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瑞琳主编 木心作品编辑部
《木心纪念专号》(《温故》特辑)共分上中下三辑,并配以相关图片和若干木心先生的珍贵照片。上辑收入了木心先生的讣告、桐乡告别仪式的悼词、乌镇与北京两地追思会的长篇实录。中下辑刊载了木心先生的亲属、挚友、学生,及海内外读者的多篇文章,还有木心从未发表的《狱中手稿》对话和致读者信。
木心的文字好就好在你读不懂但也不至于完全读不懂,那种犀利、气势力透纸背。古今中外来回穿梭,毫无违和感,只留下读者在那叹息自己才疏学浅。有底蕴有毅力的在那死磕到底,勉勉强强啃下来了。像我这种欠课太多的实在不是凭借毅力就能撑下去的,只得知趣的逃逸,还不忘在心里默念:“总有一天我会再次拾起你的”。 读不了木心还是想沾染点“木心气”,只得求助于别人笔下的木心。奈何这本书太沉重,大部分笔墨尽是先生离开后的追悼会,亲友的悼念文字,倒是有些木心先生的生平故事和些许解读,实在少之又少,丹青的悼念文字沉静的让人窒息,年少总觉情情爱爱就要大声喊出来,慢慢才发现这种不喊不叫平平静静的徐徐道来才是最会“喊”最会爱的人。最后一辑抽取先生狱中手稿几篇,与读者互动几篇,又摘录《文学回忆录》片段,同一人相同作品不同书里反复出现也不知是哪的问题?总也无可避免,作为木心入门读物速读倒也不错,我这个读不懂没读过木心作品的人还在这挑三拣四实在是不自量力,自己都替自己难为情。“木心气”倒是沾着了,接下来该努力补课才是!深知木心的艺术天分无法企及,而他面对苦难的态度还是该好好学习的,没有他那样的文字至少还是可以用自己稚嫩的文字救赎下自己的灵魂,化其于无形之中,如其所说“显示艺术,隐退艺术家”。又是半夜三更,竟然毫无睡意。。。
读《木心纪念专号:《温故》特辑》,系《温故》常规刊停刊前推出的特辑,2013年2月14日出版纪念木心逝世一周年。收录木心遗稿、陈丹青送别长文,汇集亲友、两岸学者与读者追忆文字。
抄于书内: “我遇到的人里,健谈者也许只有两个,一是阿城,一是木心,都是出语诙谐的老手。比较之下,阿城更知识分子化,更克制,更从容不迫,充满丰富的冷僻的知识,并能串联纵横交错的见识,忽然亮出奇特的观点,满座叹服。他的京腔好听,仿佛那京腔是专为他而存在的,如果你不爱他的神聊,也不得不爱他的京腔。木心不同了,他聊起来,机智即兴,连串的灵感,妙语如珠,越激越快,越快越妙,说到尽兴处,几乎像个孩子,起初的矜持沉静,统统消失了。他有一个动作,很特别,就是当他撩起一个笑话,引得哄堂大笑后,他自己也乐得不行,必定会顺势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身子往后猛地一挫、一退,同时抬起胳膊挡住脸,摆出防范被打的姿势,简直彻底的顽童相。”
木心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也成就了他的艺术。但是我个人认为,木心在思想哲学上基本上是西化的,就是木心对中国的很多东西其实不了解的,他只对中国的美学,传统的美学是了解的。
木心读了好多年,还是不懂。 他是彻底被艺术化的人,与我之间隔着人间烟火,但是这里面那些怀念他的句子,特别感人,是鲜活的生命至诚的深爱。 有一次去乌镇专门去了木心美术馆,去看一顶桥,坐在狭小无人的放映室,投影上他快步的走在纽约的街头,让我想起约翰列侬,鲍勃迪伦这样的人,或者想到他是任何一个你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现代艺术家,你决然也想象不到他是一个以生来抵抗绝望的殉道者,但是又在那一刻似乎是理解了他,一个超越了文学,绘画任何艺术形式的艺术家,他有自己的美学秩序,并且这一生他就只为这种状态而活着。 这书里写到了木心最后的时刻,艺术的理性渐渐消失,开始被恐惧支配,直到生命的终结,一个艺术家完成了他最后的一次艺术创作,就是彻底的弥散掉他所坚持的自我。
和很多人一样,先是知道了从前慢这首诗, 才去慢慢了解木心。 当时觉得这首诗就如一股清泉涌现, 朴素的字堆积出现世人的向往。 诗是这样写的: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 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于是开始读木心的哥伦比亚的倒影, 云雀叫了一整天,我纷纷的情欲, 但是总是觉得读不懂, 于是又把他的书搁浅了。 但是在内心深处一直没有断了读他书的念想。 终于读完了这本木心纪念号温故特辑, 通过很多读者的视野来渐渐了解木心先生。 木心对艺术和文学的追求的优美和独特性是让人震撼的。 他的文学贯穿中西,特例独行。 他呈现艺术,隐退自己。 他的文笔委婉而流畅,很简单,很平实,却又非常深邃。好读难懂,却易记。 譬如: 我是一个在黑暗里大雪纷飞的人哪。 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之处 。 偏偏是你的薄情,使我回味无穷。