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王国维
《人间词话》是王国维的代表作,是中国近代最负盛名的一部词话著作。他用传统的词话形式及传统的概念、术语和思维逻辑,较为自然地融进了一些新的观念和方法,其总结的理论问题又具有相当普遍的意义,这就使它在当时新旧两代的读者中产生了重大反响,在中国近代文学批评史上具有崇高的地位。本书的理论核心是“境界”说,该书观点新颖,立论精辟,自成体系,特别是书中提出的三重境界说一直受到国内外学者的重视。
《人间词话》是国学大师王国维的巅峰之作,被誉为“中国古典文艺美学史上的扛鼎之作”。它虽采用传统词话的零散札记形式,却构建了以“境界说”为核心的系统批评体系,是连接中国传统文论与现代美学的桥梁。 ·理论核心“境界说”:开宗明义提出“词以境界为最最上”,认为“真景物、真感情”是艺术根本。书中细致区分了“造境/写境”(理想与写实)、“有我/无我之境”(主观投射与物我两忘)以及“隔与不隔”(表达是否自然真切),极大深化了传统意境理论。 ·中西美学的融合:王国维创造性地将叔本华、尼采的生命哲学与西方美学概念,嫁接到中国传统诗学土壤中。这种“取镕中西”的写法,使文学批评上升到了哲学与生命追问的高度。 ·犀利的词史批评:对历代词人的点评一针见血,如极崇李煜(“神秀”、“以血书者”)、苏轼(旷)与辛弃疾(豪),贬抑南宋姜夔(“格韵高绝,终隔一层”)及以下雕琢词风,确立了五代北宋词的典范地位。 ·跨界的“人生三境”:借用晏殊、柳永、辛弃疾的三句词,精妙概括了“立志、奋斗、顿悟”的治学治事规律,早已超越词学范畴,成为通用的励志哲理。 ·局限与争议:因深受个人美学偏好(如重北宋轻南宋、重自然轻用典)及叔本华悲观哲学影响,部分评价带有主观偏颇(如对辛弃疾偶有微词、几乎不提李清照);概念界定有时也略显模糊。 总而言之,它是一部“未完成的经典”,篇幅极短却字字珠玑,常读常新,至今仍是读懂中国诗词与审美的必读书。☘️☘️💕💕
王国维与《人间词话》:以境界论词的经典。 《人间词话》是近代学者王国维的词学代表作,以“境界说”为核心,打破传统词评的考据与空谈,将诗词品鉴与人生哲学深度结合,成为中国近代文学批评的里程碑。 核心观点:境界说 定义:“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 王国维认为,“境界”是衡量词作优劣的根本标准,指作品中融入的真切情感、鲜明意象与生命体验。 分类:境界分“有我之境”(如“泪眼问花花不语”,情感主观强烈)与“无我之境”(如“采菊东篱下”,物我交融、心境淡泊),二者无优劣之分,重在“真”与“自然”。 经典延伸:人生三境界 王国维借三首宋词,将“境界”从词评升华为人生修行的阶段,影响深远: 1. 第一境(立):“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晏殊《蝶恋花》)——代表人生目标确立时的迷茫与执着探索。 2. 第二境(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凤栖梧》)——象征为理想全力以赴、不计代价的坚守。 3. 第三境(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青玉案》)——喻指历经磨砺后,豁然开朗、达成目标的顿悟。 价值意义 它不再局限于对字句、典故的解读,而是以哲学视角观照诗词,让《人间词话》既是词学经典,也是一部关于“如何体验生命、追求价值”的人生启示录。
