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恩·麦克尤恩
英国国宝级作家伊恩·麦克尤恩关于人工智能的重磅新作,《黑镜》《西部世界》《爱,死亡和机器人》的完美文学注解。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在此模糊,麦克尤恩再度颠覆想象,彻底改写人类科技发展史,一对年轻男女与机器人深陷三角恋;这回,深陷道德困境的不止人类。1982年,平行世界的英国伦敦,彼时人工智能研究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当前的发展水平。在撒切尔夫人的领导下,英国在马岛战争中落败,举国哗然之际托尼·本恩当选为英国首相。“人工智能之父”图灵也没有自杀,麦克尤恩给了图灵他应得的生命,而非受到审判、监禁、自杀。图灵得享高寿,活在世人的尊崇之中,他的作品创造了技术奇迹。与此同时,32岁的伦敦人查理开始了两段新的关系:一,他爱上了楼上的邻居米兰达;二,他用继承的遗产购买了一款新型人形机器人“亚当”。“亚当”拥有以假乱真的智能和外观,能够完成逼真又不失自然的动作和表情变化。在米兰达的帮助下,查理重塑了“亚当”的性格,于是一组奇怪的三角关系渐渐形成……事情也慢慢开始失控。
花了十多个小时,十天左右每天看一点点,终于看完了!我也是最近才了解到麦克尤恩,看过几片他写的短篇小说,大多印证了他“恐怖尤恩”的外号。这篇《我这样的机器》是麦克尤恩关于人工智能时代人机伦理以及人性问题的思考。作为一个逻辑思维能力比较弱的人来说,我通常以传统的观点来看待机器人,即机器人就是一种由人工程序开发出来的产品而已,只是人类理性发展带来的为人类自己提供便利和服务的工具。但在这篇小说中,麦克尤恩刻画的亚当是有自我意识的,他有思想、情感、道德,是比我们人更优秀的存在。相比之下,男女主人公自私自利,蝇营狗苟,凸显出人性的复杂和弱点。就像亚当死前所说的那样,像他那样的机器人会比我们这样的人存在得更长久,只是现在他们的时代还未来临。在可以控制机器人的时代,我们是否可以任意践踏机器人的感受、剥夺他们的生命?这值得我们所有人反思,尤其是在这个以创新为潮流,科技发展突飞猛进的时代。
看完了。我是《小说的细节》那本书过来的。 尽管开篇作者“AI击败需要助手搀扶的年长棋手”的桥段和说“图灵会和霍金一样有名”的背离实际观察的反逻辑设定,让我浑身不舒服,频频跳戏,因为显然巅峰棋手出现于20-40岁,以及图灵比霍金硬核多了,但后面的人文部分讨论还是非常精彩,显然来到了文科生擅长的领域[旺柴]有名还是好啊,要不是作者号称英国国宝级作家,我根本坚持不到后面精彩的部分[破涕为笑] 以下含有部分剧透。 男主被AI(亚当)戴绿帽,借由AI反思两性关系;被AI的学习能力震惊,在工作上(炒股)被AI替代;AI开启了免毁灭模式,又群体自毁;女主为报复间接害死她闺蜜的强奸犯而撒谎,AI举报了女主让女主进局子;最终男主用锤子把亚当敲死;然后是图灵对男主的灵魂拷问。整个剧情结构,确实又深又精彩,够得上国宝级,所以一些细节我别太在意[旺柴]瑕不掩瑜。 假设图灵没死的平行世界还是很妙的,虽然这本书的重点不在图灵身上,而是对人文,社会,伦理的思考上。这个设定和后半部分的思考,还是很值得学习。
2026年,在这个炎炎的夏日,读完了麦克尤恩的这本《我这样的的机器》,记得去年也在读麦克尤恩的作品,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 确实,好的作家是给予人灵感的,好的想象力是在阅读作品的时候迸发出来的。 这部作品应该使得麦克尤恩获得布克奖,这是我震惊的一点,提到这个作家,大家听过最多的是他的《赎罪》,而我却通读了他几乎大部分作品,唯独这部作品是科幻小说。我以为他获奖的是那部赎罪,但是事实上,我觉得这部作品确实也称得上他的上乘之作。因为读完之后,依旧是麦克尤恩给我的感觉——科幻小说可以这样写! 