生命就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生活最佳状态就是冷冷清清的风风火火。 岁月不饶人,我亦未曾饶过岁月。凡心所向,素履可往。我倒并不悲伤 只是想放声大哭一场。裘马轻狂的绝望 总比筚路蓝缕的绝望好。....句句都有木心独特的风格和印记,让人不禁咀嚼并铭记脑海。 无论是他在文革入狱的苦难,还是在纽约生活的清贫, 都侵犯不了他内心保留的孤独与骄傲。 他所处的时代即使无比强大,也无法奴役他。 古今中外,在他那里都是通的。没有他的积水成渊,洞悉古今中外的文学,艺术,哲学和史学,哪有如今这般乘兴而言,酣畅淋漓,生龙活虎般的呈现。如同达到武林的最高境界:无人无我,物我两忘。 尼采,福楼拜,高尔基,契诃夫,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鲁迅,张爱玲,蒙田,拜伦,莫泊桑,伍尔夫,卡夫卡,波德莱尔,巴尔扎克,狄更斯,弥尔顿,司汤达。。。多个文学前辈在他的文字里出现。 做个很通俗的比喻,木心就如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 令狐冲熟习华山派的剑法,后又得剑宗太师风清扬的孤独九剑,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少林派内功秘籍易筋经,因此成为武林绝顶高手。木心文学的功夫有各位文学大师的综合的实力,加上他自己丰厚的内力,成就了他那独一无二的文学境界。 正如陈丹青所说,木心是天才而能毕生甘于无闻者。
冷是精神。寒冷是一种精神。 西方文学有一句话:有些作家是献给少数人的,但是更完整的说法,是献给无限的少数人。 “那时候的日子很短,一生只够爱一个人,那时候的锁很美,你锁了,别人就懂了。” 要像读人一样读书,要像读书一样读人。 “小步急跑去迎接一个人的快乐”。 读书是一种态度,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生活。 艺术是不可以学的,但是艺术可以启发。 因为他坚信福楼拜的信条:呈示艺术,隐藏艺术家。 世上多的是比恺撒不足、比乞丐有余的人,零零碎碎的如意总是有的,然而难以构成快乐。因而我选了一个淡淡的目的,使许多微茫的快乐集中,不停地变化着。 有时候,为了读懂一本书,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怀疑自己。有时候,为了理解一个人,需要将民族的集体追求判定为错。 艺术的价值在于自由。 天性的见识与人为的见识融在一起,艺术,是克服最大的困难! 好东西往往是在最底下的东西,最深的东西是最好的。 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哪。 “要真诚的爱,更要雄辩。” 生活是一种飞行,四季是爱的衬景,肉体是一部圣经。 切齿痛恨而切肤痛惜的才是情人。 “闲”才是文化的,文化是闲出来的。 生命就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生活最佳状态就是冷冷清清地风风火火。 艺术是要“超人”的。 “人性中的最大可能”在于想象,远非在场。 “天才是被另一个天才发现的”。 “在最高意义上,一个人的相貌,便是他的人。” “艺术广大已极,足可占有一个人”。 我不敢使力也不敢放松,手里捧着的是水。 “真理这样美好,强者却不需要它”。 艺术是达到顶点,每一部作品有一个顶点,不达到顶点不是成熟的艺术。 诚如巴赫金所说:“艺术和生活不单必须互相负责,还应该互相承担罪谴。诗人必须记着:生活的鄙俗平庸,是他的诗之罪过;日常生活之人则必须知道,艺术的徒劳无功,是由于他不愿意对生活认真和有所要求。” 精神秩序的胜利,胜过世界的混乱。 “世界乱 书桌不乱”。 “除了极少数人中的个别者,其余的,我是当做景物看的。景物一直欠佳,看只是呆看。” 集体的律令,并不一定就是人类的福音,无论其如何冠冕堂皇。 服从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都意味着个人自由的丧失,都意味着其他机会的不复存在,都意味着其他选择的强制剥夺。 沮丧不是心如死灰,而是心死如灰。 “一个人对于不能谈的事情就应当沉默。” “虔诚的阅读才是深沉的纪念。” 人类文学无非是一部人心的大书,就永恒的生命而言,并无所谓过去与当下。 “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哪里去;不狂而谦的人,真不知其在谦什么。” “你没有必要离开房间,待在桌子旁听音乐就行。甚至听也不必听,等着就行。甚至等也不用等,只要保持沉默就行了。大千世界会主动走来,由你去揭开她的面纱”。 岁月是一条长河,一张张脸孔水一样掠过。 “生命的两大神秘:欲望和厌倦。” “少年人那种充满希望的清瘦……” “能做的事就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我对没有意义的事物向来特别感兴趣,一件已经有了意义的事物它就僵在意义中,唯有不具意义的事物才鲜活,期待着意义的临幸。 