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良志
文人画,又称“士夫画”,它并非指特定的身份,如限定为有知识的文人所画的画,而是具有“文人气”或“士夫气”的画。“文人气”,即今人所谓“文人意识”。大率指具有一定的思想性、丰富的人文关怀、特别的生命感觉的意识,一种远离政治或道德从属而归于生命真实的意识。所以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文人画,就是“人文画”——具有人文价值追求的绘画。本系列作品,通过对元代以来十六位画家的观照,来看文人画对生命“真性”追踪的内在轨迹。本书为此丛书中的一本。本书从“把玩金石”“参悟净因”“管领冷香”去感受金农绘画的金石意味,以及他独特的人生哲学。
夏天和金农非常适配。只做减法的金农,把荷花化作点点,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微凉。也似其痴爱的金石,青铜神秘凛冽,石器丝丝凉意。他追求残缺古朴,倒不像是作者所说,怨气十足,不过是看透了现实,人近黄昏,能减则减,把春日作为一种虚幻,而向往秋意的爽气罢了。想来,曾经的我,多次在博物馆看金农而不得其意,只是因为没有时间残酷的累积。
金农,“扬州八怪”之首,一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从绘画成就来说,金农的每一种形式似乎都没有臻于最高水平。他的山水不敌石涛,人物难与老莲、丁云鹏等大师相比,即如他最擅长的梅花,似乎也不在他的好友汪士慎之上。按照今天艺术史的一些观念,他很多作品中所体现出的“绘画性”并不强。但金农绘画中对永恒感的追求,确与金石气有密切的关系。 金石气的两个重要特点:一是历时久远,二是它的恒定性。在中国经学和语言文字研究中有一专门学问“金石学”,在中国艺术史研究中亦有一个关于“金石气”的专门问题。清代是传统金石学继宋代之后发展的又一高潮。清康熙前中期,金石的发现愈加频繁,对“金石气”的迷恋不仅限于书学,在绘画等其他领域也渐渐弥散开来。虽然金农的绘画带着古拙的金石气,从技法上来说也并不出类拔萃,但他就是在中国艺术史上享有赫赫高名,被推为“扬州八怪”之冠,有人甚至认为,他是传统中国的最后一位真正的文人画家。每每谈到金农,都有无限的景仰和歆慕,这都与金农独特的艺术气质有关,与他充沛的创造力有关,更与他独特的人生智慧有关。 金农地位的突出,说明文人画不是简单的涂抹,而是给人以生命智慧的启发。正像“西泠八家”之一的陈曼生所说:“冬心先生以诗画名一世,皆于古人规模意象之外,别出一奇,胜情高致。” ( “金”指的是青铜器,可引申为高古的金属器物,如礼器、兵器等。“石”主要是指石质的文物,如古代石碑、摩崖石刻、石刻造像等。研究铸刻在青铜器或石碑上的古文字的学问被称为“金石学”,由此产生的一门与文字有关的艺术就是篆刻。金石书画就是以研究金石学、篆刻为主的文人从事的书画创作。这样的实践影响了中国绘画艺术的审美趣味与气质。我们常把中国绘画书法中这种特殊的气息称为金石味,或金石气。) 好书推荐,适合一读再读。
《一枝瘦骨写空山》,这是作者面对扬州八怪之首金农世间留存的诗、书、画及其文论的评论之作。 因为金氏有名,且作品文论留存颇丰,在现代之前就已经被研究过一二三四轮了。那么新意在哪儿呢?作者视金农为中国传统文人画的代表,面对老梅瘦枝、半开半落,或篱笆横贯、或题跋留诗,并没有用过多笔墨去分析画面,去再现构图,更没有复述技法,作者用的是“读”其画,会其义,叹其不凡! 简而言之,作者试图通过金农诗书画中的金石气,尝试去复原金氏起势落笔时的心意或念想,把金氏置于延绵千百年的中国文人风范流仪里去观察,他继承了什么?他坚持了什么?他又改变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一本小书,博采众家之言,聚焦深受禅宗思想影响的中国文人画的特点,空、寂、寥、静,有时候生怕观者无心,还得特意在留白处写下几句读画之索引,感觉道行还稍稍差那么点儿意思般的,心太急呀😄 我见空山你见月 月照空山山显空 空山难见人影至 暗香漫布是空山 心意、画意,识人之后才有读的准确;但读,也要注意一个度,因为容易上头,难免过度,那样反倒容易贻笑大方了。 最爱先秦的豪侠,也爱有魂的文人画。 好书一本,值得看看!