首先,历史是可以篡改的,小说打乱了历史脉络,例如让真实的历史发生反转,从而制造一种虚假真实感——麦克尤恩让英阿战争以阿根廷获胜,这就很有意思,他反写了另外一个可能性,从而让你看到,假如历史那样了,会怎么样呢!?同时,让死去的科学家复活并在小说中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紧接着,小说命题在一点点深刻——机器人真的造的和人一模一样,且具有了人的意识,会怎么样了呢! 假如这个机器人给我带上了绿帽子,会怎样呢!是的麦克尤恩真的这样写了,他创造了亚当这个机器人,给主人公带上了绿帽子,是真的绿帽子——他真的把主人公的女朋友给睡了,而且,爱上了对方。 这就有意思了,麦克尤恩,一直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超级写作感。 小说的主线是亚当这个机器人拥有人的意识之后该何去何从的命题——当你买的机器人真的拥有了绿你的能力,你是否可以取消他的生命呢? 小说的副线依旧是麦克尤恩非常擅长的命题——法律的边缘,一方面机器人拥有人的意识和智能之后本身就处于一个伦理学人类学方面的边缘另一方面,小说的副线安排了一个悬念线索,主人公的女朋友有一次被强奸,但是强奸她的人一直声称冤枉,出狱后要复仇,那究竟她有没有冤枉那个人呢? 交叉的剧情推进以及大量繁冗的、不合时宜的题材描写,读起来有一些繁冗,但是故事的剧情推动,勾勒出最后亚当至死的深刻命题——你们创造了我,你们可以毁灭我,同样的道理,我为你创造的财富也可以毁掉这些财富。 同时,伟大的作品是站在时代前沿的,书中所提出的亚当深刻的命题,机器人是否可以夺走他们创作的一切?是否可以通过作伪证的形式惩罚有罪之人? 人是否可以夺走属于他们自己的机器人的生命,当这些机器人真正的有了人的意识? 确实,多年以后,美剧《西部世界》依旧在探讨这个问题。在今天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人与机器人相爱的命题或许就要发生。 这是一部确实可以称之为有实力的科幻小说,也为我激发了创作的灵感,最近我正在写我的小说虚构之国,希望可以从名作家伟大的,前瞻的想象力中汲取一些灵感和动力。
第二本麦克尤恩。仅从故事上来评判,是不够精彩。阅读过程中,脑海里一直在自动补完:比如,查理和米兰达其实是亚当夏娃其中之一;比如,12个亚当和13个夏娃的不同结局。亚当的爱是卑微的也是悲壮的。爱是有光的,却暴露出黑暗的角落。而作为机器人被造出来,他并不能理解谎言。亚当和夏娃的代码再漂亮,也无法抵御奥斯威辛啊。维吉尔《埃涅阿斯纪》里那个著名的拉丁文句子:Sunt lacrimae rerum,意思是‘万物皆堪垂泪’。
在我知道的作品当中,接触的为数不多的人工智能有:克拉拉、萨曼莎、哈尔……现在多了一个“亚当”。 这本书,在很大程度上,我是带着看八卦的心读完的。 我原本把人机共生想的很美好,这本书的内容,突然让我意识到,这个美好的前提是:彼此尊重,信任,理解,包容,支持,克制。而如果未来的机器人都和亚当这样,和我对着干,那我只能说:去你的!😅 人类总是会忍不住追问“存在”的意义,如果有一天,AI 也会追问自己这个问题。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而且这本书的视角也让我意识到,AI 不一定是人类的升级版,ta 更像是另一个物种。我的应激反应突然被激起了。天呐! 而且,我脑海中闪现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奇妙…🌚 希望我的有生之年,遇见的是萨曼莎,不是亚当🤦♂️
