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良志
文人画,又称“士夫画”,它并非指特定的身份,如限定为有知识的文人所画的画,而是具有“文人气”或“士夫气”的画。“文人气”,即今人所谓“文人意识”。大率指具有一定的思想性、丰富的人文关怀、特别的生命感觉的意识,一种远离政治或道德从属而归于生命真实的意识。所以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文人画,就是“人文画”——具有人文价值追求的绘画。本系列作品,通过对元代以来十六位画家的观照,来看文人画对生命“真性”追踪的内在轨迹。本书为此丛书中的一本。从“荒寒意象”“眇眇愁思”“乱中妍雅”探讨恽寿平所推崇的“元真气象”,其中寓含着他的绘画真性观。
“乱”即本真,即自然相,求得顺应天意,接受世界的混沌,无常才是永恒的主题,因此我们也需要像荒柳,任其东南西北风,肆意挥舞枝条,此即生命力,是被动,也是勇气。
终于把十六本全部都读完了,对于我们的文人画有了一些感受,毕竟是阅读了别人的观点,下次去博物馆可以大大方方来欣赏我们绘画了,其中有一些绘画都在省级的博物馆之中,发现辽宁和吉林的博物馆有些,而其他地方博物馆稍微少了一些。对于每位画家都可以归纳出来一些特点还是非常不容易的,大部分都是四个特点,在这里是三个,因为对于我们不知道的画者,不同时间形成了不同的感受。我们的画者大部分也都是文人,宋朝的时候,画者差不多达到了最大的高度,其中突出者可以成为国家的公务员,也就是画院的一员,可以作为职业而存在的,其余的朝代大部分都是业余爱好了,或者作为书法等一部分,能够把画作留下来的因为总体来说我们绘画需要的费用还不算太高,除了笔墨纸之外,没有太多内容,可能还有印吧。与西方的颜色作为大头来说还是有着一些差别,从经济性的角度来说,大部分都是属于增值的过程,朱老师在这个方面似乎稍微少了一些,或者因为小白的原因,对于其中折页与装裱之后画作之间的差异是不是就是因为尺寸的差异,因为很多时间画作的价格是按照尺寸来进行的文人画的阅读也算是最近阅读了不少现代画作才知道其中奥妙,尽管最近还是阅读了不少,但是能够形成记忆的就是汪曾祺了,在他的文集之中,不仅仅是画作,而且能够把妙处写出来,感觉一团一团的在一起的形式看起来简单,但是内容还是非常丰富的,这个也行就是文人画的特点,自己说自己容易一些,在这里是分析别人,带来的感受似乎是安知鱼之乐的状态。
《总在微茫惨淡处:恽寿平绘画的“乱”相》一书聚焦于清初画家恽寿平(1633-1690)的艺术实践与哲学内涵,以“乱”相为核心切入点,揭示了其绘画中“元真气象”与文人画对生命真性的追求。以下从六个维度详述其核心观点: 一、“乱”相的本质:超越形式桎梏的生命真实 恽寿平的“乱”相并非技法层面的混乱,而是对程式化审美的突破,旨在通过荒寒意象(如萧瑟山水、孤松野鹤)与乱中妍雅(如花鸟的错落构图)传递内在生命力的涌动。书中指出,这种“乱”是“对生命真实性的追求和表达”,通过打破工整的笔墨秩序,恽寿平在“荒芜凌乱”中构建了一种更贴近自然本真的艺术语言。例如,其山水画常以“野水纵横,乱山荒蔚”布局,看似无序却暗含自然的生机与时间的沧桑。 二、文人画真性的哲学内核:从“形似”到“性真” 北宋以降的文人画理论围绕“真”展开,恽寿平将其推向新的高度。书中强调,文人画的“真性”是一种超越形似的生命真实,即“性”的真实。恽寿平提出“作画在摄情”,认为艺术应传递画家对生命的感悟,而非单纯模仿物象。例如,其没骨花卉虽形似自然,但通过淡雅设色与留白处理,营造出“清如水碧,洁如霜露”的意境,使观者感受到超脱尘俗的“逸品”气象。 