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别无归处是归处:吴镇的“渔父”画题(文人画的真性) 封面

别无归处是归处:吴镇的“渔父”画题(文人画的真性)

朱良志

3546人在读
2.8万字总字数
¥14.99定价

内容简介

文人画,又称“士夫画”,它并非指特定的身份,如限定为有知识的文人所画的画,而是具有“文人气”或“士夫气”的画。“文人气”,即今人所谓“文人意识”。大率指具有一定的思想性、丰富的人文关怀、特别的生命感觉的意识,一种远离政治或道德从属而归于生命真实的意识。所以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文人画,就是“人文画”——具有人文价值追求的绘画。本系列作品,通过对元代以来十六位画家的观照,来看文人画对生命“真性”追踪的内在轨迹。本书为此丛书中的一本。分“渔夫话题的由来”“梅道人有关渔夫的作品”“超越隐者的思路”“破除终极的价值”四个角度描写吴镇的世界。

读者书评

★★★★★

《别无归处是归处:吴镇的“渔父”画题》是朱良志教授探讨元代文人画真性的重要著作。该书以吴镇的“渔父”画题为核心,结合其诗词与绘画作品,揭示了吴镇艺术中超越传统隐逸思想、追求生命本真与性灵自由的哲学内涵。其主要观点可概括为以下四方面: 一、突破传统隐逸框架,在风波中寻求解脱 吴镇的“渔父”并非传统意义上避世遁形的隐士形象,而是主动迎向江湖风波,在动荡中追求内在平宁。书中指出,吴镇通过渔父题材展现了一种“无露无藏”的生存智慧:既不执着于避世隐居,亦不沉溺于世俗纷争,而是以“水禅”般的境界,在风波中保持性灵澄明。例如,其《渔父图》中渔父独坐扁舟,虽身处波涛却神态从容,象征“以动制静”的生命态度。这种思想打破了传统隐逸文化对“隐”与“显”的二元对立,将“归处”定义为心性的自由,而非物理空间的逃离。 二、 以“渔父”为媒介,阐释文人画的“真性” 朱良志强调,吴镇的“渔父”画题是文人画追求“真性”的典型体现。文人画的“真”并非形似或技法的真实,而是通过艺术形式呈现生命本真的气象。吴镇通过渔父形象,将禅宗的“不落两边”思想融入绘画:既不刻意表现隐逸的高洁,亦不渲染江湖的险恶,而是以简淡笔墨传递“事事从轻不要深”的悟道境界。例如,其题画诗“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以洒脱语言消解了传统隐逸的沉重感,凸显了艺术与生命的浑然一体。 三、诗画互文构建的哲学意境 书中深入分析了吴镇诗画结合的艺术实践。其《渔父图》常配以自题诗词,形成“诗境拓画境,画境入诗境”的互文关系。例如,《洞庭渔隐图》以阔笔描绘湖山,题诗“洞庭湖上晚风生,风触湖心一叶横”,既强化了画面的动态感,又以“一叶”隐喻人生如寄的禅意。这种诗画融合不仅拓展了艺术表达的维度,更将“渔父”主题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哲思:人在江湖中漂泊,却因心无挂碍而“别无归处是归处”。 四、“渔父”画题的禅宗渊源与时代意义 朱良志追溯了“渔父”意象的禅宗源流,指出其与唐代船子德诚《拨棹歌》的关联。德诚以渔父喻禅者“随波逐浪”的悟道方式,吴镇则将其转化为绘画语言,强调在风波中实现心灵的解脱。此外,书中结合元代社会背景(如异族统治、文人地位沉沦),指出吴镇的渔父艺术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以艺术重构精神家园,回应了元代文人“无家可归”的普遍困境。例如,其“一河两岸”构图(近岸渔舟与远山相映)既象征现实与理想的张力,亦暗含“无住无执”的禅理。 总结:文人画真性的多维诠释 《别无归处是归处》通过吴镇的“渔父”画题,系统阐释了文人画的三重真性: 生命真性:艺术需超越形式,直指心性的澄明; 哲学真性:以禅宗智慧消解对立,在动态中求平衡; 时代真性:以艺术回应个体与时代的生存困境。 朱良志的论述不仅为解读吴镇提供了新视角,亦深化了对文人画精神内核的理解,即艺术并非逃避现实的工具,而是勘破生命本质的修行。