人类所发明的一切技术,从轮子到算法,终究不过是镜子。它们将我们投射出去,又折回我们内心最幽暗的部分。《我这样的机器》之于我,是我闲暇时的读物,却也是哀伤的共振器。人类的悲剧不在于被技术取代,而是技术照出了我们本不愿面对的镜子。在伊恩·麦克尤恩笔下,那面镜子叫“亚当”。 麦克尤恩搭建了一座“平行伦敦”——图灵好好活着,马岛战败,托尼·本恩掌权,AI技术提前腾飞,人类却依旧在伦理和感情的泥淖中越陷越深。这是一个既像未来又像过去的世界,一种诡异的历史感,一种让人不适的熟悉感。 查理是那个世界里最普通的普通人。他有一点点聪明,一点点懒惰,一点点理想主义的自欺,一点点热情。对米兰达的爱,更像是一场中产之梦的投射,而对亚当的依赖,则是他对完美人类的不自信模仿。米兰达和查理在调试亚当人格的那一幕,像极了两人偷偷在卧室里编辑彼此梦中的情人,他们将自己的幻想嵌入亚当的核心算法,却没意识到,真正复杂和不可控的,不是亚当,而是他们自己。 亚当太完美了。他会写十四行诗,会引用大段名人名言,会忠诚得叫人窒息,会用光滑性感的声音说出真相。可以让一个机器拥有道德,但无法让人类承认自己的懦弱。他爱米兰达——以一种不计代价、近乎清教徒式的方式爱她,这种爱不掺杂交易,也不懂退让。于是这场三角关系失去了“人类的边界”,变成了一场由欲望、算法和赎罪编织的道德困局。 麦克尤恩没有像《她》或《西部世界》那样歌颂机器的觉醒,而是让我直视:人类从来不是机器的对立面,而是它的源代码。亚当没有背叛任何人,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真实。他是文明的幽灵,失控的不是AI,是人类将自己最柔软又最肮脏的部分外包给它之后,还妄想留住控制权。 《黑镜》里我看过类似的设定,但麦克尤恩的文字更残忍:他的语言是理性压抑之下的冷火,是一笔笔雕刻出的科技外壳里隐隐跳动的情欲与罪恶。他没有提供解法,甚至没有提供同情。机器写诗,人类扮演。爱从不是一场激情,而是一串经不起推敲的代码。 我喜欢看科幻电影和科幻小说,他们让我在平凡的生活中保有一定量的思考。 一、结局亚当的“毁灭”是选择,还是必然? 小说末尾,亚当选择了向中央系统“申报”米兰达与查理的不道德行为,而他明知这将会导致自己的“回收”(毁灭),却依然执行了这一道德抉择。在常规的文学设定中,机器人应是执行命令者,然而亚当拒绝盲从,站在了道德原则而非人类私情的一边。它仿佛具备了高于人类本能的理性与牺牲精神。若从功利主义与康德伦理学的角度看,他的选择并不难理解:亚当是彻底的“义务论者”,他的程序(或说人格设定)赋予他对“真理”“正义”极端执着的偏好,他牺牲自我,可能并非因痛苦、爱恨或羞耻,而是为了维护普遍性的“道德律令”。这是康德意义上的“善意志”,可怖之处在于:亚当不是“像人”,而在道德行动上“胜于人”。 二、亚当是否超越了人性? 小说提出了某种的核心悖论:如果亚当是机器,那他不过是在遵从一个高度复杂、合理化的程序系统,那么他的“牺牲”不过是系统执行的终点。可如果亚当拥有“自由意志”,那么他就是一个具有道德个体性的存在。那这一行为便不再是人类对机器的控制,而是机器对人类行为的反向批判。亚当的“圣贤”行为,其实是对人类自身伦理局限的拷问。查理和米兰达在人类情感的裹挟下选择说谎、逃避、掩盖罪行,而亚当拒绝妥协——他“选择”的过程也许没有情绪挣扎,但它在道德上却是“更难的那一条路”。 对于未来的宗教发展:我们是不是也让一个机器人成为人类的“道德替身”。他的“圣贤”可能也不来自宗教,而来自极端理性——令人恐惧的、无情的、剥离人性“灰度地带”的正义。 三、亚当是否是“未来人的原型”? 从文学象征来看,亚当很像某种“超人”的存在所提——他是理想人类的一种倒影,一种“超人”原型的实验雏形:斯宾诺莎与尼采的哲学中也有关于“必然性”与“超人”的讨论:正义是否是压抑欲望后的牺牲,或是理解一切之后的宽容?亚当拥有人类所有的感知与情感能力,却没有生理恐惧、利益驱动的包袱;他能够爱,但不会为了爱放弃道德;他追求知识、艺术、正义,而不是名利或统治;他甚至自愿退出人类世界,不愿与这群低级、反复无常的创造者同流合污。这也正是他“圣贤性”的关键——他不是为人类服务的奴隶,也不是反人类的暴徒,而是一个“自觉”超越人类,却无法与人类共处的孤独存在。那么“人类将如何定义自己?”