览人间词话,惹不时轻拍案,就里因由,一者前人飞扬之华采,一者引共鸣之解注。是故,虽恐贻笑大方,更诚恐辜负一番受教,故尤抱简陋陈抒愚见。过往诸君,一望见笑轻拍之;二望见笑之余莫吝指教。如此,于开篇处,也拘礼先谢过一番了。 纵观全书,撇开编译者诸多悉心导览,若只从王国维视角来看,其“真境界”者,是为先生品鉴众词话时首奉之要义。(至于此番要义为主的一贯切入法是否偶尔也有失偏颇,自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又一番言论了,此处按下不表) 所谓“真”,感情真者,是也。其触于外,发乎内;其字句清新,沁心入肺,豁人耳目,自然晓畅更真挚可触;非因矫揉造作而为之,亦绝无无病呻吟之态;故而能令读来不觉浮华或游移,且往往于来者亦能唤起似识之感,于是能一倍感慨之。书中佳句之众,不能一一引来,便随举一例:柳永一句“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初次读来,怕也是不能不说是其情也真,其情也相识了罢。不明甚者,可结合其下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一并品之。 所谓“境界”,在先生看来,不仅是能取一切景语融汇于心皆化无痕情语贯出者,更是应有居一隅而不狭于一隅的气慨胸怀。此一隅既指眼界,又指心怀。言之为心声,所以唯心怀大,品性高,词品方能见豁达,开阔;词意方能与日渐长,延而不朽。有此境界者,哪怕触目感怀于私情,亦能古今共赏。且看欧阳修一句“人生最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再看秦少游一句千古名句“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此番境界实非花间词牌的圣手温庭筠又或者后来的词工巧匠周邦彦等人可比的了,自不多提。 人间词话,游历处可谓满目琳琅,每每叹为观止,又蒙先生提点,往往振聋发聩,耳目一新。期间,亦与先生多处同慨,同推崇“神秀”和“意境”。 故亦感:“其字句格局即人之格局”。雅丽之词固惹爱之,然唯形秀,难令深刻;及至骨秀,仍有进境;若入神秀,必惊四下。故宁有佳句即止乎?其境其神不可不察。以至于吴文英周邦彦之流虽笔法翩翩,善工词句本身,也能有其一派格局,终究因藻饰过甚,雕琢华美,轻失了豁然并舒朗慷慨。但说豁然不羁,无矫揉粉砌,也非是打油诗作一般,粗俗浅薄。如此,符合此推崇境地的大家之辈,古今可数。譬如太白又后主,东坡后幼安,柳七之才,容若笔法,确实佳极。 词话人间,千载悠悠里,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至楚辞汉赋,不可不提天问九歌离骚赋,是大夫博众采纳众长而使气候独秀,独开山河一片;后皇皇盛世,百家放采,诗风剑气感怀事,试比天高,各竞奇伟;及至乱象生,时局变,盛世不再而词始盛,词之盛状比盛唐之诗,不输其气分毫;后谈及元曲杂剧,虽难与前媲美,亦成就当时一家风范。 如此看来,虽更迭里后有不敌前者,却亦成就自身之大成。如此,即是脱陈出新,气象更迭里,承继情衷,延续志向,一气长存而源远流长始终不绝。是故,纵前有古人之大成令仰羡,后有来者不可度之奇秀,尤可叹,今人文法不输矣! 览人间众词话,非过眼云烟,合目即逝。最是受益处,感其文学之学问,可化为为人之学问。 是故,屈大夫言:“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王国维亦提到:“故无高尚伟大之人格,而有高尚伟大之文学者,殆未之有也。”而“天才者,或数十年而一出,或数百年而一出,而又须济之以学问,帅之以德性,始能产真正之大文学。” 而无论作何学问,古今之成大器者,必经此三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此前,也叹吾之年轻而进境缓矣,今再观此三境,尤复叹之。但却是,虽山长水阔寄望尤未至乎,仍不失吾咬定青山之心性。美梦崎岖可似路长,明月随它不谙人愿。只教抱得无悔上重楼,也能无惧任尔,东西南北风。 一言以覆之:此《人间词话》,虽非五车长卷,已从中受益匪浅,心怀感激。奈何才薄学浅,仅能寄以寥寥薄卷托此感怀。所以谨记先贤箴言,恒作自勉,来日,愿以新气象再相会! 沁心 2016.08.16
