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罗德·布鲁姆
本书收录了对三十九位不同国家、不同风格的短篇小说大师的精辟评论。布鲁姆以其独有的洞察力,如数家珍地介绍那些塑造短篇小说艺术的著名作家及其代表作品,从现实主义的辛辣,到印象派的微妙,再到表现主义的生命力,以及卡夫卡-博尔赫斯式梦魇般的怪诞幻象……评论视角和作品选择都别具一格,展示了短篇小说创作无限丰富的多样性和可能性。
本书作者以扫描般的笔调,将近代以来的若干小说家及其作品做了评述,很难说他的这种或长或短的评述甚至大段的摘引,是否可以覆盖乃至穷尽被评述的作家及其小说的内容及文学价值。对我来说,倒是可以成为阅读的索引。书中有些作家及其代表作多少有些了解,但是更多的作家及其作品我都是孤陋寡闻。所以,我没资格对本书做什么评价,只是景仰作者的阅读理解和批评能力就足够了。
布鲁姆的一贯形象,渊博厚重的批评家,同时也是经典人文学科顽固老白男。贯穿这一辑诸多短篇小说批评的三大要素(当然也是互相关联的):精神分析,影响的焦虑和诺斯替主义阐释。布鲁姆理所当然地默认读者熟悉他所评论的作品——所以确实更适合读过文本再来读这些批评,往往可得一种有力但或许不无偏颇的观点以为参照,不然则难免不明所以。 阅读过程中常常有种隐隐的即视感,读到半途忽然明白过来,哑然失笑:布鲁姆的作家比较论述有时看来颇像男性向网络社群所热衷的战力排行。虽然这么说未免有些漫画化,但想象一下,布鲁姆在贴吧与人争论“爱默生必秒爱伦坡”大战三百层楼云云,很难不乐出声来。
阅读布鲁姆的书评是一种目眩神迷的享受,同时也总能让人重拾对文学最初的情动。箴言式的表达如同交换暗语,召唤的是虔诚读者的心领神会。阅读布鲁姆是轻松的,他并不着力于文字迷宫也极少堆积新概念,围绕他的似乎始终是那几个中心,莎士比亚,弗洛伊德,爱默生,诺斯替……但同时他又始终带着丰沛的激情扮演文学引路人的角色,为你展示着一个又一个文学珍品,如同拆套娃般接连不断的惊喜;但读布鲁姆又并不轻松,容不得半分怠惰,没有对作品的充分阅读和积极思索,似乎不可能从布鲁姆这里获得什么,往往陷入云山雾罩中,意兴阑珊,反之则常常有茅塞顿开的豁亮之感,比如他说李尔王不是死于悲伤而是死于喜悦,他说喜剧是对抗宇宙空虚的唯一优雅的武器,他谈海明威:低调叙述具有说服力,这是因为坚韧的精神一直都连贯而清晰,而且和这种修辞方式极好结合在一起。在海明威这里,短篇比长篇要成功。他的失败来自于自我重复,一些失败之处仿佛是自我戏仿。“一个伟大的文体会使我们产生防御心理,特别是当这种文体成为一个时代的风格”。他谈博尔赫斯“博尔赫斯在想象力上是个诺斯替智者,但在知性上是个怀疑主义者,自然主义的人文主义者,这种对立妨碍了他的艺术,使他比起那些诺斯替作家,如叶芝和卡夫卡,稍显次之,然而却使他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坚定的道德家,就像他口述录音的对话所显示的。”他谈康拉德,把印象主义带入人类意识中的黑暗之心,我们只不过是一股感觉流,凝视着外面的一股印象流;他谈爱伦坡,“坡的相当一部分神秘力量源于他自己纠结的感觉,即自我总是身体的自我。他故事中的人物几乎活出了可以想象到的每一种心理内投和身份证明的幻想,通过在身体上吞噬情感失落的东西,寻求减轻精神的抑郁症。”他引用泰特对《尤莱卡》的评论,“当坡带着上帝一起走进那并不比宇宙小的坟墓时,有一种可怕而崇高的景象。”他引用谢斯托夫对契诃夫的评论,“契诃夫美妙的艺术没有死——他的艺术,仅仅靠每一个触摸,每一个呼吸,每一个眼神,就可以杀死人们为之生活和为之骄傲的一切。” 他引用韦尔蒂对劳伦斯的评论,“事实上似乎是,劳伦斯的人物并非真正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来说话——不是交谈式的,不是相互的对话——他们不是像在大街上那样说话,而是像泉水般喷流而出,或像月亮似的发出光亮,或像大海波涛澎湃,或者,他们的沉默如同冷酷的岩石,静默无声。这让我们深切地感到,劳伦斯是从永恒的方面来描写世界上我们人类的关系”。布鲁姆的笔力有所偏重,爱伦坡,卡夫卡两篇最深入,巴别尔,麦尔维尔两篇密度也较大。也有不少难解之处。遗憾对于福克纳,乔伊斯契诃夫用笔不多。mark了一些需要打开或重读的篇目,霍桑的《羽毛冠》,爱伦坡的《尤莱卡》,《丽姬娅》,《皮姆》,麦尔维尔的《钟塔》(他的中短篇都要更深入的读),康拉德的《青春》,吉卜林的《玛丽.波斯盖特》,《独来独往的猫》,劳伦斯的《狐狸》,巴别尔的《老人之家》,凯瑟琳.安.波特的《开花的犹大树》,《他》,《老人》,《中午酒》,《灰色骑士灰色鸟》,《坟》(安.波特的小说很有趣,需要深入读),韦尔蒂《宁静的一刻》,《燃烧》(这两篇真是极品),约翰.契伏的《乡村丈夫》。
Admittedly, Harold Bloom is a marvelous genius in the literature criticism. This book, however, cannot be appraised as a sufficient masterpiece since it does not eschew the cliche touches of traditional interpretations.