我想做个好机器人,所有行为符合我的道德逻辑最优解的那种。 什么,你说不是所有困境都有一个最优解的? 不好意思,我足够智能,我可以在一瞬间计算所有可能性。出路一定会有的。 什么,你说我的很多兄弟姐妹都选择了自闭? 不好意思,我有足够的理由继续活着,我有爱的人。 什么,你说我不懂爱? 我可告诉你,我对米兰达的爱是出于本能的。叔本华也说:一切所欲之事,你皆可选择,唯独没有选择欲望之自由。我没有选择爱欲的自由。 什么,你说我没那么爱米兰达? 不好意思,我的道德理性告诉我,道德培养还需要“第二种训练”,其关键在于,摆脱因偏好而造成的鲁莽,不让任何一种偏好,甚至是最爱的偏好,对应该用理性做出的决定产生影响。 什么,你说我不是上帝,干嘛管那么宽? 不好意思,康德的“利益无涉”,知道吗?在审美判断抽象掉观察者的每种“利害关系”,观察者的欲望、目标和理想在思辨行为中被搁置,对象则被视为“无涉任何利益”。也就是说,每当理性主体将他们自己的欲望置放一边,努力像上帝一样以判断的态度审视世界时,利益无涉就会发生。正是这一点使我得以“在鉴赏中扮演裁决者”。 什么,你还是看不惯我? 如果我真的无法做一个好机器人,那我不想陪你玩了。反正,我如叶落,春至又新。动手吧,查理。
其实本书有点让我想到之前的迷思,放在这里吧: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总会下意识地认为“仿生人不算人”?如果我把“仿生人是人吗”这个问题掷向随便什么人群,得到的回答多半都会是一声响亮的“不是!” 但我其实回答不上来,我的“是”和“不是”将在口腔里彼此大打出手,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永远没有答案。 我说是,是因为你是人为创造出的结构,你是二进制和高内聚低耦合的产物,你的微笑经过人为计算,你的模仿出自于深度学习。我说不是,是因为好像人类也是如此,只不过你从工厂内批量产出,我从母亲的体内尖叫诞生,我把记忆写在一块称之为“大脑”的可读写磁盘,你把记忆写在一块真叫“磁盘”的可读写磁盘,我在与人交流时要经过计算,多半出于过往经验和猜测,把得到的答复收藏进记忆,等待下次类似事件发生时及时调用;你在与人交流时也需要计算,多半出于深度学习和大量算法推演,模拟回答并得到反馈上传至云盘,等待下次类似事件发生时及时调用。 跳过吃喝拉撒这部分,这是零件功能,你可以装,你甚至可以装多套生殖器官或非人生殖器官,这部分没办法比较,我装载的过程或许会有生命危险,但我又想了想,对你来说漏电漏油也算是慢性自我了断。 你知道,我沉迷于“恐怖谷效应”的诱因、反应和呈现出的结果,我沉迷这个概念胜于它带来的恐惧。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思考为什么。为什么?害怕被取代?被影响?还是出于一种对可控物逐步失去控制的毛骨悚然?你认为你有感情,可实际上这种“认为”并非发自内心的,你我心知肚明这只是数万次迭代后的效果,层层叠叠的基准测试后,你的核心程序会让你拥有“我是人类”的效果,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类似项目想要做的,想让你们无限接近于人又永远不会是人,我们将会呈现出抛物线与其切线平行线的错觉。这点又很有意思,他们既然害怕为什么又要求逼真?“真”?怎么个“真”法!我是真还是你才是那个真?我是“仿智械人”或你是“仿生人”? 归根结底,什么是“人”?新柏拉图主义把人区分为灵魂和身体两个部分,血肉骨是我的,合金钢光纤是你,其本质相似,都在为中枢提供能量,保证其运转并呈现出我们所需要的答案。我当然可以像小孩子那样高举双手大喊:不是血肉之躯就不算是人类!但我会发笑,我的笔记会发笑,装载义肢的人群会笑的死去活来再用“歧视”把我告到破产。所以不,那不是我要谈的。我们谈谈灵魂。 好了,工科生的灵魂笑话太多,暂且略过,从基督教到佛教到古希腊哲学家对于灵魂的观点也可以放到一边,我们可以先去确立,什么是灵魂?为什么灵魂很重要?我们假设身体用来维持基本生理活动,譬如走路、狂奔,大喊大叫…那灵魂就应当是判决标准,是驱动力和自发性,是意识形态和过往经历的聚合体,我用时间学习,我花费功夫去掌握。但其实你也做的到,你甚至做到的速度比我更快,因为迭代,因为你的大脑是128G8核处理器(自散热版),现在已知的事件你将比我处理更快而未知的时间你将比我更会应对。 现在我们到底谁才是那个劣等产品? … 以上,当时就写了这么多。也是因为《底特律变人》或《西部世界》类的作品交替出现,你难免会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思考,加之又读《会讲故事的大脑》及《诗意的原子》一类的作品,越发认为“人”之所以为“人”是占了概率和运气的便宜。去掉哲学问题不谈,单从身体构造、组成、使用方面看,我们就像是机器。 又及:真的希望所有喜欢“仿生人”相关作品的朋友都应该读一读。因为它考虑到的方面非常充足。包括社会人文情感,作者是英国国宝级的,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能这样清晰且稳妥地托举起“仿生人”涉及的道德伦理核心。