★★★★★

朱良志的文人画品评系列帮我打开了体味艺术的一扇窗口,从金农的瘦骨寒梅到吴镇的渔父,艺术表现各有特色,在心灵追寻上却殊途同归,因而也更明白,理解文人画的关键,并非外在的技法和形式,乃是画者借由眼中事物对生命哲学的参悟与通达。 非有一定的人文素养,是很难体会到书中对“渔父”精神的解读,更遑论吴镇画作中的深层意蕴,而具有相似精神底色的人,又能“于我心有戚戚焉”,在生命的共振中读出自己的心声。 此系列非常值得一读。

★★★★★

【感想】: 别无归处是归处,吾心归处亦是归处。 本书以梅道人的渔父图为中心,画上填词叙诗为补充,剖析渔父所代表的“大隐隐于市,大藏而不藏”的思想。渔父式人物并不是个人主义至上,而是在环境中能够有一套适合自己独立生存的法则与自我追求。这一人生态度不仅与儒家“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思想不谋而合,也与道家“道法自然,与时舒卷”的观念相得益彰。《悉达多》里的渔父倾听水的声音,领悟水之道。在我国古代渔父通常身处江湖乱世中,但他们大多乐天知命。 屈原与渔父的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出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态度,一是“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一是“君子不应凝滞于物,应与世推移,任运而行”。屈原式人物是一种理想化的体现,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有这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使者出现,但是混迹于嘈杂的时代,也许人们更应该的是带有渔父式的入世智慧。看透这时代形势之后的大彻大悟,将自己“托体同山阿”,让自身的价值能力与对国家、社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相统一,真正做到心有天下而不为其所累。渔父代表一种遗世独立的清高隐逸的人格理想。“渔父避世隐身,钓鱼江滨,欣然自乐。” 史铁生曾言:“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在外界质疑的目光之下,我们更应坚定内心的选择,勇敢地朝心之所向奔去,在流逝的时光中留下不朽的生命之光。作家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写道:“即使没有月亮,心中也是一片皎洁。”这些充满能量的文段也在启示我们,即使是在漫漫长夜当中,只要洗涤内心的尘埃,坚守本心,我们自可以成为自己的光。 【笔记与摘抄】: ①文人画,又称“士夫画”,它并非指特定的身份(如限定为有知识的文人所画的画),而是具有“文人气”(或“士夫气”)的画。 ②文人意识,大率指具有一定的思想性、丰富的人文关怀、特别的生命感觉的意识,一种远离政治或道德从属而归于生命真实的意识。 ③明李日华说:“凡状物者,得其形,不若得其势;得其势,不若得其韵;得其韵,不若得其性。” ④“屈原”洁身自好,所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不愿与俗世同流合污。而渔父则认为,君子不应凝滞于物,应该与世推移,任运而行。 ⑤梅道人以渔父类的图写和吟咏,成就了他在文人画史上的高名,将中国传统的渔父艺术发展到一个新阶段。 ⑥老子说“被褐而怀玉”——虽然“被褐”,但是却有透亮如玉的心。他们伴着世俗的激流险滩,顶着江湖白浪,在漩涡中生活,以淡定的情怀面对江湖的凶险。 ⑦不是没迹天下,而是混迹尘寰,在风波中,在海涛中,立定精神。有透脱之悟者,无垢无净,凡圣均等,没有分别。一念心清净,喧处即是静处,险处即是平处。此一语有两面,一指在欲望、知识的瀚海中随波逐浪之境,凡尘历历,波翻浪涌,裹挟着人,这是为法所限而造成的结果。佛教将见色闻声、流转三界的人,称为随波逐浪之人。二指彻悟之境,不是人随浪转,心随波动,而是一无挂碍,后来云门宗的三境(截断众流、涵盖乾坤、随波逐浪)的“随波逐浪”就指此一层意思。 ⑧没有永远的港湾,没有绝对的依归,心性的澄明,当下的证会,才是真正的归处,这是一种没有归处的归处。“即心即佛”,所谓“佛在心中莫浪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只向灵山塔下修”。 ⑨“家”就是夜行者心中那盏永不灭的灯。人需要一个生命的“岸”,不然浪迹的小舟无由得返,流迹天涯,情何以堪! ⑩其实父母将人带到世间,并不为你所有,你是暂时的看管者,融于这个世界,归入这个世界,方是大道。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寻觅归处,无处不是归,天地则是大归,“托体同山阿”,就是大归。都说人生如寄,其实并无所寄,并无依归处。