《一剪梅》佳品 《一剪梅·桃花庵主自嘲》(仿唐寅笔意) 笔底春风换酒钱,醒了丹青,醉了云烟。 桃花坞里笑疯癫,半是神仙,半是痴癫。 秋月勾栏照画船,才道缘深,又叹缘浅。 江湖潦倒二十年,名在诗篇,债在灯前。 评:以市井诙谐写文人潦倒,丹青云烟间尽显风流与辛酸的交织。 【宋·李清照典范】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评:婉约之巅,以精微意象织就相思经纬,将个人情愁升华为永恒美学。 【宋·辛弃疾苍茫】 《一剪梅·游蒋山呈叶丞相》 独立苍茫醉不归。日暮天寒,归去来兮。 探梅踏雪几何时。今我来思,杨柳依依。 白石冈头曲岸西。一片闲愁,芳草萋萋。 多情山鸟不须啼。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评:豪放词人作婉约语,苍茫暮色中寄寓家国之思与宦海沉浮之叹。 【宋·蒋捷流光】 《一剪梅·舟过吴江》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评:以明丽色彩写时光无情,在飘摇风雨中道尽羁旅沧桑与人生易逝。 【宋·刘克庄疏狂】 《一剪梅·余赴广东实之夜饯于风亭》 束缊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抛了衣囊。 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 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评:疏狂意气直冲云霄,在笑声与醉语中挺立起南宋士人的傲然风骨。 【明·唐寅真笔】 《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评:直白炽烈如民间歌谣,在重复递进中将相思之苦写到淋漓尽致、无所遁形。 墨痕五百年:一剪梅中的精神谱系 李清照的典雅精工确立范式,辛弃疾的苍茫拓展境界,蒋捷的漂泊道出永恒惆怅,刘克庄的疏狂呐喊士人风骨,至唐寅则以市井真率完成词格嬗变。一剪梅声穿越六百年,见证了文人表达从集体情感到个体生命体验的深刻转向,在雅俗流变中始终保持着鲜活的艺术生命力。
王国维提出“词以境界为最上”,真正好的诗词,不在于辞藻多么华丽,而在于饱含真情,用鲜活的意象传递出真实的生命感受。有境界的文字,自然格调高远,流传出千古名句。 书中的人生三境界,不只是评词,更是对人生、治学的深刻总结。第一境界,是认清现实,树立理想,纵使孤独也要眺望前路;第二境界,是为心中目标执着拼搏,不怕艰辛,甘愿为之付出;第三境界,则是经过长久沉淀与磨难,在苦苦追寻后再豁然顿悟。 人生亦是如此。很少有人平白无故就取得成功,先要确立方向,再要耐住寂寞艰苦奋斗,在不断磨砺中沉淀自我,才有可能迎来顿悟与收获。 诗词照见人心,读好书,读好诗词,不只是品读古典词作,这读的过程之中,诗词教会我以从容的心态面对求索路上的孤独与辛苦,在生活中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境界。
王国维先生的人间词话以其境界说为根本,对历代诗词进行点评和解析,造境与写境,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指出文学创作最讲究一个情真意切,仅仅是在文字上下功夫的作品,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从唐代词作的初现,再到五代时期进一步发展,进而是两宋时期的鼎盛成熟,情感始终是核心要素,同时对历代名家名句予以分析,个人情感色彩还是颇为浓厚的,在这个过程中,大多数都是耳熟能详的,细细品味确实是令人心旷神怡。 每个诗词作者,每个评论家或是读者对其感知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每个作者,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和情感下,所创作的作品内涵也都是不同的,诗词有境界,人也是如此的,就像是李白的浪漫,苏轼的超然洒脱,辛弃疾的豪壮,这有可能是很多人对他们的印象,但这些作者也有成长的过程,而王国维所推崇的不隔境界,也就是那种直抒胸臆的手法,不用过多的修饰,明确的态度,多读几遍之后,感觉自是不同。 