海量抒情,花样抒情,诗句反复引用抒情都有重复了,第一part读的时候笑笑觉得,情太浓! 接着进入了禅意的部分,就很有意思了,耻春解答了我看画时候的疑问,耻春是什么意思,原来是伤春悲秋,而伤春悲秋我之前一直没有细想过,人为什么伤春,毕竟春季代表着希望,新鲜,而古人甚至佛家(僭越了)是认为,春天这个容是不持久的, 倏忽就没的,那我还不如不要——————那怎么能这样呢,要珍惜当下不要想太多啊,抓住手上的先;然后就过度到了“空”这个概念,别以为你能抓到的新芽是实相,荣意味着不荣,盛开意味着败落,人要面临的始终是“水落石出”的真相——————潮水退去才知谁在裸泳;再接着说,怎么才能空,那就是要“损”要不断的做减法,知识学的多固然好但会乱,不断的减损才能接近“道”。哈哈哈所以,这本书的第二部分就是不断的在提示金农的画中体现的哲学含义(佛教含义)。看看挺有意思的。但是一想,这些概念似乎就是古人集体追求的嘛,空、涩、拙……好像套用在别的文人画里也可以,比如常有的渔夫的“水禅”,芭蕉代表的“易坏”,人生是易“坏”的,说起来还挺伤感多情的。 可以看这个书再去看看浙江美术馆的金农展,再回头来看看这书,再去看看展,我觉得金农还是有趣的生活记录者,画画写写自嘲几句,表明自己不流俗的心境。人嘛不是神,他肯定也想当官的,我觉得吧他六根没断得很清静😁,不然不会耻春的。在摇摆中坚定前行,乃真英雄好汉!击掌bro
#近日阅# 2022年第一本书《一枝瘦骨写空山》完结。 有点不敢置信,这竟然是我2022年第一篇书评,这半年,我忙什么了,也没考证,书法画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是就这样闲着,我竟然没写完一篇完整的书评。果然只有更懒,没有最懒。 画画课上,知道了有位画家名叫金农。列“扬州八怪”之首的“金农”,从小学习诗书,30岁后,学习画画,凭借超人的天赋,及其鲜明的“金石气”,在扬州的文艺圈内,冲出重围,引领一时风骚。 在我浅显的知识才学中,我粗略以为扬州八怪,指的是8个扬州的怪人。学习后才得知“扬州八怪”指的是康乾时期艺术造诣极高的八位(书)画家,根据不同版本的记载,扬州八怪,指的还不止8人,在我看来,此8应该是虚数,泛指十来个。 书法课上,林曦一直谈到“金石气”,一直不懂到底指的是啥。原来“金”指的是青铜器相关的文物,“石”指的是石碑文物。恒定于文物上的文字,较纸帛书卷,不易损毁,因而有永恒之意。金石气应该就是指文人的书法受青铜器上的文字或石碑文影响较大,形成了古朴简拙永恒的风格流派,表达了书画家对生命的颖悟和智慧,抒发其希望超脱于世界之外的淡然。就犹如“花开花落乃凡常之事,囿于此,只有无谓的哀叹;超于此,则得永恒的宁定。”金农的书画结合,清奇质朴的画风,搭配其超然的诗词,于构图而言,画面和谐美好,于立意而言,其诗词又为简洁的画作,升华了情素,使得简单的画作,令人恍然大悟,顿获新意,不觉寻常事之庸俗。 金农原为杭州人,后常居扬州,曾寄居于徽商马氏兄弟和江春的别墅中,最终寄居于扬州四方寺等寺院之中。其在扬州,红极一时,官宦商客,为得其诗词画作,重金难求。按理,金农该是富庶之家才对,为何会到处寄居,甚至,有时还囊中羞涩。原来,金农爱好远游及收藏,文人墨客,挥金如土,所有挣来的金银,想必都挥霍用度了,也是,又不是商贾之客,精通生钱之道,也难怪入不敷出了。 第二篇章的参悟净因,我读的明白,但总结起来,累觉力不从心。金农先生,最后参禅悟道,皈依佛门。看多了世间繁华,也看多了收藏之物,从旧物思现今,觉人世之无常,便不在与世俗抗衡,潜心修行,净其心,断其意。其画作,也时常表露脱隐于世的意向。 这本书,从“把玩金石”、“参悟净因”、“管领泠香”三个方面,对金农的艺术生涯及其性格、书画造诣、诗词造诣做了详尽的解读。读罢释书那刻,深深的觉得,自己的文学造诣,如若按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本科、研究生、博士、博士后来分类,我只到小学阶段。换句话说,“我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不对,其实也不是描述不清楚,而是,词语过于简单,不够优美,相同意思的话语,我没有足够的词汇量用同义词来替代,甚至没有足够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于是乎,我的整篇文章,显得白话很多,不够文艺,不够深层次。看完这本书,非常想要自己的词汇更为准确及优美。其实,古诗词用词之精准,用词之唯美,真的可以偷师。恩,用聪明的方法学习吧。每天进b站看看可爱的爱笑阿伯“戴建业”的视频,除了能学到东西,还能被他的笑感染,心情也能更美。不要把学习当学习,换个心态,我就能越学越多,在笑中成长~~~~