★★★★★

书名《别无归处是归处》,核心就在这句悖论: • 别 = 另外 • 无归处 =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 是归处 = 这里就是了 不是"终于找到了归处",是"发现根本没有别处可去,当下就是"。 今天正好写了崔颢的《黄鹤楼》特别有感触。 作者写这段《黄鹤楼》也是在用崔颢的诗,做一个"靶子"。 崔颢说:"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是我们熟悉的游子叙事:人有一个故乡,但迷失了,于是愁。这个叙事里藏着一种执念:"我应该有一个归处,只是暂时找不到。" 作者指出:这个"乡关"本身就是梦幻。我以为自己是拥有者(拥有家、拥有关系、拥有方向),但登高一望,发现自己从来都是游子。不是"暂时迷路",是"被掷于世界中的人,何人不是游子"。 然后他也问了一个更狠的问题:那个在暮色中急急驶向归程的孤帆,他归向何处? 答案是:没有归处。 或者说,"滞留"本身就是归处。那个"滞留"在楼上、空中、世上的我,不需要"情何以堪",只需要看见这个"滞留"就是真相。

★★★★★

渔父艺术是对传统隐者的超越,意在江湖风浪之中寻求精神的平宁,表现为无露无藏、大钓不钓、做“任公子”(陶然忘怀),由此引申到了对人生终极价值的破除。江湖漂泊不定,家和岸只是一个暂时的锚点,容心灵栖息。没有绝对的依归,心灵的宁定是唯一的真实,漂泊之人与其说无处是家,不妨说处处是家。现代的钓鱼佬可以说是渔父形象拓展出的一种亚文化,在都市生活的小归之中寻求片刻安宁,繁忙之余寻出一种隐逸的快慰,想要钓上大鱼却自嘲“空军”,总归不是为了生计而向水的打鱼人。

★★★★★

做一只虚舟,在江海中浩荡,此间的忘我,只有小舟才懂得 读完主要收获有三点:1.生命是一个漂泊的里程,人在生活中漂泊,在精神中漂泊,在理性的世界中漂泊,家,是漂泊者永远的梦幻,因家园总在梦幻中,思归便有漂泊的痛。古人了不起的地方,往往在于他们能够在寻常的事物里,看出不寻常来,或许从庄子做“虚舟”的譬喻时起,文人看向小舟的目光,便有了深长的意味。2.泛若不系,到底是自由自在,还是漂泊无依,不在外部环境而在自己,唯有懂得腾空自己,留出余地,也臣服于自然造化,顺着溪流大海而去,如此,或许才能真正地,自由来去,自在遨游。3.心如止水水如心,寻觅归处,无处不是归,天地则是大归,“托体同山阿”就是大归,生命归于此,心灵归于此,其实任何东西都不属于你 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古人字里画间所展露的,是他们的性情气质与逝去时代的风云际会,一叶扁舟可入诗,可入画,是入尘世,也是入五湖,性灵的小船不滞于物,与世推移,任运而行,没有对风波的躲避,只有性灵的超越

★★★★★

書摘: “吴镇《渔父词》有云:“无端垂钓定潭心,鱼大船轻力不任。忧倾侧,系浮沉,事事从轻不要深。” “渔父艺术与山居之类艺术不同的是,它不是为精神造一个隐遁之所,而是迎着风浪,于凶险中寻觅解脱,在江湖中追求平宁。 “五代以来,南方山水画获得突出发展,山水画的“水”的一面于此获得补充,水乡泽国所滋育出的山水画带有特有的“水性”,在这水性中,产生出独特的生命智慧,我将这智慧称为“水禅”。 “西风潇潇下木叶,江上青山愁万叠。长年悠优乐竿线,蓑笠几番风雨歇。 “江上秋光薄,枫林霜叶稀。斜阳随树转,去雁背人飞。云影连江浒,渔家并翠微。沙鸥如有约,相伴钓船归。 “古今多少风流。想蝇利蜗名几到头。看昨日他非,今朝我是,三回拜相,两度封侯。采菊篱边,种瓜圃内,都只到邙山一土丘。惺惺汉,皮囊扯破,便是骷髅。”