文学方式的发展,是情感载体变化的过程,四言楚辞,律诗绝句,宋词元曲,几乎上都会历经初生、成熟和衰退的阶段,其实都是为了更好抒发作者的情感以及展现出更多的内容,去解析世界的本质,出乎其外,入乎其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诗词作家,纵观历朝历代其实都是微乎其微的。 本文还收录王国维未刊录和删除的部分评论,这些内容情感表达就更为直接分明,爱恨更为干脆,不过总体上还是延续境界说的内容,同时介绍一些词牌名的历史渊源,讲述一些词的创作韵律,也是颇为有趣的;诗词作为古老的文化,多读多学多品总是让人感到欣喜的,尤其是逐字逐句拆解其中的深意,就更能体会到某些别样的情趣,唯一不足的地方,就在于个人的文化知识底蕴有所欠缺,很多内容也都只能囫囵吞枣,如果有时间,以后还会再次拜读一番。唐五代的词,与北宋南宋时期的词,在语言运用和情感内涵上,还是有差异的,这和整个国家的政治社会局势稳定情况紧密相关,王朝的命运和气势,影响着一个人的思想行为,甚至是地域的风格,也都影响着诗词的意象。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王国维的三层境界,可以说是最广为人知的,而且选取的这三句诗词,也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意境,一方面要有坚持不懈研究的毅力,另一方面也要讲究缘分,契合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理念,越是精心雕琢,反而失去了纯粹的美感,落入下乘境界之中;辛弃疾这首青玉案中,最后一句的已经确实是很美,在经历许多复杂社会世俗后,仍然是需要有质朴的心灵,或许才能在那无意间的回首中,品味到岁月的力量。 诗词的韵律和节奏总是给人一种特殊的美感,使人沉浸在所营造设计的巧妙故事中,更是让人有时候生出身临其境的感觉,有时候生活需要增添些许诗意和浪漫,才能抵受住平凡枯燥的日子,正如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景色或许是相似的,但是个人的情感总还是有细微的区别,或许这也是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人间词话主要评论赏析了唐五代至清的主要词人词作,借助王国维先生点评,读者不仅感受到词本身的美,也察知了词人的心路历程,领略和品味到整首词的意境,从而对词又有更深的理解,感受更强烈的审美愉悦。他提出赏评诗词的主要标准乃是自然之境界,即写诗作词不过多修饰而寓情于景、寓景于情,触景生情,有感而发,一切皆自然流露。进而提出“隔”与“不隔”、“格调”、“雕琢句易而意难”等论断,皆是以此为基础而来。 虽然作者评析的一部分词作耳熟能详,再次品赏依然仍被圈粉,深深感叹这些国之精粹对于中华传统文化的辉煌贡献。整体来说,人间词话对于词作的审美自成一格,虽有作者个人之喜好,但仍是一本诗词探幽的入门好书。
《境界之巅无幸事》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大推境界,并以"国家不幸诗家幸"开释苦闷,却自始至终未能抵达所向往的清朗境界,实是未悟出"境界之巅无幸事"啊! 《人间词话》大概是我读过的最慢、咀嚼最细致的一本书。自2017年10月收入书架至今,历时近两年,实际阅读累计一天(估计90%处于品味中)。为提升阅读理解力,期间又加读了《北大文学课》、《木心文学回忆录》,并妄图以《声律启蒙》、《苙翁对韵》、《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小窗幽记》、《楚辞》等系列工具书武装自己,不致于茫然晃过这个精彩纷呈的阅程。汗颜是少不了的,虽不至于一字一顿,但若无俞平伯的译文赏析和众书友的点评,几乎寸步难行,更别提津津有味了,我居然一直坚守到最后竟没有半途而废?!先生的品评更是精妙,抽丝点睛,无一不切中要处。先生意境格调之说直击心底,而俞平伯铺陈转寰之析更令人豁然开朗,把所有的晦涩难行都赶到一边,读来甚是畅快。此文当一读再读,享此一生。 