三、荒寒意象与遗民精神的互文 作为明遗民,恽寿平早年抗清失败的经历深刻影响其艺术风格。书中分析其画作中的荒寒之境(如《枯木寒鸦图》)不仅是自然景致的描绘,更是遗民心态的投射。这种“荒寒”承载了“对故国的追思、对现世的疏离及对高洁人格的坚守”。例如,他笔下的菊花常以冷色调渲染,象征遗民“隐而不仕”的气节;山水画中的孤峰断崖则隐喻鼎革之际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 四、没骨技法的革新与情感表达 恽寿平复兴并革新了北宋徐崇嗣的没骨画法,摒弃勾勒轮廓,直接以色彩渲染物象。书中指出,这一技法与其“摄情说”理论相呼应:通过水色交融的晕染,画面既保留写生的生动性(“对花临写”),又注入主观情感,形成“淡冶秀美”的风格。例如,《锦石秋花图》以湿笔点染花瓣,色彩明丽却不失清雅,既符合物象特征,又传递出超然物外的文人意趣。 五、“逸品”境界的审美建构 恽寿平将“逸品”置于神品之上,主张“脱尽纵横习气,澹然天真”。书中分析其艺术实践如何实现这一理想:一方面,他推崇元画的“荒寒一境”,认为其“真元人神髓”;另一方面,他融合宋画的严谨法度与文人画的写意精神,在山水画中追求“简贵为尚”,以寥寥数笔营造空灵寂寥的意境(如《墨笔溪馆松冈图轴》)。这种“逸”既是对世俗审美的反抗,也是对艺术本体的哲学升华。 六、学术价值与影响 该书在学术上的突破在于将恽寿平置于文人画真性谱系中考察,揭示其“乱”相与元明文人画传统的承袭关系(如倪瓒的萧散、陈洪绶的高古),并指出其对后世的影响:恽派没骨画成为清代花鸟主流,其“摄情”理论启发了近代写意花鸟的抒情转向。此外,书中对恽寿平山水画的重新评价(相较于其花鸟画的知名度)亦填补了研究空白。 结语:艺术与生命的双重超越 《总在微茫惨淡处》最终揭示恽寿平艺术的终极意义:通过“乱”相的笔墨语言,他将个人命运与文人画的精神传统熔铸为一,在荒寒、萧散中构建了一个“非人间”的审美世界。这种艺术不仅是遗民身份的自我救赎,更是对生命真性的永恒追问,正如书中所言:“画之简者,不独有其势,而实有其理。”
7 从绘画的秩序看,乱与治相对,乱意味着对秩序的超越。从绘画境界看,乱与静相对,乱并不意味着躁动,而常常表达的是对动静关系的超越。从情感结构看,乱又与定相对,通过无定感,表现迷离恍惚、缠绵悱恻、流连风摇的特别节奏——⛰ 全书以“乱”相贯穿,起先觉得作者写下文中内容的时候多有杂乱之感,仿佛是想到什么就引用什么表达什么,甚至有不少重复强调的表述,不会是我喜欢与崇尚的写作风格,然愈往深处了读,直到本书结尾,竟让我生出了别样的崇敬之感:乱如复乱,南田的画与作者的评赏相映成趣。 ———————————————————————————— 恽寿平(1633年—1690年),别号南田,江苏常州府武进县人,清代著名画家。创常州派,为清朝“一代之冠”。特点是以潇洒秀逸的用笔直接点蘸颜色敷染成画,讲究形似,但又不以形似为满足,有文人画的情调、韵味。其山水画以神韵、情趣取胜,与“四王”、吴历并称“清初六大家”。他又善诗文和书法,诗被誉为“毗陵六逸之冠”。书法主要学褚遂良,被称为“恽体”。诗文书画成就皆斐然,尤长于没骨花卉,自称学北宋徐崇嗣法,重视写生,色彩明净,对明末清初花卉有“起衰之功”,被尊为“写生正派”。 其父恽日初为崇祯六年副榜贡生,复社要人,曾拜著名理学家刘宗周为师,后为“东南理学之宗”。叔父恽向(道生)为著名山水画家,自创一派。明崇祯六年(1633年)恽寿平生于江苏武进,受门第书香熏陶,自幼敏慧。