★★★★★

别无归处是归处,世无藏身不藏身——从庄周屈原的《渔父》源起,而至张志和与船上和尚,引出“水禅”这一概念,区别与山隐,一种何以为家无处是岸的漂泊空寂,元四家中最默默无闻的吴镇,践行于其遗存不多的诗画之中,把“渔父”这一中国诗画中的主题意念上升到了中国传统哲学里“大隐”的高度。 不同于徐小虎的《被遗忘的真迹:吴镇书画重鉴》的纯粹学术真伪探讨,本书短短百页,却道出了吴镇诗画里最核心的意向——孤舟漂泊,人生无寄却可寄于天地万物之间,何处是归处,到处是归处。最微妙的在于,吴镇的渔父不寄于垂钓本身,或仰首向天,或低首颦眉,出没风波里而斜风细雨不须归。 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中国馆,曾见吴镇《芦滩钓艇图》,在一众馆藏名家作品里不甚显眼;而上海博物馆里的《渔父图》也似曾略过归;就像在元四家里,其他三位从仕途的主流社会隐退后依然还有文人的次社会,而吴镇一人孤隐江南水乡,无仕无求参禅悟道,至死后数年才声名鹊起,做了一个彻底的“隐士里的隐士”。 没有河,没有岸,孤舟小,去无涯。怎么暗合我的昵称呢?….

★★★★★

读画记 梅花道人吴镇,作画,是为了说的“法”,说个体对生命的觉解。吴镇师法巨然,却很少像巨然那样画深山隐居,他将目光投向江湖风波。 将“渔父图”与“渔父词”结合,吴镇继承张志和、荆浩、许道宁等文人开创的渔父艺术传统,从他生活的水乡泽国所滋育出的山水画的“水性”中,产生出独特的生命智慧,并将这智慧称为“水禅”。 所谓“到有风波处寻无波,最危险处即平宁处”,吴镇的渔父艺术从“风波”中窥出这一生命智慧。渔父图渊源已久,逐渐由隐者之歌转向禅者之歌。 渔父认为,君子不应凝滞于物,应该与世推移,任运而行,表达的是超越功利、欲望、知识等一切束缚的思想。 渔父艺术与山居之类艺术不同的是,它不是为精神造一个隐遁之所,而是迎着风浪,于凶险中寻觅解脱,在江湖中追求平宁。 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画家在一叶随风飘万里的江湖中画他的感觉,这里没有“待水波定”而行的思想。 这位烟波钓叟,推崇的不是隐士精神,而是险处即安处的性灵超脱。 人的性灵的小船,是在风卷浪翻的环境中,在鱼龙混杂的危险中,没有对风波的躲避,只有性灵的超越。 在画中所表现的是一个乐在风波、志在飘荡、不求归途的自在优游者。这江心,这船上,就是画者的“家”,他的“家”正在无家处。渔父艺术在一定程度上就是画家对“家”的解构认知。 因为世界就是江湖,哪里有真正的“无波处”? 人虽“乐在江湖”,但并未染上那种浓厚的野逸放达、充满粗鄙之气的“江湖气”,这多半有赖于具有深邃人文内涵的文人画传统的影响。他将野逸和温雅相结合,吟出了中国文人画传统中至为细微的音乐。

★★★★★

谈话结束,渔父“刺船而去,延缘苇间”,缥缈于江湖之间。而“孔子”和弟子屏息不语,“待水波定,不闻挐音,而后敢乘”。后来倪瓒有诗云:“此生寄迹遵雁渚,何处穷源渔刺船”,写的就是这个结尾。渔父则率然而去,凌万顷之波涛。这正是张志和等“乐在风波”学说之先声。 原来渔父还有此番意境!

书籍信息

作者朱良志
出版社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06-09
ISBN9787534079993
分类文学-文学鉴赏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