全文以先生的"境界说"起势,以常用的五十九个词牌简介结尾,无论是反复吟叹还是一带而过,俱是层层涟漪,感慨难平。尤其是刚从那些用词讲究寓意深远至情至性的词牌中走出来,忍不住要胡诌几句,也凑个"雁过留声"的热闹。水平不够,意境来补,顺便打着先生境界为上的名义,就不死嗑那些摸不着头脑的词牌曲调了,自创一曲《放马归山去》,以为肄业。 绝尘望朗朗 千种悲喜脑后抛 再无回首时 莫相望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出神忆隐隐 百般滋味心头撩 须有重生日 堪与忆 其它几句都是脱口而出,唯有"百般滋味心头撩"的最后一个字,是在"烧/挠/烤/绕/撩/嚎/啸/绞/咬/扰/嚼"中反复品味心情后挑选出来的,取轻描淡写之意,去纠结烦乱之苦,当真比贾岛的推敲还费神。这轻轻一撩,也只能先顺了自己的意,怕是有违先生以千钧之躯投湖一跳的心境。 人生悲苦,莫过于心藏闲云野鹤,身陷泥潭枯井,更不堪大起大落之势,无尽哀鸣……先生亦有自悲自叹之作,他的《浣溪沙》"天末同云黯四垂,失行孤雁逆风飞。江湖寥落尔安归?"灰暗颓丧至极,既无陶渊明唐伯虎的恬淡不羁,亦无苏东坡辛弃疾的洒脱豪迈,倒像是把所有的情怀都融入到《人间词话》中,空留苍凉无奈于浊乱之世。 感觉先生唯有沉浸在他喜欢的古诗文世界里以及他自己的感悟里,才有些欣喜欣慰处。即便如此,仍时不时透露些许不喜、不满和无奈,这是追求清澈至底的性情中人最终选择避世而去的根底吧?无论哪个时代。 无怪乎先生偏爱辛弃疾,非才情境界直通神界,实在是志向品性直通先生心境。故一向取辛弃疾、苏轼、李煜在前,周邦彦、柳永陪衬,至于李清照的婉约风,竟未留一丝一毫之余地,可惜可叹也。 《人间词话》重心在赏析而不是学习和练习。当然,没有一定的基础,想跟上先生的思路尽收精髓也着实不易,尤其遇到先生任性妄为时,常私忖是不是该实话实说?先生重人品、气节、格调、境界、情怀,轻才、韵律、形式美,往往品诗词为次,挺非凡贬庸俗为主,让浸淫诗词之美的读者屡屡心生困惑。虽说各有所好,但先生之偏执用于如此经典之作,实为美中不足也。后世虽感念先生力赞力推之功,亦难免深憾先生狠贬轻视之过。 "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永叔、少游虽作艳语,终有品格。方之美成,便有淑女与倡伎之别。"先生断语之狠,让我这个门外汉很是惊悚。 如先生所赞,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确实感人肺腑。而周邦彦的《意难忘》“夜渐深,笼灯就月,仔细端相。知音见说无双。解移宫换羽,未怕周郎。长颦知有恨,贪耍不成妆。些个事,恼人肠。试说与何妨。又恐伊、寻消问息,瘦减容光”也确实情薄失神了些。细品之下,领先生用意,但不敢受先生之词,唯恐失了敬畏风度。 先生对用典也颇有微词,认为喜欢用典故者无非是缺少真情实感或语言表现力不足,若意境完美,根本就不需要典故,如果语言高妙,用典故反而多此一举。所以喜“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苏轼《永遇乐》)的平直浅白,却惜周邦彦在《解语花》“桂华流瓦”中用“桂华”二字替代了“月亮”。 其实用典是写作技巧之一,本无可厚非。若能不用一典得妙笔生花之文,当然是至高境界。若能巧缀添锦,引用出新意,也是一种本事。就算真的才疏学浅,谦虚取高补平,也不失为明智的拿来主义。就怕没有节制,一味堆砌;或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用了便是自己的了,徒惹他人窃耻。 先生喜“不隔”而恶“隔”,宁取不事雕琢的纯景物描写,不欲隔雾看花的情景交融。我却觉得不隔固然直抒胸臆轻快爽朗;可是隔也有隔的妙处,借物借景抒情达意,或有望纱生遐、穿心透骨之功效,不宜一概而论。 其实诗词的情趣意境不必单从"隔"与"不隔"论。有书友妙论为证:作文以神韵为首,技巧次之,工整最末。所以先生口中称赞的"不隔"往往就是不加修饰就浑然天成的神韵之作,先生认为稍逊风骚的"隔"大多是雕琢过度或妆容青涩的非精致品。