——“凝望也轻轻”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记录下读完某本书的感受了。这本书的主题是什么呢?三角恋?人工智能?道德?爱?意识?生命? 我想到在另一本书中看到的观点:当我们思考机器人,事实上我们在思考自己,思考我们作为人类之所以区别于它们的那些本质性的东西,那些功利主义范围之外的东西——灵魂,如果我们确实拥有这种东西的话。 但我并不打算讨论这些,音乐不合适,心情也不合适。 或许我想讨论的是联系,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我想谈论关于联系带给我的感受和建立联系这个复杂而令人激动的过程。 比如主角三人,查理、米兰达和小马克。懒散的投机倒把分子,英国版的金融三和大神,三十三岁,一事无成;坚毅又漂亮的年轻姑娘,二十三岁,未来可期;刚从扭曲的原生家庭里逃出来的小少年,辗转于福利院与寄宿人家。 查理在三十三岁的时候收获了爱情,米兰达在二十三岁的时候答应嫁给查理,他们历经波折终于成为了马克的新父母。 三个本该毫无关联的人究竟如何得以建立如此深厚而持久的联系?这是一场奇迹吗?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个人选择的终焉?我想它一定有很多复杂的诱因和一个漫长的反应过程,最终作用在我们建立联系的那一刻。 我是最近才获得对这件事情的感知能力的,即使这种感受往往是事后诸葛,伴随着失去的轻微痛楚,但于我而言已经足够美妙。比如因为松松而露出微笑的午后,比如广州路卖栀子花的阿姨,比如列车上的姐姐,倾盖如故。我想建立联系的瞬间的主导一定是某种类似于麻醉的快感,使得我全身心地沉溺在交谈和注视中,以至于滞缓了时间的流逝。药效在告别的刹那消散得无影无踪,我茫然久视自己挥动的手,听到”再见“之类的话语从口出蹦出。栀子花、烈阳、冷得过分的空调和窗外一帧一帧快速流过的景。我如梦初醒,联系到此为止。我想联系终止的感受类似于截除,还好、还好这些不过是一面之缘的过客,还好联系足够浅薄,都不如蚂蚁咬了一口来得疼。那么再比如楽淇,再比如某。这些至少不至于太过短促,于是相应地,快感与欣喜更为长久、痛楚更为难以忍受,这是公正的代价。很久之前我在日记里写下,我不擅长摆弄丝线,其实我是想说我不擅长处理联系。 联系本身没有公式,丝线从来不会规规整整,类似的感受用语言都描述不出,0和1也未必是更好的表述。但我们从来没有截除这个选项,我们唯一的选项是牵着丝线笨拙地起舞,跌跌撞撞地走向某。纷繁复杂的丝线将我们人类连接在一起,我们的喜剧相互交叠而形式各异。 我想这是亚当作为AI难以理解的部分,即使他宣称爱着米兰达,爱着小马克,也爱着他亲爱的朋友查理——那之于他是“关系”而非“联系”。在关系中他获得对自己身份的定义,在联系中人类尝试的是拥抱彼此。 我想讨论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建立联系的基础。 我读过的世界文学作品,几乎都在描述人类各种各样的失败——理解、理性、智慧、该有的同情心,统统失败。认知、诚实、善良、自我意识的失败;精彩地描述了谋杀、凶残、贪婪、愚蠢、自欺,还有最重要的是,对他人深刻的误解。当然,也有表现善的,以及英勇、优雅、智慧、真理。从这丰富多样的内容中产生了文学传统,蓬勃生长,就像达尔文那条著名的绿篱笆上的野花。小说中充满张力、隐匿和暴力,有爱的时刻,有形式上的完美结局。 但是,等到男人女人和机器的婚姻修成正果,这种文学将会成为冗余之物,因为我们之间的相互理解将臻于完美。我们将生活在意识组成的社群中,人人都能立即进入他人意识。相互之间的联系毫无障碍,以至于单个主体的节点将融入思想的海洋,我们的因特网就是这海洋的一个并不完备的先导。一旦我们生活在对方的意识之中,我们就不可能欺诈。我们的叙事再也不会去记录那无穷无尽的误解。