作者说,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相比是更纯粹的讲故事的艺术或是叙事的艺术,看来只有通过不断地,大量的阅读才能逐渐拨开心中的迷雾,解答疑惑。
阅读布鲁姆作品最大的感受是焦虑,吾生有涯,而知无涯。短短春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活得恰如其分,死得其所。作者介绍这么多作家和作品,想到一辈子也读不完,溺水的焦虑顷刻通过鼻腔喉咙漫进大脑,所能自救的,大概就是选择性过滤。失望的是,很多优秀作品,目前没有汉译版。被作者节选部分吸引的兴趣,只能转化成批判的语言。 布鲁姆在介绍卡夫卡这一章,对卡夫卡颇有误解,卡夫卡带有诺斯替教徒的神秘,在于他只打开了心灵的窗户,而不是打开了心房,不意味着他是诺斯替教徒,卡夫卡也不会通过寻找宗教来获得慰藉,如果有,也只是文学。布鲁姆对卡夫卡作品的误读,过度阐释,同样消解着布鲁姆的权威。事实上卡夫卡是自我写作的作家,奥德拉德克这一形象,不过是卡夫卡通过自我剖析,创造出内心创伤的精灵这一形象,而不是指代到犹太民族、宗教等宏大叙事。可以说,布鲁姆在此的阐述与卡夫卡的原意南辕北辙,甚至毫不相干。 还是要感谢布鲁姆,指出奥德拉德克这一形象的捷克语意义——不要做任何事。本来以为奥德拉德克是卡夫卡借用弗洛伊德的线团机制,表述被操控的人。或者是卡夫卡创造这一形象来表述内心的焦虑和恐惧。事实是,奥德拉德克是卡夫卡受伤的童年印记。
#2025年的读书笔记# 第〇陆〇本 每个作者一个短篇幅的评述,读着感觉像我做题,简单的懒得做,难的不会做。 米尔斯基在《俄国文学史》里评价普希金,「其最伟大或最典型的小说,这一殊荣当属《黑桃皇后》。」 安徒生读得太早,也没有从童话故事以外的视角看过,「歌德的“自我否定”是安徒生艺术的中心,即真正只崇拜一个神,也就是命运。」安徒生的《海的女儿》和《红鞋》,还有王尔德的《快乐王子》对幼年的我来说都是恐怖故事。 小时候读的英文诗,我能全文背诵的只有两首,其中一首便是爱伦·坡的Annabel Lee,他的《红死魔的面具》也是我读过一遍就不敢再读了的。 马克·吐温的短篇,我印象最深的人是「Is He Living or Is He Dead?」,查这个故事的时候才发现,破产后深陷债务危机的马克·吐温尝试把这个故事改成舞台剧,而他的代理人是布拉姆·斯托克,这是什么梦幻联动啊阿啊阿啊…虽然最后火烧仓库不了了之。 P.S. 马一下之后想找来读的短篇,欧·亨利的《带家具出租的房间》,菲兹杰拉德的《重返巴比伦》,约翰·契伏的《乡村丈夫》。 P.P.S. 作者认为的美国现代最出色的小说家:海明威、福克纳、薇拉·凯瑟、凯瑟琳·安·波特、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尤多拉·韦尔蒂、弗兰纳里·奥康纳;以及第二流的作家:舍伍德·安德森、纳博科夫、马拉默德、厄普代克、奥奇克、安·比蒂、卡佛,以及加拿大作家爱丽丝·门罗。
时间腐蚀我们、摧毁我们,而时间更残酷地抹灭庸劣的小说、诗歌、戏剧、故事,不论这些作品道德上如何高洁。走进一座图书馆,看看三十年前的杰作:在被遗忘的书籍当中,仅有寥寥数部仍有价值,而邪恶的湮灭使大多数畅销书成为时间报复的对象。
数风流人物之作。 要是没有这些文字,我们的生活会黯淡许多吧,一一细数这些人物和作品,就像是美酒的香气一样余味美好。 酣然
哈罗德·布鲁姆对短篇小说的文学批评明显不如长篇小说和诗歌精彩,尽管他一再挖掘作家之间的相互影响,但一味仅从正典性来评价风格、类型、手法和旨趣多变的短篇故事,就显出了评价标准的偏颇与僵化,而且短小的篇幅也不利于展开论述,况且布鲁姆的文学批评向来品味独特,审美趣味老派,多感性认识、思想分析而少技法研究,所以这本书更像是他的一份书单,作者的意见仅做参考,至少书里提到的短篇小说作家与作品都是得到公认的优秀作家与杰作。