至于那些技巧高超琅琅上口的工整佳句传世之作,谁敢以"隔"非议断之,现下有多少诗词爱好者恨不能修炼到这种出神入化的朦胧美功夫呢。 无论是爱好者还是精著者,无不贪求意境与修辞的统一。虽明知欣赏意境更胜于格律对仗,也只能在遣词用句上下功夫,盖因胸中丘壑非描红可及。故大家非不想脱俗,实为心有余而力不逮。 气质神韵自是由境界而来,但仍须仰仗才情得以升华;境界犹如人之灵魂精魄,无附着何以衬里,无凡俗何以彰显。此先生所以偏执处。 故先生的《人间词话》,总不免挑剔之嫌。其实但凡略通文墨和略有报负者,无不对文笔和意境有直观的偏向。无论作者和观者,当是既为绮丽华美所吸引,又为壮阔深远所震撼。只是这两样才华,不是受学识天分限制,就是受阅历品性影响,总难两全,也难怪先生对比之下,屡下苛论,让吃瓜群众很是左右为难,毕竟先生之言绝非妄言。 就诗词喜恶而言,名士与普通爱好者并不太大区别。说到底,只有写不出的意韵,没有品不出的味道。但是大师们的鉴赏品评确实眼高一等技高一筹。先生是实在人,在《人间词话》中处处大实话,窃以为仍是学术为先,算不上刻薄欺古。 先生纵观诗词历史,认为名家亦难免淫词、鄙词、游词,后辈自当戒免。虽然细究起来,当代艺术在情感抒发、格律辞藻的形式上已与古诗词大相径庭,但是文风用意千古不变。我想现代人虽不必拘泥于先生所谓的淫、鄙、游,亦不该陷于声色犬马中,失了高雅别致。 所谓淫词、鄙词、游词,既不可放纵,又不宜深究,总归是失于大品格,容于小性情,有坚守时,亦有宽宥处,全看作者品性。有才无品者更易沉溺于"游词"。无才者自不必言,有才有品者径自"出污泥而不染",独独无境界无主见无情感偏又有文采之人,最能捏出外形俊美腹无锦绣的文章来,看似旖旎,品之无味。 写《人间词话》也真是难,可炊的米足而杂未考倒先生的文学功底,但是种稻供谷吃饭的人品行参差不齐,却严重影响了先生烹制的心情和水准。桃花源里羡缤纷,象牙塔中论品色;几欲闭目闻清馥,难得一片清净心。在先生几番狂轰乱炸和赏析者的精彩品评中,倒也愈发有滋有味了。 其实真正能够打动人的正是那些无所挂碍的寄兴和言情之作,以脱口而出不事雕琢者为最上品,"把酒问青天"的无畏、"我欲乘风归去"的畅想,是我心心念念想要达到的最高境界。 都说艺术是相通的,看来更多指鉴赏和感受可以跨界。在《人间词话》里,以先生精益求精的原则,彰显诗词曲赋精髓的裁剪手法各有其奥妙,绝不是一个时代和一个大家可以尽收其中的。还真是苦了孜孜以求全才的呕心沥血者,在艺术创作方面,一大半倒是要看天份和境界的。大家淘的就是不同凡想、与众不同,而不是千篇一律的绮丽华美。概观《人间词话》,先生眼中大多风骨豪侠、江山社稷,而少儿女情长、风花雪月。 正如先生所言:“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楚之骚,汉之赋,六代之骈文,唐之诗,宋之词,元之曲,皆所谓一代之文学,而后世莫能继焉者也。”先生并不认同后世文学不如前代的说法。体裁好比时装,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需求,既是应运而生,必将遵循自然规律,更迭往复。妄自揣测一回,万能的AI集前人之大成整合出的范文,会不会因精萃过度而产生审美疲劳,亦或因不能推新除陈而沦为应酬代言人。艺术的拓展,或许是高科技唯一不能完全取代的一项技能,就算最终人类选择了极简生活,就算人类玩起了控制思维的游戏,也无法抛弃有别于机器的艺术活动。 看来我们的教育大致还算在正道上:诗经楚辞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只道历史有先后,未言文风有高下。古人最多论及阳春白雪下里巴人,近代也就纠结过一阵子芭蕾舞和样板戏。只要撇开了是非谈艺术,鉴赏而已,何来排序这么扫兴多余之举。先生于此倒不再厚此薄彼,幸哉。 说来惭愧!我这个诗词小白坐享鉴赏之美,无遴选之烦,本不该挑三拣四,拂先生之意。不过先生深以韩愈的“欢愉之辞难工,愁苦之言易巧”为然,我却偏喜欢愉之作:凡一颦一笑,似上眉梢;鸟语花香,似闻其间;闲山谧水,似卧其侧;更有至情至性的热烈奔放,无不为我所爱。我回看以往悲情咏叹之语,常有强说愁之尬;而浓情蜜意的随意流淌,每读反更美上心头。