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归智
神仙的卓然特异在于能将性激情转化为长生不老的生命资源,这种独一无二的思维在道教文化中获得了有意味的形式。在这个层面上,梁归智将《封神演义》视为道教文化在通俗文学层面的表现。全书从《封神演义》的两条基本情节线索入手,分析了故事背后隐藏的民族潜意识与文化心理。
小时候看《封神榜》电视剧,就觉得很奇怪。纣王为什么能看着那么普通的石头雕像,感叹漂亮呢?女娲为什么派了狐狸精祸害人间,却撒手不管,只在事后追责。这本书给出了一个答案,一个民族的神话故事,体现的是这个民族的集体潜意识。这个观点,好像在精神分析或是神话学的书里读到过。 女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故事情节体现的是集体潜意识里,对性爱的渴求,以及摆脱不掉又无法承受的羞耻感。女性的欲望是不能主动的,必须有男性的邀请。于是有了纣王说石雕楚楚动人的沙雕剧情,那个年代的雕刻水平,纣王看了能有欲望,多少是有点恋物癖了。女性被邀请,也不能欢喜接受,要表现的愤怒,受到了侮辱一样。但内心是真的想啊,于是把这份羞耻投射给了苏妲己。 作者认为这提现了古代中国人的性压抑。起初我也认同作者的观点,直到昨天在B站看到了双尾彗星的直播视频。他说当代社会的性压抑,根源在基督新教。美国的性解放运动,就是对新教禁欲的回应。放荡也成了新教骂人的方向,这一招被老蒋学去用来造谣,这就使我们往禁欲的方向上去了。所以现在18岁之前不能谈恋爱,大学毕业就立刻结婚的奇怪期待,多少是受了新教的影响的。 作者认为故事里把苏妲己描绘的那么美,又给她加上了重罪,是为了体现美的破坏力。我觉得作者的观点太绕了,是他想多了。这里有没有可能只是写实的阐释了,不要被美色迷了心智,做出错事?这里体现的是古代中国对理性的崇尚。为了一个女人屠一座城的西方故事,就是简单说明他们骨子里是欲令智昏的。中国如果不崇尚理性,萨满怎么会在中国发展成了原始巫教,成了道家思想的理论来源。萨满遍布全球,却只有在中国理论化组织化成了原始巫教。 说道教是在道家思想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我认为相当不妥。道教的思想,对祖师老子,简直是欺师灭祖。老子说“吾有大患,为吾有身”,而道教却最为看中身体,认为肉身飞升的天仙才是最上乘。被迫舍弃肉身而成的尸解仙,只是下乘。身死成神,写在封神榜上,就简直是在骂人了。 我暴力分析了一下,有可能是完全相反。道教的思想可能更接近古道家,而非老子,这和作者的判断一致。道教不是在道家思想上发展起来的,是挣脱了道家思想的压抑后的回归。弗洛伊德在《摩西与一神教》一书中写到,埃及贵族摩西把一神教阿顿信仰带回了迦南地。在与原本信仰的冲突中,摩西被犹太人谋杀。几百年后,这种一神信仰在犹太人的罪纠感中,更猛烈的回归。阿顿神换上了耶和华的身份,也多出了许多摩西的性格特征。 人轻视身体,是不合常理的,除非生活的时代艰难,身体成了得到快乐的最大阻碍。释迦牟尼就是出生在这样的时代,印度的战国时代。老子出生在春秋末年,思想也是在战国时期开始流行的。道教形成时,已经天下太平,当然不会再像老子一样认为身体拖累了自己。 中国人性格的重大转变,是伴随着农业技术和人口密集程度改变的。性压抑,可能也是农耕文明的副产品,游牧民族就不压抑。作者认为道教的修练,是对性欲压抑后的升华,这一篇我实在读不太懂。如果认为修道之人打坐,是为了贪图境界中如连绵不断性高潮一般的快感,就太片面了。这是把修道之人说成了瘾君子。这也许是一种正向激励,但大多数修道之人是达不到这个境界,获得这种奖励的。它也许有成瘾性,但即不能让大多数人都成瘾,也构不成修行的第一因。 禅定的修炼,很有可能在4000多年前的哈拉帕文明就已经形成了。虽然在战国时期,我们也有了坐忘之类的词语,系统的修炼方法还是佛教把它从印度带过来的,之后才在中国有了本土化的发展。素材虽然是外来的,如何使用它,就体现了古代中国人的集体潜意识。这潜意识里透着实用主义理性。 在普遍的萨满文化实践中,人们发现身体的宝贵。所谓神明或者动物灵,需要借用人的身体才能表达想法。需要借用人的身体才能让意识存活,他们需要通过帮助人类,获得他们想要的。如果人能通过修行获得和他们一样的能力,同时又保有不死的身体,那就是超越神的存在了。我猜这就是道教认为仙高于神的缘故。
一本精彩的文学赏析和文化分析,往往要求作者对于分析的对象本身要么有深刻的见解,要么有特别的热爱,这才更能激发出高于文抄公的热情,而梁老师对《封神》,则皆而有之。《封神演义》的文学价值不太高,那是相对于《西游记》或其他一流古典文学名著而言的,但就其影响力而言,无论是拜影视作品所赐,还是已经落入国人深层次文化模因的现实情况,封神故事体系都有其深刻的文化影响力,有太多人像我一样对那些神仙斗法那些法宝较量津津乐道,对哪吒闹海、太公垂钓、妲己祸国、武王伐纣耳熟能详,它激发了中国人无穷的想象力,又是较早的军事科幻的雏形,需要横向对比中外,也需要纵向贯穿历史去看待道家文化在中国思想史上的影响。这本小书,就是在这种认知结构下的产物,学术性的探讨并不乏味,而深层的认知框架则足以撷趣
借西方神话学、结构主义框架拆解封神体系,概念阐释锋利,却疏于道教源流、民间信仰及历史层累的考据根柢。全书以“母题”“功能”切割叙事,将阐截之争比附为二元对立,虽显理论野心,但本土神祇谱系的生成逻辑被工具化过滤,终成西化术语的展演场,乏善可陈。
如果不说书中有些生硬的结论,以及一些强行与西方文化相较的论述,其实还算可以
信口开河,自以为是,假设够大胆,考证和论述没有。
不是说作者写得一般,是这个题材下好像很多东西都有点我知道他很有意思但是我个人始终有点提不起兴趣的感觉
《封神演义》的文学性虽然不及四大名著,但其中关于儒释道的化用与描写也别有意境。
第二章值得一看,其他的看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