归群体当作唯一救赎;后者用“纯粹的身体快乐”抵抗成年世界的孤独。张贤亮用“返回子宫”揭示脱离集体即失去自我的恐惧。王朔的“痞子式纯情”掩饰对童年安宁的渴望,却难以确立独立人格。贾平凹在《废都》里用性爱寻回童真,只换得更深的破碎。顾城在“女儿国”中以童真逃避责任,终至破灭。莫言把“恋乳”“乡土魔幻”推向极致,却鲜少提供精神归路,只是“用身体换取存在”的焦虑。 邓晓芒认为,这类创作本质上是对“现代文明”“独立人格”的逃避,反映出作家在面临现代焦虑时,无法真正承担“自我责任”,只能退回到“原初之根”或“集体依附”中寻慰。 每部作品看似都在说爱情,但我并没有看到爱情。作家笔下的人物还没有成熟到配享受真正爱情的程度,他们的日常爱情都是“性欲+儿童心理”这样一种代用品。真爱是勇敢者的游戏,是满嘴玻璃渣的零碎糖果。爱不是一个孱弱的、刚刚剥了壳的灵魂所能承担的。真正的爱建立在独立的人格上,只有强大,包容,理性的灵魂才能给予。你看到有多少虚伪怯懦,就能映照出勇敢坚定的灵魂是多么可贵。何况,“真诚不是一个人想要做到就能做到的。这需要艰苦的努力和运思去挖掘自己的灵魂,需要痛苦的自我反省和怀疑,需要否定自己的否定,批判自己的批判。这是一个比外在的苦难历程更为痛苦而且绝无安慰的过程。”(邓晓芒) **** 在邓晓芒评价的所有作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史铁生。不同于其他寻根文学家散发着缠绵凄切的氤氲之气,他勇敢地剖析自己的内心,直面最黑暗恐怖也最真实的内核。 人们可以不把现实生活中的血当一回事,甚至往往还有一种嗜血的爱好,但唯独怕看心灵滴血,而宁可醉生梦死。 史铁生不怕这个,他用一种普遍化的、谁都能懂的、因而谁都无法回避、谁都没有借口逃开的语言,刺穿了人们良好的自我感觉,把人鞭策到他的“自我”面前,令他苦恼、惊惧,无地自容。作者明明知道最终答案是没有的,灵魂永远不可能得到“安妥”(除非死),“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最终要去哪儿,和要去投奔的都是什么”(《务虚笔记》)。 喜欢这一章,字里行间给我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决。史铁生勇敢地投身于这个痛苦的、钻心的循环,将自己一层一层地撕裂和扬弃,从一个又一个美好的、醉人的、惊心动魄的故事中奋力跳出,看出它的虚假,将它们一一击碎,即使只留下绝对的虚空也在所不惜。因为这恰好表明,作者不相信有绝对的虚空,他相信毁灭即孕育着新生。他不逃避苦难,它只排除平庸(邓晓芒)。我想我会永远为向死而生的勇气而动容。 尽管抵抗命运无法化解所有矛盾,甚至可能激化冲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当率先退却。平静地选择和解,是在经历艰苦奋斗之后的从容决定,而非一开始便以自命清高的姿态主动放弃。因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 **** 从波澜壮阔的名著经典,转向风格迥异的类型文学,再瞥见百花齐放的网文写作,我的阅读视野不断拓宽。这些作品给我带来的感受都大不相同。如果说哪一类最震撼人心,我想还是纯文学。类型文学如科幻奇幻,给我带来新奇的体验(但依然是我的最爱),网络小说用来消遣。唯有纯文学拥有极其深刻严肃的内核,类似掐着你的咽喉逼迫你直视内心的卑劣。 我很好奇现在或未来的中国文学走向何方?