所以先生所说的"愁苦易"怕只是应了一部分作者和读者的心境,竟是全然忘却了这世上还有许多妙不可言的美好和欢愉。 幸而更多时候与先生同感,于《人间词话》中尽得妙也深也,阔也远也,皆入心合意,兴致盎然。元人马东篱《天净沙》小令“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寥寥数语,深得唐人绝句妙境,确实触景生情、以情推景的绝作。读前两句时,恨不能醉卧树藤下,悠晃水桥间。待至第三句,起彷徨心。然后残阳似血,忧思满天,再也回不到纯净的世界中。这里的每一个词每一处景都是勾人心魂的梦境,心甘情愿随着去了,便再也走不出来。既是不能,更是不愿。 先生在《人间词话》中反其道而行。首赞特书境界风骨气度,却将那些古灵精怪的平仄规矩置于书尾慢慢琢磨,以全诗词研究之意。现在少有人研究词牌曲调,想来一是太过专业,不必苛求人人习之,便是爱好者也是自愿耗费精力心血以享其中乐趣。再者,此技古之久传,演变至今,诗词曲调俱有新颜,今人只须欣赏了解便是了。更主要的是,形式愈是拘谨,创作愈是受限,崇尚自由的现代人愈是不愿受其制约,哪怕追求美学的文艺工作者也不例外。但凡美到极致之作,外骨固然俊朗,真正吸引人的仍是其内在精髓。后人若一味追求皮毛精美,而无个中内涵,怎得销魂韵味。 正所谓诗有志,词有境,诗人和词人的志向和心境是撑起诗词格局的最重要的品质。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轻用词,重格局,当真是品评文集中的不羁之作。 诗词中但凡起家国情怀之兴处,无不动容,以为应了那句"国家不幸诗家幸",其实何幸之有。 倒是我这个懵懂初学者常被激起诗兴,竟敢傲娇放言"最是得意揽镜时,神釆不让桂上枝",隔三岔五发一顿感慨,也算没有白读了一回《人间词话》。 (一) 千里孤光同皓月, 万顷良田共流水。 斗转星移影常更, 悲喜无常故难寻。 (二) 倚遍阑干谁与语? 思量有恨无人处。 望尽天涯何以去? 踟蹰不入伤心地。 (三) 千年诗词传千年 一字一句入梦来 扬花立柳孤身雁 境界之巅无幸事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自勉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①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②此第三境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 译文 从古至今,凡是成就大事业、大学问的人都必须经过三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是第一种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第二种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第三种境界。这样的词句不是大词家、大文豪是讲不出来的。但是,如此解释以上三首词,恐怕不会为晏同叔、欧阳修所首肯。赏析王国维一向反对深文罗织、牵强附会式的评论词,但又喜用象征手法。在此处,他把晏同叔、柳永、辛幼安的三首表达爱情的词截取出来重新编排,贴切地表达出自己对成就大事业、大学问需要经历的三种境界的理解。其实做事业、做学问和谈恋爱一样:第一种境界是苦苦求索却不得途径的阶段,开始前的茫然无措、凭高望远孤独而寂寞,但仍信念坚定地不断寻觅和探索;第二种境界是求索过程中,为了伊人(即人生的目标)即使衣带渐宽、日益憔悴也在所不惜,坚忍而执着;第三种境界是苦觅不遇时不经意间偶然得之,其实这偶然一得的背后是不断地积累。这段佳句如浑然天成,堪称一绝,王国维本人正是“成大学问者”,这三种境界想必他都亲身经历过,因此颇有感触,正合了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意。这三句并非王国维的注解,实是切身的感悟,想来晏、柳、辛对这样的妙论,应该不但不会“不许”反而会欣然乐见吧!