艺术就在于直观,而且只在于直观。 历史没有顿悟,历史只可能是渐悟。 脾气即命运。 “艺术是光明磊落的隐私”。 艺术从来也不是思维的结果。 音乐是一种单凭其自身的消失而构成的艺术,故在原旨深底最近乎“死”。 对于世界,也可以套用华格纳的这句话:我还没有像爱音乐那样地爱过你呢。 美貌是一种表情。 “我曾见过的生命,都只是行过,无所谓完成。” 法国韩波认为诗人必须是通灵的。 人的见识卓越与否,不在于附和早被普遍认同的事物,而是洞察尚未显示的价值。 “艺术家只有一条:为艺术牺牲一切,人生对他只是一种手段,此外再也没有别的了。他第一个要役使的人,是他自己。” 文学,不仅是言说的对象,更是庞大的智力场域。 “文学史,就其最深刻的意义来说,是一种心理学,研究人的灵魂,是灵魂的历史。” 那些在每一个方面都完美地附着于时代的人,不是当代的人,因为“他们无法目睹时代,无法坚守自身对时代的凝视”。
辑子看完了,读木心的文字,我同样需要和我一起读的人,不是附和,我解读他凭己力,会蹉跎,但从读过先生的书里,我知道这是我无远弗届的乐土,读此书出迷途,我一字一句的叫一声先生,先生用一个字一个字证明了自己为艺术牺牲了一切,人生对他只是一种手段,而对于我来读先生的文字就是一场宿命,虽然慢晚,毕竟来了 这段陈丹青的送别与守护,看完整部集子,过了一天又折返回来,一字一字的读,过后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这个空白只是没有文字了,只有一种情感画面或者肯定的说是一种魂魄漂浮在这部集子的上空,每一个解读的人,都不是读了一遍的人,可以从学术,从艺术,从历史,从交往的细节解读先生,然而丹青的送别与守护,是飘离躯体外的魂魄依存,诗人是通灵的,艺术家绘画时是没有想法的,每被先生金句醍醐灌顶, 我听我自己的话。我听的话,是别人告诉我的。比如尼采。我听他的话。不能想象没有尼采,没有从前的艺术家讲的话,不可能有我 “理解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关系”,由此借取高度,由高度获取态度。读什么书找对路子出迷途,我们怯怯的窃窃的遇到先生
“虔诚的阅读才是深沉的纪念。” 我们认识、熟悉、喜爱一个人,方式有很多,途径也各异。对偏爱的作者总是多了几分尊敬和爱戴,了解后更多了敬重与心疼,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沉醉。喜爱是什么,珍惜是什么,惋惜是什么,不舍又是什么呢?总不免感慨,怎么这么晚才遇到呢?到底错过了太多太多好时光。短短的一本特辑读了很久很久,因为想要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生中总会有缘分遇到一个神奇的人,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他跟我们迥然不同,但是他影响你的一生,影响整个人的方向,包括你所有的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 读书是一种态度,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生活。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懂艺术,或者懂文学,但是我读先生的书,总好像是有个人把你心底想说又难以表达的情绪感情,行云流水般的记录下来。对先生的喜爱是一种非常私人的喜欢,就像先生说的那样,是那种“小步急跑去迎接一个人的快乐”。 对于每一位喜爱先生文字的你,有句话想说与你听:“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加处。”
第一次接触先生的作品,简直惊为天文,读先生的书会跟以往任何一个作家的体验都不相同,虽然读的不透,但就是喜欢不舍得放下,然后一边读一遍查资料一边赞叹:哇,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写出这样文字的人?这个人竟然是当代的属于我们中国的文人!这个人以一己之力让汉语文化回到了曾有的高贵和尊严,让我们看到了艺术的另外高度。如此学贯中西,睿智通达,让艺术灌满整个人的先生,犹如神一般存在着,当初发现先生就像发现了世界藏宝图惊喜到忍不住尖叫,他让文学,艺术,传统都通通的在我心里开了花!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曾经跟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时代,我们何其幸运,何其骄傲!我好想告诉所有我认识的人,你们去读木心吧,不然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