会像邓老说的那样,走向失落的凋零吗?但愿不会。90年代的中国文学聚焦在乡土叙事,寻根情怀上,诞生了一批又一批卓越的作家:莫言,余华,刘亮程。但时至今日,中国文学的焦点依然在书写农村,现在并未超越过去。我们像老牛一样把草咽下去,又反刍出来咀嚼,始终没有推陈出新。在近几年里,除却老派叙事,我鲜少看到严肃深刻的内容,更多是短平快的爆款。但可悲的是,我发觉自己也越来越没有耐心读完长篇。 站在文学爱好者的角度,我想,未来必定会有更多新颖的题材,即既根植于故土的血脉,也勇敢拥抱未知的苍穹;既不回避时代的困境,也勇于探索人性的深渊。毕竟,那个水深火热的年代早已过去,乡土情节,大跃进,文革都已成为历史。文学应当是自由的,别再噤若寒蝉,继续书写时代的疑难杂症和个体灵魂的挣扎,颤抖,觉醒和超越。那将是不同以往的新的议题。因为,未来的世界终究属于年轻人,属于浩瀚的宇宙和星辰大海。 参考资料 邓晓芒. (2016). 灵魂之旅:中国当代文学的生存意境. 作家出版社
震撼心灵的开序,思想无国界,汇集自古以来人类精神思想文化长河中最为璀璨耀眼的传世名著,以及当代探寻社会发展的深刻的人文思考,争取覆盖历史、文化、哲学、政治、社会科学、文学理论等多个重要领域。 追求比这苦难的现世更美好的精神生活。而当现世的苦难除了大自然的恶劣之外,又加上人为的压迫时,这种出世的愿望就更为强烈了,苦难是成熟的必要条件。 哲学的人生,一切回归原点,当代中国人的灵魂在挣扎中左冲右突,最后总是回归到原始和儿童的纯真。 “让心灵先去天国——舍了这受苦人的身子给这坑人的世道,让心沾一沾主的雨露吧”。
不知道为啥评分那么高,前三章还可以看看,后面的选书和评论简直令人无语,最恶心的是总要攀扯红楼梦,用一些吸毒滥交的人去对比宝黛。是作者水平有限,还是90年代文化匮乏至绝境了。
这些小说我都没有看过,就是想看看批评家怎样评价这些个作者和他们的作品,值得一看。
非常复杂的阅读体验。一方面,作者的文字敏锐而有力,前三章极好。谈寻根的孱弱、反传统的旗帜下跪着向传统屈服的国民、男子在爱中一厢情愿的投射和意淫、痞/道德理想主义的两条出路及阻拦、语言开放和文化沟通、中国宗教的懦和世俗性…… 另一方面,他对女性的偏见一部分是他意识得到并大胆展现的:“又是女性作家!”、“对一个女性作家来说,她还必须更有力地发挥自己身上某种男性化的东西,即头脑和思想”; 一部分恐怕是他自己也毫无察觉、编入自己理论体系并引以为豪的: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是“女性文化”、金童的恋乳和巨婴是“女性文化”培养的结果。 读到这里时我写:这里的女性真是薛定谔的女性。在女性真正需要被看到、平等对待的权利上,他们是不谈的;但一轮到自身情怀的投射上,又开始赞颂起女性(主要是她们的“母亲”身份)来。把极端父权文化认为是母性(女性)文化是无可救药的自大。
于文学灵魂深处探寻人性与时代的镜像——读邓晓芒《灵魂之旅》 在当代文学批评的领域中,邓晓芒的《灵魂之旅》宛如一座独特的航标,为我们照亮了中国九十年代文学那复杂而深邃的精神世界。邓晓芒作为知名的哲学家,他凭借哲学家独有的敏锐洞察力与严谨的逻辑思维,为文学批评领域开辟出了一条崭新的路径。 独特视角,深度剖析文学现象 《灵魂之旅》聚焦于上世纪90年代中国文学创作,彼时的中国社会正处于深刻的转型期,文学也在时代的浪潮中经历着蜕变与挣扎。邓晓芒教授跳出传统文学批评的框架,从哲学的高度审视文学作品,结合时代背景与社会思潮,深入挖掘作家们创作背后的深层动机和文化心理。