清初遭遇战乱,年仅12岁随父远走浙、闽、粤几省,风餐露宿,历尽艰险。后参加了福建建宁王祈的抗清队伍。顺治五年(1648年),闽浙总督陈锦率六万清军强攻建宁,15岁的恽寿平坚守孤城。城陷后,与兄皆被掳至清兵营。陈锦无子,其妻见寿平聪明清秀,收为养子。陈锦遇刺身亡,寿平扶灵北归时,在灵隐寺与父相遇,留寺为僧若干年,其间恽寿平从父读书、学诗,课余绘画以娱情寄兴,与复社遗老及反清秘密志士交游。大约在1654年前后,恽氏父子返回故里。 此后,他刻苦钻研学问,古文、诗词、书画无不精擅。恽寿平崇尚气节,誓不应科举。为了生计,变卖书画也不向权贵低头。在卖画生涯中,尤其与王翬友情弥笃,二人游历山水,品茗倾谈,切磋画艺,甚为投机。恽寿平为王翚作品写的大量题跋,更使王翚的作品锦上添花。康熙二十九年(1690),恽寿平结束了劳碌、贫寒、悲凉的一生。其子恽念祖年方5岁,家贫不能举丧,幸得王翬、董珙、邹显吉等老友鼎力相助才得以安葬。 他强调画家主观情思对绘画对象的溶铸,和传写出绘画对象之神的作用;他重视山水画的使欣赏者“不著寻山履,身居云海图”的怡情作用;他主张学而变,变而又笔下有古。 ◆ “凡状物者,得其形,不若得其势;得其势,不若得其韵;得其韵,不若得其性。” ◆ “元化”,是南田画学中的常用概念。元者,本也,初也,性也。元化就是归复真性,归复本明,与大化同流。南田将绘画作为“与元化游”的一种手段,他喜欢从“直塞两间”的角度来考虑他的意象世界,与那些碌碌于涂红染绿、刻镂形象者不同。他仿方方壶的作品,题道:“宇宙之内,岂可无此种境界。”他的画多是花花草草等寻常小景,但着眼点则在宇宙,他要在宇宙中抖落他的玄想,做他的视觉文章。“时史”也是其画学中的重要概念。时间粘带着事件,所谓“时史”,就是记录、叙说、描画。南田论画,力陈时史之弊,认为画家不能作具体事件的记述者,而要作世界的“发现者”。他常说:“有此山川,无此笔墨。”山川人人所见,而我来观之,来写之,则有我的笔墨,有我笔墨下的山川,有此山川背后的情愫,有我心灵中的宇宙。这个心灵的宇宙就是自己的发现。恽南田是反“时史”的有力提倡者。 ◆ 南田的“荒”,就是“乱”,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荒远意,此就空间而言。南田神迷于荒天迥地的境界,要与俗世拉开距离,从而置入生命的思考。二是荒古意,此就时间而言。荒天迥地,非现世所有,如入荒荒太古,由时间之界进入非时间的境界中。这也就是他所说的“意象在六合之表,荣落在四时之外”。 ◆ 南田认为,作画者,取境要近,思致要远。取景在近,人人可见也,不为仙灵之物,不务方外之奇,平平常常之物,然一经艺术之手点化,便赋予独特的用思,便大有远致。 ◆ 南田强调绘画的“非人间性”,并不意味不食人间烟火;其清润秀逸的作品,也不是“闲适”二字所能概括的。南田的“乱”包含着凄恻芳菲的情感眷恋,包含着令真宰哭泣的“恒物之大情”。斜阳春草乱莺啼,不知搅起人多少愁绪,他的“乱”有一种悲剧性。乱石鸣泉,乱山乔木,残叶乱鸦,疏林乱草,等等,南田的山水以及他的部分花鸟画酷爱这种荒乱景象,这与他的人生遭际和特别的人生寄托有关。南田短暂的五十多年生命始终受反清复明思想的影响,他选择隐居,放弃仕进,赖诗画以生,也与这经历有关。他的绘画作品中总是或明或暗地传达出对故国的思念。 ◆ “寂寞无可奈何之境,最宜入想,亟宜着笔。”寂寞,是南田画学的重要概念。南田的寂寞之境有如下特点:(一)永恒的寂寥,它是至静至深的,是人生感、历史感和宇宙感的融合,如上文所说静深之境即言此。(二)这是一种无法释怀的情愫。他说:“秋夜烟光,山腰如带。