以现有的文化素养还不足以点评此书,只能代表自己的一点看法和观点,还望书友们多多指点,本人不胜感激! 初读《人间词话》给我的感觉就是王老的一些个人观点可能没有什么新意,当当自己慢慢的进入状态后,思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我爱到深处以不能自己!虽然从学习到工作这十几年当中零零散散的学习过一些诗词,一部分是为了应付考试,有一小部分可能只是喜欢而已,所谓的情感不太体会的多!因为我们没有经过岁月的打磨和沉淀,是无法体会和理解诗人和词人为何乐?因何伤?为何感?但是在《人间词话》里比较系统的研究和介绍了一些,甚是满腔热血沸腾、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又将会在哪个地方结束🔚,王老似乎指引了方向,讲出了目的!遵从内心深处的声音!也许是我们读诗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了解诗人的故事,听作者讲诗人的故事,听不一样的故事,希望我们的故事和诗人的故事有一个共同故事!故事里的故事更能吸引眼球! 当最初在水边,在山腰,信口一唱便是蒹葭苍苍,后来又有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的长篇叙事诗歌,直到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盛唐,王师北定中原日的大宋,枯藤老树昏鸦的元朝古道,千年来光阴酿出了无数纷繁而瑰丽的墨中生涯。直到距离我们很近的一个年代,有这么一位大学者,以美学、文学、哲学的观点,去剖析那些古旧的,美好的,仍然带着属于它们时代气息的诗句,而后编纂成为影响深远的一部著作,名叫《人间词话》。那是充满灾难和屈辱的年代,先生姓王,名国维,字静安,号观堂,谥忠悫,生于那时,逝于那时。先生出生于浙江海宁的书香世家,彼时举国上下正轰轰烈烈地进行着洋务运动。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它们以仿佛能摧枯拉朽之势,跃然进入了他的世界。他从事文史哲三学数十载,少年时代意气风发壮怀激烈,激扬文字指点江山,青壮年时期大力倡导教育革新,并积极躬身践行,大约也正是这样,后来才会以那种异常激烈的方式,从容地安排自己的结局。清朝灭亡,社会动荡,世事难安。1927年,政治风云突变的一年,是年初夏,先生在颐和园内,投入了鱼藻轩前的湖水里,他将面目埋进淤泥中,呼吸寸断。屈原有着同样的经历,也许一个传统的文人,他们可以不在意贫富,可以不在意生死,但不能不痛惜文化的衰亡。他选择这样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人格,剖心成烛,沥胆成光,寻寻觅觅,终而冻馁于野,无得归所。"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事变,义无再辱……"——这是他留给世间最后的笔墨,不似从前锦绣文字,只寥寥数语,也足以使后世灯下翻阅先生作品的人们,肃然起敬或潸然泪下。 我们就算读万卷书,怕是不如经历一次更能体会,人生总于索然无味和极度悲伤喜悦中徘徊,心是越加苍老也越加纯净,仿佛撕开了一层前几十年蒙上的矇昧之布。 诗人,词人,作家,大家!最后都会成为书,成为一段佳话,我们依然要坚持在他们远去的岁月里多点阅历,多点故事,让他们在久远的时间里,空间里依然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