在分析张贤亮的作品时,他不仅仅着眼于文本表面的情节与人物塑造,而是透过作品看到了一代知识分子在特殊历史时期的精神困境与挣扎,以及他们对自我价值和人性本真的执着探寻。对于王朔的“痞子文学”,邓晓芒教授没有简单地停留在对其作品语言风格和嬉笑怒骂表象的解读,而是深入剖析了这种文学现象背后所反映出的对传统伪善文化的反抗,以及在那个特殊时代下人们对真实与本我的渴望。 以哲学之思,洞察文学人物灵魂 书中对诸多作家作品中人物的分析,犹如一把把锐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出人物灵魂的复杂结构。在解读史铁生的《务虚笔记》时,邓晓芒教授指出真正的爱应该建立在独立的人格之上,这一观点深刻地揭示了作品中人物情感与命运的内在逻辑。史铁生笔下的人物在爱与生命的探寻中不断挣扎,而这种挣扎的根源正是人格的不独立以及灵与肉的冲突。通过邓晓芒教授的解读,读者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史铁生作品中对人性、爱情和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也让我们看到了哲学思维在解读文学作品时所具有的强大穿透力。又如在对顾城的分析中,邓晓芒教授通过对顾城作品和其个人经历的结合,揭示了中国纯情文化背后的虚假以及纯情与痞的辩证结构,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诗人在理想与现实、灵魂与世俗之间的痛苦徘徊,这种分析不仅仅是对一个作家的解读,更是对一个时代文化精神的反思。 对当代文学批评的深远意义 《灵魂之旅》为当代文学批评提供了宝贵的启示和借鉴。它打破了文学批评与哲学之间的壁垒,让我们认识到文学批评不仅仅是对作品的感性赏析,更可以借助哲学的力量进行理性的深度挖掘。这种跨学科的批评方法拓宽了文学批评的视野,为我们解读文学作品提供了更多元的视角和更丰富的维度。在当今文学批评日益多元化的时代,《灵魂之旅》提醒我们要不断突破传统批评模式的束缚,勇于尝试新的批评方法和理论工具,从而使文学批评能够更加准确地把握文学作品的内涵和价值,更好地反映文学与时代、文学与人性之间的紧密联系。 邓晓芒的《灵魂之旅》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内涵和独特批评视角的著作。它让我们在品味文学作品的同时,也能进行深刻的哲学思考,引领我们在文学的灵魂之旅中不断探寻人性的奥秘和时代的镜像。
在中国人的国民性中植入更高层次的人性的素质,这种植入是不能通过遗传固定下来的,也不能搞一场运动来普及,而必须每一代人用自己的努力去不断争取。
此书通过逐个分析解读作家作品拉开了90年代中国文学史神秘的大幕。 在某一方面来说邓晓芒是严肃的,他带着冷静犀利的审视目光,渴望从当代作家中看到自我意识破茧新生向未来开拓的强健创造力,而不是再凿过去,锦上添花。 张贤亮在此之前我对他的印象是一片空白。不过得益于邓晓芒的叙述让我十分感兴趣。他形容张贤亮笔下的章永鳞 “生命力已达到了一个中国文化人生命力的极限,甚至已看出一切的一切都错在自己身上,因而提出了“重新创造”新人的历史使命。但他再无能力去进行这种创造,只能在意淫和皮肤滥淫之间、文明和野蛮之间、成熟与返回到子宫之间、语言和失语之间左冲右突,最终不能不陷入虚假和伪善,成为对现实和自己灵魂的粉饰。