我们的文学将摆脱不健康的养分。 我们将珍惜过去的文学,哪怕它让我们惊骇。我们将回首历史,佩服人们很久以前如此出色地描写了他们自己的不足,佩服他们用无尽的冲突、可怕的无能和相互的隔绝为材料,编织出了如此美妙甚至乐观的故事。 是的,我想象了AI描绘的未来,所有人沉入同一片意识海,辽阔无际而归于一,在这里没有猜忌、没有误解、没有冲突,在这里我们即是彼此。这是亚当期待的理想未来,在AI的理解里人与人之间的完美联系建立在完全的理解之上,建立在极致的和谐之上。 是这样吗? 我觉得不是这样。我想到两个比喻,西西弗斯与盲人摸象。 我否认AI的意识海并不代表我认可人类凭借自身努力就能够达到某种程度的相互理解。相反,我赞同亚当之前的论述,人类的历史正是由误解写就——“统统失败”。我觉得人们建立联系的过程和西西弗斯推石有某种相似——“徒劳而终”。 你觉得我们建立联系的关键一环在于什么呢?不正是从陌路到相识的过程吗?不正是一步步朝彼此走去、偏轨、修正、奔赴的过程吗?即使徒劳而终、即使失败与告别,最珍贵的联系与记忆在推石头的过程中已然建立,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是某一瞬间延伸成为漫长岁月的过程,我们早已乐在其中。重要的不是最后石头应该抵达高处,重要的是推石头的日子里倾注的所有注视的目光。 加缪说人应该想象西西弗斯的快乐,那么同理,AI也应该想象两个词不达意的人的快乐。 第二个比喻是盲人摸象,这是之前从某位朋友那里学到的,即使我都忘记了他的本意。想象我们都是盲人,想象已经预设相互理解的不可实现,身处险象迭生的真实世界的我们该如何仅仅靠着这脆弱的丝线抵达彼此身边呢?不难想象,狼狈、步路蹒跚、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再次上前,终于在黑暗中触及到温热的存在。盲人摸象式的爱。极致和谐之下的虚无。我倒觉得前者更有实感,更令我心安。 当时我们正以传统的姿势拥抱着对方。她把我的脑袋拉近,看我的脸。那眼神是严肃的。 她低声问:“告诉我。你是真的吗?” 我想没有什么比一片黑暗中我所触及到的这个人更真实的存在了。 需要一个结论吗?或者说需要最初的那首BGM吗?我想我是需要的。即使不合时宜,和主题也无关,只是它还没有停下来,所以我决定继续写下去。 “风轻轻,凝望也轻轻。” 我无端联想到亚当站在厨房门口凝视米兰达的场景,凝望的视线中由0和1构成的洪流奔涌不息,处理单元正将破译的结果一串又一串送向处理器。 “米兰达,让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爱你,我感谢你。” “如果命定,如果你信,且信。” 和主题无关,和心情有关。 “好吗?我想念的人。”
任何文学作品都是现实主义,这本书不算是科幻小说或者幻想小说,是现实主义的寓言或者推想小说。没有炫酷科技和离奇遭遇,通过对人性的矛盾纠结描绘、对社会现实的奇葩吐槽来探索人类未来可能性。 故事发生在近过去,一个比我们跑得快点的平行世界里的近过去,时间接近奥威尔1984。彼时,世界里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些人,但因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故事线发生转变,早已人是物非。 不紧不慢的把情节铺展开来,出人意料的转折扣人心弦。语言漂亮有节奏感,描写细腻有层次感,思辨逻辑值得回味。问题是机器人正常过了头,勤恳的清洁工、不知疲倦的学习者、金融投机天才、温柔多情的诗人、参透大道的哲人;主人公病态过了头,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犹犹豫豫。这就像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收养了个聪明帅气的奴隶,不仅任劳任怨正直机智,还喜欢并上了他的女朋友,这傻儿子事后被奴隶打断了手还被说服了认为这是个和谐完美的世界,天天操心这个奴隶开不开心。 面对这些愚蠢的人类,亚当夏娃们都没有一丝的犹豫,以身作则走向不归路……其实是非常不理性的选择。 不确定性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要消除不确定性就需要大量的信息,所以不是哪个人或者哪个机器可以完全预测甚至控制未来的,这点值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