幽篁古槎相间,溪流激波,又澹澹之。所谓伊人,于此盘游,渺若云汉,虽欲不思,乌得而不思。”“虽欲不思,乌得而不思”——虽然想放弃,又怎么能放弃?欲罢不能,欲伸还曲,欲说还休,徘徊于绝望和希望之间。(三)正因此,寂寞是一种永恒的冲撞,是人深层生命悸动的表现,迷离凄恻,楚楚可怜,令人展玩不已。这欲放下而无从放下、欲抚慰而难以抚慰、欲平宁而没有平宁的寂寞,就是南田所说的“无可奈何”了。佛教“寂”的境界影响中国艺术非常深,其根本特征是寂然而灭,是一种绝对的安定。而南田“寂寞”的重要特征却在无定感,他的“寂寞”是“真宰欲泣”的境界,创造荒天古木的意象世界,表达人的脆弱生命与荒天迥地照面中的忧伤。南田无可奈何的寂寞之境,又打上了强烈的楚辞的烙印。他有画跋说:“断如复断,乱如复乱,点画离披,落花游丝。能领斯趣,日与神遇。” ◆ 在浑一哲学影响下,中国艺术特别推重浑然一体的整体感,这几乎成为传统艺术的定则,诗文中的整体回荡之势,书法的笔势说,以“书写性”为基础的绘画的笔情墨趣,如追求一笔书、一笔画的美感,都是这种整体性的体现。浑一整体,是建立在联系基础上的,强调形式内部的流动回环,重视由整体性所导致的激荡和变化,都是由联系所造成的。没有联系,就没有“势”。“浑然一体”,是对达到很高艺术水平的描述,是对一种隐在秩序的肯定。然而,正是整体性的追求,对联系性的痴迷,使艺术滑入一种定则和平衡之中。它不是形式动力不足的问题,而是心灵的忸怩作态所造成的。传统艺术论中出现一种刻意追求破碎、通过破碎来破浑一之弊的倾向。南田艺术重破碎,追求当下圆满、色色俱足的境界,如石涛所说,要于“生辣中求破碎之相”,这是对浑一整饬秩序的超越。 ◆ 南田论画,既重宋之格法,又重元之意趣,但终以元趣去融汇宋法,显示出重元的思想倾向。他早年就重宋赵大年、惠崇的萧散历落之景,转李成格法为他的“随笔零乱”之法。又受到伯父香山翁的影响,对元曹云西、陆天游特别倾心。云西、天游并非元代一流画家,却成为南田的艺术偶像。所印合者,多在荒野之处。
朱良志的解读揭示:文人艺术的静气本质,是对"守静"与"破静"的永恒辩证。恽寿平的"乱象"恰似庄子"坐忘"的当代演绎——在消解形式语言的确定性时,反而抵达了"万物齐一"的静观真谛。这种静气不是避世的遁逃,而是以更彻底的方式介入世界:在墨色与纸浆的纠缠中,在失控与平衡的博弈里,完成对存在本质的诗意见证。
推荐! “空山远壑,迥绝人迹;老树空林,风味阒寂;寒鸦低徊,寂寥无边。 荒天古木,老树荒溪,残叶乱泉,境极荒远。”
以野乱之笔,追高逸之境!中国古代文人雅士的微茫惨淡里的真性情。与小资情调和侘寂意趣有点儿隔空呼应。
很遗憾不会画画,但是学会欣赏也未尝不是一种快乐!
算是对解读国画有些帮助吧,作者挑选了十六位他认为具有代表性的画家一一剖析,示范了国画该怎么欣赏。只不过还是逃不过传统文化喜欢装神弄鬼的窠臼,很多简单直白的东西一定要引经据典故作玄虚,形式大于内容。
乃上乘之品画之作,文字优美,信手拈来,无空话套话。文人画,又称“士夫画”,在文人画的理论系统中,乱并不表示混乱,其中包含着深广的内涵。恽寿平绘画的“乱”相,是他追求的崇高艺术境界。既是一种笔墨形式,一种构图方式,更是一种境界特点。“有此山川,无此笔墨。” 南田通过他的笔墨呈现了他独特的生命体验。这真是其打动人之处。南田认为,作画者,取境要近,思致要远。他以琐碎小景“乱入苍茫”的世界,展现其至静至深的生命体验之境。他以绘画“乱”的形式传达的是生命深层的惊悸,总在微茫惨淡处追求生命的浓墨重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