他不明白一个真理:真诚不是一个人想要做到就能做到的,这需要艰苦的努力和运思去挖掘自己的灵魂,需要痛苦的自我反省和怀疑,需要否定自己的否定、批判自己的批判。这是一个比外在的苦难历程更为痛苦而且绝无安慰的过程。” 这或许也是邓晓芒想从当代文学中看到的“真诚” “我是流氓我怕谁”在我少年时期曾疯狂迷恋王朔在行文中所标举的“痞气”。那是孩子一般的“纯情”,和精英划定界限,鄙视嘲讽世俗社会的丑恶与不公,任何沉重、哀伤的东西都可以通过混不吝打岔为轻飘的羽毛,仿佛获得了一种永恒的刀枪不入。 再长大一些回味王朔往往能读出一种矛盾。正如邓晓芒的评价“他最得意的正是他最虚弱的,他的调侃和玩世正说明他无法承担灵魂撕裂的痛苦。他刚刚触及本质便马上怕烫似的缩回到了温暖狭小的蜗壳之中。他正要表现出和鼓吹一下子人的原始生命力却又向古老的群体惰性投降,因为这种惰性既是他批判的又是他须臾离不了的。” 第一次读到残雪的时感觉意识进入了一个透明又模糊的罩子中,那里只有自己和一道白的炫目怪异的光。 我记不清她曾写过什么,场景,无数的场景瞬间又被切割成碎片,但仍记得那种冷冷的向内探索的感觉。 “她几乎一开始就不是从“寻根”的立场,而是从批判寻根的立场切入文学创作的。当她有意识地运用自己的“分身术”时,她与史铁生一样进入到了灵魂的内部探险;但与史铁生不同的是,残雪的主要人物虽也是由一个理想原型分化而来,但这些人物在残雪那里往往处于极其尖锐的对立之中,不仅反映出原型人格内心的不同层次、不同方面,而且体现了一种撕裂的内心矛盾;由于这种矛盾,残雪的原型人格呈现出一种不断打破自身层层局限向上追求的精神力量。” 贾平凹给我的感觉和张贤亮类似, 对史铁生写作的水准后知后觉,不仅体现在遣词造句的浑然天成优美无匹,那些隐藏在对话中充满思辨意味的对于灵魂的叩问更是发人深思。 “在这里没有故意的混沌,没有故弄玄虚、躲闪逃避,有的是严肃而痛苦的追根究底,是无法回避的语言和问题,这些问题往往不期而至,出乎意料,超乎常识,但却尖锐、致命、一针见血,稍有懈怠,一个人就会被彻底击倒,不敢斜视,落荒而逃,或是想出种种遁词和借口,自欺欺人。” 身体的残疾为他带来痛苦的同时更敦促他在文学上渴望追寻一种“新生”。 莫言是这里我了解最深的作家。如饥似渴到读完了他的全集,他拥有高超的写作手法,将魔幻现实炉火纯青的融入到了高密东北乡。 从邓晓芒的评价中,又发现了在他的丰乳肥臀中直面讽刺了“恋母、无法长大”这一症结。一个有趣的角度。 林白把女性身上最幽微、隐蔽的渴望和情感矛盾都刻画的很好。 “然而,由于她们自身固有的某些缺陷,她们虽能形成一股冲击传统审美趣味的情感和情绪力量,但最终往往很难定位于普遍人性的开拓,无法形成真正有力的个性人格。90年代,“女性主义文学”所鼓吹的“个人写作”或“私人话语”,其落脚点仍然是“女人写作”和“女人话语”,所表达的主题往往从反传统滑向了反对男性,从树立个人变质为呵护女人。林白和陈染是这一倾向的较典型的代表。” 邓晓芒对于女性作品的批评,立足于她们的“狭隘与自恋”然而他忘了这是在父权制度下生活了几千年的女性,她们的经历塑造了个人特质,个人特质决定了写作的走向。在她们的小说中,主角的传统男性气质减少,“爱情”仍是最大追问的主题。邓晓芒指出在书中能读到“男女两者的灵魂”才算达到人道主义的层次,而面对男性作家时却不因此做批判,这何尝不是一种双标。面对“女人话语”是不是可以多一些宽容,少一些绝对呢。 棉棉和卫慧用“身体写作”,于是在阅读她们的作品时常常能体会到那种非常私人的东西。 尽管认为此书有偏颇都地方,但这仍是一本为我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去探索更多可能性的书。