書摘:清人高望曾《题金冬心画梅隔溪梅令》说:“一枝瘦骨写空山,影珊珊。犹记昨宵,花下共凭阑,满身香雾寒。泪痕偷向墨池弹,恨漫漫。一任东风,吹梦堕江干。春残花未残。”
一、人生如寄与永恒乡关 金农视人生为暂居的“客”,艺术中充满对“客旅”的咏叹。他直面春去花落的无常,却并非走向虚无,而是在心灵深处安顿漂泊——那无风无雨的“永恒江乡”就藏在澄明的心中。他要表现的“恒常”,正是对无常人生的艺术超越。 二、不喜不怒与超越春天 金农深受庄禅哲学影响,刻意“躲避春天”这种看似美好的意象,因为春的短暂恰恰隐喻着眷恋与失望。他推崇“无春处即有无边春意”的境界,以不将不迎、无爱无憎的超越性情感,将艺术引向更为恒久的宁静。画竹时,他明确拒绝“怒气写竹”,将内心芒角与不平之气尽数荡去。 三、金石气的“冷艳”美学 “金石气”在金农这里不止于好古趣味。他将历史的幽深(冷)与当下的鲜活(艳)相糅合,让古旧器物在与今人的照面中重获生命。这种对残缺漫漶的迷恋,是以绵长历史为底子挣脱现实束缚,让苍古的宇宙静听自己的故事——这是古淡幽深中最为极致的浪漫。他的野梅、寒汀、空香,都指向这种“冷艳”之美。 四、野逸中的生命真性 金农推崇“此路不通京与都”的野逸姿态,这并非向往荒原,而是推重生命真性的释放。就像植芦苇代竹林、叠残石为山峦一样,他善于在萧瑟与残缺中,为性灵开辟挥洒的世界。在禅宗“空香”思想的影响下,他的梅花、竹、佛画都指向一切存在的空幻本质,而最终的艺术成就,便是这枝瘦骨在空山中写出的永恒真意。
迁灭之中,有不迁之理;无常之中,有恒常之道。金农的画,定格了那些匆匆行走的花草,让它们传到今天,还会传到明天。这是一个艺术家的超度,也是超越。他超越了凡俗,穿过数百年时空,在其书画中活着。 超越即是高度。境界的高度,技艺的高度。有了足够的高度,才可以与风为友,与云为伴,畅天游地。世间的坎坎坷坷,纷纷扰扰,只能助力我越飞越高。 画的是花草,道的是心境。他说,“世间都是无情物,只有秋声最好听”,意思是逃过了无情的世间,可以躲在秋声中安宁一会;他又说,“秋来叶上无情雨,白了人头是此声”,秋雨声也无情啊,狠很地白了我的头。矛矛盾盾的句子,都是大树痛楚疮疤上流出的琥珀色树脂。 但毕竟走不出痛苦,只能写些貌似潇洒的句子,他说:“消受白莲花世界,风来四面卧当中”,好不矫情。谁能拥有白莲花世界?谁能把四面风调理得舒适清爽?在幻想中吸一口大麻,聊以止痛而已。
用金农这句诗“鸥波亭外水蒙蒙,记得今秋携钓筒。消受白莲花世界,风来四面卧当中。”形容最佳。 袁枚《随园诗话》有云:“诗有听来甚雅,恰行不得者。金寿门云:‘诗佳矣,果有其人,必患痎疟。雪庵僧云:‘半生客里无穷恨,告诉梅花说到明。’
不记得看的朱教授的第几本书了,一样的惊艳与推荐,写金农先生~从金石,冷艳,空性,躲春到野逸,‘水落石出’的‘损’~忠于自我~ 先生好特别啊,温柔,敦厚,就像他酷爱的金石气,有一种历史的厚重与生命的圆润交织~闲看花开花落~静水流深~ ‘损之又损’做减法的人生~建立二元论,再突破它~有正就有邪~有春就有秋,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没有二元论,一切重归混沌~二元论适合于社会法则,而内心适合于空性平等之心~ 在空闲的时候读这样一本小书,和其他文人系列一样,与历史的烟波相遇,与苍茫的宇宙相对,更能懂得自己的渺小,风沙星辰,万事万物同根同源~人人代代无穷已~能做的实在有限~享受当下,不困于过去,不畏惧将来,此刻饱满而充实已是生命的丰盛~感谢金农先生,感谢朱教授~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美育润物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