文学:前半本书哲学家对诸位作家的哲学素养表达不满:做作、修饰、封闭的缺少反思会被哲学家狠狠批判,彻头彻尾的疯魔至少能为作为一种典型得到言语上的尊重,迷茫和示弱的言败表明了初步的反思,能得到长者式的指示点拨。90年代人文精神大讨论的主阵地在文学界我感觉先天深度不足,之前搜罗到的那场讨论中的文学界文章和哲学届文章所讨论的思想深度已经很不一样。 作家们选择描写农民,而不是有智慧的人。肥和挺芳离开后的生活会有更多的智慧,但《九月寓言》总是在描写放纵和愚昧,描写一种全景舞台般的观看,没有笔力书写智慧,但能做到这一点当然不是一般的小说家需要具备的,文学和哲学所追求的目的想来有所不同,即便是被批判的几位作家的代表作,尽管没能展示出足够的智慧,也展示出了“见闻”,小说和小说家一同成为一种原初的素材被读者和批评家阅读和评判。我觉得长篇小说也并不应要求一部作品体现诸多的可能和斗争,偏执的幻想也有存在的意义。作品可以成为素材,读者自己在众多的素材中寻找出自己的反思,从幻想古典爱情、阅读愚昧和苦难、打开不同地域的文化、开始阅读不同反思程度的作品,一步步转移阅读的需求和兴趣,这是读者自己的创造。 反思:反思和纯洁可以在污浊之后依然存在,我曾经觉得我会对两类人群感兴趣,其中一种是白纸般善良阳光积极的人,但是现在觉得那只是一种“历史”上的白纸,见闻上的白纸,而不是思想上的白纸,即便在经历和见闻处于相对较少的阶段,思想上的反思习惯也已经存在,这样的白纸才能善良而积极,否则将是狭隘而惰性的。两种人群的共性除了看似不同层次的善良真诚以外,还有一个必要的共同点是反思和坚强。 醒着的人才会有梦想。 爱情:史铁生的小说我还没有看过,但是文论里对爱情的讨论感觉很有启发性。原来人和人之间所谓的“恋爱”关系的实质有这么多不同的情况,一个人的理解和另一个人的理解会这么不同,自以为付出了爱,自以为得到了爱。爱的实践比小马过河要复杂太多,好多问题还不能被我理解,我感觉世界又从一个缝里展开了新的空间。只不过基于实践,我现在能够有的对爱的思考都还集中于“初”的概念,不如先搁置根本性的总论,回到那篇关于张承志《心灵史》的文论来思考当前一个具体的困惑:心灵的历史必然要经历污秽,追求纯净的心灵则会导致成长的停滞。人生该有纵目尽览的好奇和生命力,期望初恋永恒的这种一劳永逸是对人生体验的畏惧,不稳定和成长的“污秽”像“失贞”一样被污名化。但接受成长的不稳定的另一面,则是“经受”与“放纵”的界限。出于情欲的身体接触是放纵吗?出于感情和情欲的身体接触才是经受吗?经受和放纵的区别在哪里?在《悉达多》里我没能理解的一处是他和情人放纵的生活,生活的体验如果是为了观察、思考和成长的话,想来应该不必放纵到这个份上,观察思考成长是以克制、敏感、沉思为基调的,而悉达多那样的生活想必有纵情寻欢的成分。成熟的纯情,真挚的情欲,这个组合听起来需要一番思想斗争。 女性作家:后面五位女性作家的书我也都没看过。以前读过国外的女性作家的小说,也粗略地翻过劳伦斯的某部小说,到现在也没能理解为什么总是在描写性爱,为什么总是有一个放纵身体的女主角。我好像在现实里看到过一个如小说中用身体标榜自由的叛逆女青年,但对于那个人少少的文字表达我也不敢苟同。女性作家的身体写作,是由于不同的成长方式和不同的道德困境吗?女性可以有不同的探索方式,但我还是觉得探索的内容和男性作家应该是一样的,身体写作能够探索生活智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